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利芳
因工作忙,不能經常回家,我便給母親買了一部老年機。可母親不會打,只會接,于是,每天晚上給母親打電話成了我的必修課。
前幾天,我給母親打電話,問她在干啥。母親說:“在你嬸嬸家,她女兒給她買了個小音響,這幾天,我們都在她家鍛煉身體呢。那個小音響不但能放音樂,領著我們拍打做操,而且還能放戲曲,好幾個人都跟著唱。”語氣里滿是羨慕。
聽完母親的話,我靈光一閃,給母親也買個隨身聽吧,母親愛聽戲,讓她隨身攜帶,想聽就聽。掛了電話,我立刻騎上電動車,來到體育路的電器商店,為母親挑了一款喜慶的紅色隨身聽,買了一個內存卡裝上,里面有《打金枝》《風雪配》《穆桂英掛帥》等上千首豫劇曲劇名段,都是母親愛聽的。
再打電話時,我把這事告訴母親,她在責怪我亂花錢的同時,興奮地說道:“還是閨女貼心,一下猜透了媽的心思!我現在是不是也變成老小孩兒了?”
我笑著說:“媽,不是您成老小孩了,是女兒長大了!”
去年,母親得了一場病,記憶力下降很多,也蒼老了很多,腿腳沒有以前利索了。每次回家看她,她總說以前坐起來時可利索,抬腳就走了,現在得費好大勁兒才能從沙發上站起來。以后可千萬別得什么病,省得拖累孩子們。
每次聽到這些話,我心里都是酸酸的,強裝笑容勸母親:“媽,你都70多歲了,難不成還想像20歲的小姑娘那樣?放心吧,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母親出院后,步履不再穩健,每次過十字路口時,總是膽怯地不敢邁步。我握緊母親的手,那雙手因長年累月操勞,老繭遍布,關節變形,沒以前有力量了。記得小時候,母親總是牽著我的小手。那時,母親的手是那么潤滑柔軟啊。母親一牽我的手,我的心里頓時就踏實多了。那時候,母親就是我的靠山。現在,母親卻要我牽著她的手才敢過紅綠燈。我抓住母親的手,挽著她的胳膊,讓她靠在身上,這時,母親才放心地通過十字路口。看著母親竟然有些步履蹣跚了,我不由得淚眼婆娑。
小時候,我的體質很弱,總是生病,母親對我的照顧明顯比哥哥更多一些。每次生病打針,母親總是心疼地抱緊我說:“乖,不怕,媽媽在。”我只要疼得哭出來,母親就哭得比我還傷心。我看母親那么心疼我,不忍心看母親傷心,再打針時,我就咬著牙不讓自己哭。那時,我只想不讓母親擔心我,不讓母親為我傷心。
吃藥時,我總是嫌藥太苦,不肯吃,母親就會給我舀上一勺糖讓我吃,來緩解一下藥的苦味兒。那時,白糖稀缺得要命,母親把自己家養的母雞下的蛋存起來,不舍得吃,去集市上換些白砂糖回來。
因為家里白面不多,母親總是蒸三種饅頭,全部用紅薯面蒸的黑窩窩頭是母親吃的,用黑面和白面卷起來的花卷饃是父親吃的,白面蒸的饃是留給我和哥哥吃的。母親說,我和哥哥要長身體,父親要下田勞動,自己啃紅薯面窩窩頭就行。有時候,她會在做面條的時候煮一些黃豆在里面,盛飯時在鍋里挑來挑去,把黃豆都挑到我和哥哥碗里,發現有一兩粒漏在自己碗里,她會再放進我和哥哥的碗里。
母親絲絲縷縷、全心全意的愛化作營養滋養著我,在母親的精心照料下,我瘦弱的身體漸漸強壯起來。
后來,我離開母親到省城上學,畢業后到城里工作、成家,轉眼間,30多年過去了,我和母親總是聚少離多,她卻從來沒有埋怨過我,反而以她的女兒能夠外出上學、城里成家立業自豪。
自己當了母親后,我更能體會到母親對孩子的愛。兒子出生后,我也是把兒子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母親作為外婆,親手給外孫做了整整四套棉衣、兩個襁褓,還用舊棉布縫了很多棉墊子當尿布。母親手把手教我如何照顧孩子,如何喂奶不嗆著孩子,如何抱孩子不會壓著他的鼻腔,晚上睡覺如何不讓孩子受涼……
母親的愛讓我從初為人母的手足無措到輕車熟路,我也開始承擔起一個母親的責任。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自從能夠體會到母親的愛之后,我把母親對我的愛開始一點一滴傳遞給兒子,我也成了一位驕傲的母親,我也成了一位愿意為兒子奉獻一切的母親,我也把母親教給我的家風一一傳給我的兒子。
母親對我的愛千千萬,母愛無邊,母愛如佛,母愛似海。母親的愛就像冬日溫暖的陽光,不讓我們受一點風寒;母親的愛就像一條涓涓細流,給我們干涸的心田澆灌上清涼的露水;母親的愛永遠像大海一樣寬闊,像高山一樣挺拔;母親的愛永遠大愛無邊,值得我銘記。
母親的愛延續給我,我的愛傳遞給兒子。我想,我們的這種血濃于水的親情,我們骨子里刻骨銘心的愛,就這樣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那么,愛就會心手相連,直到天長地久,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海枯石爛,直到永遠永遠…… (作者單位:汝州市地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