青花瓷與外銷瓷的藝術比較

岳桐 劉剛田 張家頤

摘要：唐代是“青花瓷”的發端期，元代是發展的鼎盛時期。它的圖案內容豐富，種類很多，結構也很巧妙。陶瓷銘文涵蓋了民間民俗、文學藝術、宗教信仰和歷史人物等多個方面，在國內外的民族交往中，最顯著的表現是德瓷宣教、美瓷賦文和名瓷紋章。中國與外來各民族往來互動的交流歷史，體現在銘文中，保存在瓷器里，成為異域各少數民族交往的寶貴財富。文章從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和粉彩描金徽章紋杯的裝飾、構圖和顏色等方面入手，比較國內和外銷的瓷器特點。

關鍵詞：青花瓷；紋章瓷；景德鎮；明清外銷瓷

景德鎮出口陶瓷發展至明、清兩代已進入繁榮階段，而紋章瓷則是受中國民俗熱潮的沖擊而興起的。紋章是世襲的一種標記，因此在貴族的符號體系中成為一個復雜的分支。不過，紋章并不是專屬于貴族的，也可以作為宗教、城市、職業的象征。早在大航行時代，紋章就已經成為一種時尚，并通過船只傳遍了整個大陸[1]。在景德鎮陶瓷發展史上，紋章瓷又是一種獨具特色的瓷器。景德鎮在元末達到鼎盛，到了明朝，只有景德鎮能產出高品質的青花瓷。同時，隨著我國龍泉窯等大部分傳統陶瓷產地的沒落，青花瓷在國內外都開始流行起來。從整體上看，景德鎮自明清發展至今，出口的大部分都是青花瓷，而且出口的量遠遠超過了其他瓷器[2]。在十八世紀的歐洲人眼中，中國的陶瓷獨具特色。雖然紋章瓷和青花瓷二者都是景德鎮的代表性瓷器，但二者在很多方面上存在著顯著差異。

景德鎮瓷器承載著不同認識下的藝術理解，各國、各區域民眾的日常生活存在差異，產生了對景德鎮陶瓷的不同需求。對種類、裝飾的消費要求，又與時代的美學趣味、更深層次的價值評判、對文化的接納與認可度密切相關。因此，景德鎮陶瓷出口貿易的繁榮伴隨著各種藝術和文化之間的相互交流。就像意大利佛羅倫薩、威尼斯等國家的崛起一樣，都是在經濟發展的帶動下，進行了一場藝術、文化的大型交流?？梢哉f，景德鎮陶瓷工業的發展，是因為明清時期對市場需求的把控以及其自身陶瓷技術的發展，從而得以興旺起來[2]。本文從紋飾特征、構圖方式、色彩比較3個維度闡述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與粉彩描金徽章紋杯的藝術特色，從而探討青花瓷與外銷瓷的藝術特征。

一、青花瓷與紋章瓷的紋飾特征比較

相對于造型而言，青花瓷的紋飾更能反映人們的美學情趣，也更能反映人們對青花瓷的審美偏好。青花瓷既有華貴艷麗的，也有高雅素凈的。在眾多的裝飾圖案中，以花卉紋樣的使用最為廣泛。其次是典型的云頭紋，又名“如意云頭”。它因裝飾部位的差異，產生了不同的叫法，當云頭下垂且位于器物的上方，叫作“云肩紋”；反之則稱為“垂云紋”。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圖1）是明永樂年間的一款青花瓷器物，明末谷泰撰《博物要覽》記載：“若我永樂年造壓手杯，坦口折腰，砂足滑底，中心畫有雙獅滾球，球內篆書‘大明永樂年制六字或四字，細若粒米，此為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樣精妙，傳世可久，價亦甚高?！盵3]

紋章瓷器以其質地細致、獨具匠心而著稱，是景德鎮在明清兩代所出產的高級出口瓷器中的典型。18世紀上半葉，為了滿足市場的需求，陶工們燒制了一批彩繪紋章瓷，這批瓷器形式多樣，內容簡約。青花紋章瓷在歐美銷聲匿跡后，取而代之的是彩繪紋章瓷。在歐洲，紋章大多是動物以及幾何圖案，也有少量武器和日用品，到了17世紀，幾乎任何花紋都可以當紋章使用。其中人物紋章瓷，其結構嚴整，顏色鮮明，多為瓷盤。百獸之王的獅子紋章近15%，側面直立狀多于行走狀，正面頭像稱為豹[4]。沃爾沃中國公司捐贈給故宮博物院的這件粉彩描金徽章紋杯（圖2）產于清乾隆年間。杯子內外皆施白釉，杯口邊緣施金彩，杯子外側畫有藍彩紋章紋樣，是一件極具代表性的紋章瓷器物。

二、青花瓷與紋章瓷的構圖方式比較

元青花有兩種基本構圖形式，一種是由十幾個層次的圖案疊加在一起，雖然圖案種類很多，但并不繁雜，反而呈現密而不亂、灑脫奔放的風格。另一種是只需簡單勾勒就栩栩如生的圖案，具有清雅別致、疏朗自然的風格，既有秩序美，又有靈動美。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圖1）就采用了第一種構圖方式，將器物通身分為三段，器物的上部與下部均為環狀紋樣，器物中部為復合型植物圖案。

紋章瓷最初是在中國制造的，一方面，這種紋章瓷在其裝飾上具有一種基本元素，即紋章與輔助性的紋樣相互補充，形成一個整體；但同時，他們也可以在有限的范圍內進行自己的創作，從而創造更多的新奇風格。紋章通常以盾面為主體，此外，還有盔飾、頭盔、環飾、披幔、護像、箴言等輔助裝飾?；照律厦娴乃醒b飾品都被稱為頂飾[5]。西方國家的紋章一般為皇室所專用，圖案為武士、野獸、皇冠，地位崇高。家族紋章多為動物、花卉、刀、劍等圖案，莊嚴華麗。城市紋章由動物、花鳥、地名組成，威武雄壯。節日紋章一般由天使、愛神、動物、水果和鮮花構成，寓意祥和歡欣。粉彩描金徽章紋杯（圖2）杯身繪有皇冠紋樣，是權力的象征。

三、青花瓷與紋章瓷的色彩特點比較

彩繪是元青花的一種重要裝飾方法。由于蒙古族偏愛白色和藍色，兩者的結合便構成了元青花最基礎的顏色特點。元青花裝飾上，藍白相結合的藝術效應得到了很好的運用，形成了白地青花、藍地白花或青花線描等多種風格樣式。例如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圖1），這件瓷器運用了白地青花以及青花線描的手法，是永樂時期流傳下來的，只有一件帶有年份的瓷器，這件瓷器具有重要價值。壓手杯杯身青花裝飾，八朵纏枝蓮花環繞外腹際，口邊與足邊分別以朵梅和卷紋為飾里口邊雙勾弦線，杯心青花圈線內繪雙獅戲球，球內篆書“永樂年制”款。釉質青白光潤，青花呈色深翠，彩厚處濃重或聚黑色斑點，雙獅戲球紋上的黑斑密集連片，有陰暈感[6]。

與其他的青花瓷相比，紋章瓷顏色更多，但是在運用上也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由于圖案和顏色分別表示著不同的標志，因此，必須要遵循各國關于色彩的各種規定。例如，法國人的紋章只有六種顏色，分別是：金、銀、紅、黑、藍、綠，分為兩組：第一組為白色和黃色；第二組為紅、黑、藍、綠。同一組色彩禁止并列或疊加。同一組顏色不能放在一起，也不能疊用。法國皇家紋章：藍色盾形圖底上為金色鳶尾花。在圣路易斯時代，三朵金色百合代表著誠實，智慧，榮譽，到了中世紀時期，則有著強烈的政治意義和宗教意義。[4]如粉彩描金徽章紋杯（圖2）以金色和藍色為主體進行了繪制，杯子邊緣也為，這樣可以讓圖案與杯子更好地結合在一起。在酒杯的正中央，畫著一個“G”，和周圍的花紋形成了鮮明對比。

四、青花瓷與外銷瓷產生差異的原因

起初，歐洲的商賈對這些陶瓷并不怎么重視，原本它們只是一種壓艙貨，隨著一艘帶著香水的船只，來到里斯本和阿姆斯特丹。這些陶瓷立刻引起了歐洲人的興趣，他們瘋狂購買并當作藝術品收藏起來。巨大的利益，使得中國不斷向歐洲輸出陶瓷，在17世紀，中國外銷瓷達到了令人震驚的銷量。但是，隨著中國社會的動蕩，再加上清朝的嚴苛禁令，中國的外貿一直處于停頓狀態，歐洲商船的采購也受到了很大限制，這些因素造成中國藝術品外銷數量大幅降低，但是“中國風格”的瓷器已經對歐洲市場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7]。

出口到國外的景德鎮陶瓷種類繁多，商品風格各異，通過研究，我們可以看到，在西方人的生活中，最具特色的文化要素體現在他們定制的景德鎮陶瓷的造型和圖案上[2]。明清時期，景德鎮陶瓷大量出口，使得中國的傳統文化得以向全球傳播。與此同時，世界各國的審美情趣、商品消費需求等對瓷器生產的沖擊，對景德鎮陶藝的發展產生了一定的作用。陶工吸收了來自異域的藝術形態以及思維方式，他們可以根據自己所熟知的傳統文化，將這些重視美學鑒賞與價值評判的異域風情元素進行融合與重組。如青花開光花鳥紋盤（圖3、圖4）就是這一環境下的產物。在這一過程中，陶工們表現了他們對新鮮事物的包容與變通，創作出更具有時代特色的陶瓷。景德鎮的出口陶瓷是一種重要的文化傳播媒介，瓷器的文化傳播效果，人們對藝術理念的改變，都可以通過實物的方式體現在陶瓷上。因此，不同的文化需求是青花瓷與外銷瓷產生差異的主要原因[2]。

五、結語

藝術交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藝術與文化溝通的初期，溝通效果往往不盡如人意。但是，將陶瓷作為載體進行的藝術傳播，因為陶瓷的實用性而更為順利。青花瓷是一種在世界范圍內傳播的文化，包含著知識傳播和技術轉移，這既是面向世界的一種展示，也是對中華文化的一種表達，更是對中國實力的展現。更重要的是，中國的青花瓷在歷史上向世人展示了一種文化的成長以及中西兩種文化的碰撞。景德鎮陶瓷作為一種傳播藝術、文化的載體，對景德鎮陶工的技術革新、文化自覺性產生影響，這就是景德鎮陶瓷出口的深層含義。從青花瓷的發展歷程可以看出，隨著它的文化發展，青花瓷實現了由地方向國家的擴展，它的發展既表現為自己的垂直擴張，也表現在其他關聯地域的水平擴張。中華文化之所以能被其他地域所認知并融合發展，其深厚的文化積淀發揮了重要的促進作用。在國內外大背景的影響下，世界最終形成了一個繁榮的全球性經濟體系。

作者簡介

岳桐，女，河南平頂山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藝術設計。

參考文獻

[1]凌宇，張麗偉.古代瓷器銘文所見“一帶一路”地區中外民族交流[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8（12）：204-213.

[2]牟曉林.海外需求對明清景德鎮瓷器的影響[D].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2014.

[3]（明）谷泰.《博物要覽》卷二.

[4]詹嘉.東西方紋章瓷探微[J].中華文化論壇，2012（1）：58-63.

[5]焦流.明清時期紋章瓷裝飾藝術研究[D].景德鎮：景德鎮陶瓷大學，2020.

[6]凌宵.永樂有上品傳世價更高—明代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賞析[J].陶瓷研究，2007（2）：25.

[7]袁宣萍.17—18世紀歐洲的中國風設計[D].蘇州：蘇州大學，2005.

注釋

圖片來源：故宮博物院官網展覽陶瓷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