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戰的革命生涯

文以戰，原名文麟定，因抗日戰爭改名以戰。1923年10月9日，他出生于山西省運城市垣曲縣西王茅村，1939年1月參加八路軍，1991年6月享受副廳級待遇離休。從軍9年，他參加了舉世聞名的百團大戰和保衛延安的戰役；從教30年，他始終把教書育人視為天職，甘為人梯；編寫教材時，他兢兢業業，工作近20年無差錯；做統戰工作時，他推動了除隴東、隴南以外甘肅省各地九三學社委員會的成立，幫助發展九三學社成員700余人。

投筆從戎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7月8日中共中央發出《中國共產黨為日軍進攻盧溝橋通電》，喚起了許多愛國青年抗日救國的熱忱。這一年，文以戰的哥哥文麟趾不辭而別，參加了衛立煌部下的第17軍，駐守在中條山。

父親文畏三害怕他像哥哥一樣離家參軍，就在1938年12月20日為他舉辦了婚禮，結果無濟于事。在新婚后第三天的深夜里，他偷偷離家，同3位志同道合者，到陽城參加了八路軍晉豫邊區抗日游擊隊。

一個月后，司令員唐天際見文以戰有文化，便調他到司令部當文書，兼任《黃河小報》助理編輯。1939年秋季，日軍大舉進犯晉東南地區，八路軍晉豫邊區抗日游擊隊在晉城西北和沁水南部的山溝里反擊。到了冬季，蔣介石掀起反共高潮，閻錫山趁機進攻決死縱隊。隨后，陽城、高平等縣也相繼發生了反革命政變。八路軍晉豫邊區抗日游擊隊編為115師第二縱隊新一旅第二團，以決死縱隊的名義進行反擊，殲滅了閻錫山及衛立煌部隊的部分主力。

1940年夏季，新一旅到豫北、冀南開辟根據地。從事抗戰宣傳工作的文以戰，隨部隊從山西省平順縣轉移到河南省林縣，參加了百團大戰。百團大戰中戰士們破襲平漢路，拆毀鐵路百余里，攻克了水冶、觀臺等日軍重要據點。1941年春季，旅部派他到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以下簡稱抗大）第六分校區學習。文以戰被分到干訓隊的政治區，學習哲學、社會發展史、中國革命史等課程。他文化基礎扎實，又熱愛讀書，在抗大取得了很好的成績。

1943年，文以戰跟隨抗大從太行山回到陜北，參加了延安整風運動，并響應毛主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參加了開荒種地、買棉紡紗的生產自救運動。

1945年8月，抗大整體向東北轉移，他被留在晉綏軍區獨立第四旅任宣傳干事，以戰斗報社記者的身份，跟隨部隊參加戰斗。歷經多次戰火洗禮，文以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手里端著槍，敵人來了就開戰；背包里裝著紙和筆，沒有敵人就編報紙。

文以戰所寫日記摘抄如下：

6月3日

將在冀村召開祝捷大會。軍區要求獨四旅派人參加籌備會工作。正值見喜村戰斗結束，我帶著戰斗英雄2人、俘虜2人及勝利品數件至冀村。

6月4日

了解戰斗英雄的事跡，寫報告。戰斗英雄王保熹任14團2連7班班長，在見喜村戰斗中帶頭連打下4個大院子，消滅了敵縣政府、自衛隊，解放43人……

1947年，文以戰跟隨西北野戰軍獨立第四旅參加了延安保衛戰。胡宗南率領20萬大軍，揚言要在3個月內消滅黨中央和在陜北的解放軍。文以戰及時地在《戰斗報》上發出了“誓死保衛黨中央！誓死保衛毛主席！誓死保衛延安！”的號召，喊出了人民的心聲，激發了獨立第四旅戰士們英勇殺敵的斗志。

在青化砭戰役中，西北野戰軍僅1個半小時就殲滅了敵軍31旅；在羊馬河戰役中，經過10個多小時的激戰，西北野戰軍殲滅敵軍135旅4700余人；在蟠龍戰役中，西北野戰軍殲滅敵軍167旅。文以戰在《戰斗報》上報道了西北野戰軍取得節節勝利的消息，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戰士們高興地說：“小小《戰斗報》發揮了大作用，看著真來勁。”

據文以戰回憶，1945年，他隨軍在孝義參加戰斗。夜間攻城，他同12團2營的教導員并肩伏在一個壕溝中。突然間火光一閃，教導員被重型迫擊炮擊中，腿被炸斷，血流不止。炮彈在文以戰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炸響，巨大的聲音造成他耳朵失聰。

1947年，西北野戰軍取得蟠龍戰役大捷，文以戰跟隨馬參謀長打掃戰場。行進中，馬參謀長突然停下腳步，慢慢蹲下，跟文以戰說：“有地雷，小心。”這種地雷是踩爆型的，抬起腳就炸。馬參謀長沉著應對，他用旁邊的石塊壓住地雷，不讓其抬起，這才保住了兩人的性命。

1947年12月下旬，文以戰已經離家9年，與家人無任何聯系。此時，獨立第四旅駐聞喜縣整訓，離垣曲縣不遠，部隊準許他回家探望。

文以戰家的院落是村西的第一戶，他佇立門外遲遲不入，久久凝視著荒草叢生的老院子。天將黑，他到外婆家，舅媽泣不成聲地說：“你大舅被日本兵殺死，你父母病故，一個爛席裹尸未葬，一個還浮厝在龍頭溝的一孔破窯洞里。你的兩個妹妹早已出嫁，你哥哥所在部隊在中條山和日軍作戰失敗，尸橫遍野，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

篤志從教

1948年1月中旬，文以戰父母安葬之事辦妥，但此時部隊已經轉移，去向不明。文以戰不愿放棄革命工作，日行百余里，到河北邢臺北方大學求學。因他演奏京劇曲牌《夜深沉》頗有功力，被該校藝術系錄取。8月，該校與華北大學合并，他被分配到華北育才小學任教。1949年，華北育才小學遷到北京，校址設在先農壇，校名改為北京育才小學。

文以戰被分配到北京育才小學之際，北方局也為他聯系到了原獨立第四旅。考慮再三，文以戰決定留在北京育才小學任教。他謹記著《禮記·學記》中的古訓“建國君民，教學為先”和宋朝胡瑗《松滋縣學記》“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之所本者在學校”的道理。他以校為家，愛生如子，循循善誘，啟智明理。

1951年末，他被借調至教育部，參與起草《小學語文教學大綱（草案）》，從而進一步加深了對小學語文教學的認識。從教6年，他發表的《<老實話>和思想教育》《我們班的衛生工作》《當前課文教學中的問題和改進意見》《中年級常識性課文教學的一些情況》《論小學語文改進問題》等文章，被收錄在教育部小學司《教學經驗》一書中。這些文章都是他根據課本內容，結合學生需要和教學難點，在反復研究的基礎上寫出來的。文以戰取得的豐碩教學成果引起了學校領導的關注和重視，也吸引了兄弟學校前來交流和學習。

1954年，《小學語文教學經驗》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初版6.4萬冊，再版2萬冊。這本書主要介紹了他在育才小學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語文教學實踐。1964年，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他撰寫的《漢字的筆畫和筆順》一書，初版5萬冊，并被翻譯成外文在國外發行。這本書圍繞漢字結構的筆畫、筆順、部首、偏旁展開敘述，講解了30多種筆畫、10余項筆順規則、40種結構形式、80多個部首、800多個偏旁，對當時的通用字表中6000余單字做了詳盡分析和介紹。

1966年8月，隨著妻子單位的搬遷，文以戰也來到嘉峪關，他在酒泉鋼鐵公司下設的學校里當教師。1973年，他與幾個同志一起在嘉峪關市開辦了師范班，培養了3期中小學教師，解決了當地師資匱乏的燃眉之急。1978年，他被調至蘭州大學中文系任教授一職，講授現代漢語課和大學語文課。

在30年的教學生涯里，從教小學一年級到教研究生，文以戰總結出了不少教學經驗，培育出了眾多優秀人才。

編書存知

1953年5月，毛澤東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討論教育工作，決定抽調大批干部編寫教材。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和中央政治局的決議，中共中央組織部從各地抽調了一批教育行政干部和優秀教師，以充實人民教育出版社的人才隊伍。人民教育出版社小學語文室重新組建，調來蔣仲文當主任，陳伯吹、袁微子、文以戰、陸靜山、鐘華、劉永讓、黃秀芬、張田若等人擔任編輯。人民教育出版社的領導葉圣陶、辛安亭、朱文叔等人，都是著名的小學語文專家。人員配好后不久，人民教育出版社就編寫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套中小學全學科的統編教材。其中，文以戰負責編寫的是初級小學語文課本《語文練習》的第一冊和《教學參考》。

《語文練習》的主要內容是小學階段應掌握的字、詞、句、標點符號等。教學大綱的規定十分詳細，要求也非常嚴格，就是幫助學生鞏固學過的課文，再擴寫、縮寫、重寫、改寫，使之牢記和應用。這套語文課本是人民教育出版社自編的，1954年試用，1955年全國通用。由于他工作認真負責，上級讓他擔任責任編輯。一本書的組稿、編稿、校對、審稿、排版、印刷，都是他一人負責。如此勞累且責任重大的編輯工作，他一干就是12年。

1977年，他在蘭州市編寫了一年的小學生鄉土教材。1980年，他被人民教育出版社借調，參與編寫《新編小學生字典》一書。此書圖文并茂，通俗易懂，深受讀者歡迎，榮獲多項殊榮。他還參與了由黃伯榮主編、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大學教材——《現代漢語》及其參考書的編寫工作。隨后，他又與蘭州大學歷史系教授王勁共同主編了由甘肅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老年大學教材——《中國現代史》。

服務統戰

1956年，著名語文教育家蔣仲仁推薦文以戰參加了九三學社文教社小組。該小組是九三學社中央委員會直屬的，成員有元曲專家隋書森、九三學社中央辦公廳主任青萊藻以及書法大家啟功等。

1984年，民主黨派恢復組織活動，九三學社中央委員會任命文以戰為九三學社甘肅省委員會副秘書長。文以戰深知，發展壯大愛國統一戰線意義重大，他以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投入到統戰工作中。在6年的時間里，甘肅省九三學社社員由130多人發展到760余人。除隴東、隴南外，甘肅省各地都成立了九三學社委員會。

文以戰15歲就投筆從戎，多次參加御外侵、除內患的著名戰役。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即將成立、全國教育事業亟需人才時，他又解甲從教，從事編輯工作，為文化教育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

（此文系91歲的王華興，根據文以戰女兒文豐、外甥女屈素良、屈素錦所提供資料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