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探
2022 年新冠肺炎疫情的瘋狂反撲,給大地涂上了沉重的陰影。文學在這個年度如此清晰地凸顯了它的蒼白與無力感,同時我們曾經精讀過或未曾讀過的那些經典,在一夜之間全然復活并矗立于人類面前,在遙遠的歲月流逝里昭示了一種擊潰時間的注腳意義。在此背景之下,《作品》雜志堅守著自己的文學理想高地,持續舉辦線上研討會,在世情、代際的激蕩中,引領著不同年齡層次的評刊員及更多讀者重返文學審美之境。
什么是真正意義的文學評論,而非對強勢時潮文化核心的一味高贊?應該是基于文本,感知并發現作品那種內在的對約定俗成的可貴否定,摸索并勾勒出作家精神構建的隱秘之路,在棄絕那些得之甚易的膚淺性快感的同時,去深切感知作家為自我與陌生人而鑄就的艱辛而不是便捷的,種種精神焦慮的無處不在的自我與他人的內質變化,在幽暗中試圖抵達一隙之光亮的審美沉郁。本年度十佳評刊員產生于60 后、70 后與新新代之中,縱觀他們在多次線上研討會的發言,就會發現文學本身之存在于世情、代際意義的變遷軌跡:60 后重視文學的社會性功能,有廣度;70 后無法舍棄文學對于生命意義的最后依附,有深度;新新代則讓文學走出了生命與生活,輕盈地還原于文學純粹審美層面,有著前所未有的理性與視野高度。這不僅僅是不同年代文學認知的變化,亦是屬于文學的心靈進程,是文學回歸本身的進路昭示,更是文學認知的一種沉淀:60 后評刊以社會生活歷練體認文學;70 后以生命感知、靈魂震撼而通感文學;新新代以開闊思維與知識儲量而透視文學。評刊團成員的認知漸變,同時也是源自文學本源價值的一種恒性剝離與體現,更是文學的無用與大用之處——最終給予人以如何接受自己與時代的內質變化。草根型大眾型評刊團的持續發力,讓線上研討會在無線網絡的交匯中去盡了功利,似一股逆流與清流,棄絕外來外在的各種干擾,重回文學肌理,重回文學評論的純粹與質地。直面新媒介時代,文學評論究竟如何有所作為,如何著眼于創作自身的長遠發展,《作品》雜志給予了鄭重而堅定地回答:讓文學回歸常識,讓文學回歸大眾與真性,讓文學評論重返審美之境!
無論是創作者、讀者還是評論者,對文學的認知,不可否認地會受到成長及人生經歷的影響,這種影響的程度與個體的天賦,造就了文學與每一個體距離感的不同程度。尤其對60 后而言,緣著自身的成長經歷,他們自覺不自覺地賦予了文學更多的社會責任感,甚至寄望于文學去改善改良社會心靈,這與從小所接受的正統的思想教育有著莫大的關系。對于文學閱讀而言,這或許會在一定程度上固化這代人的思想思考模式,但未必會完全阻礙他們對文本審美之境的抵達,他們依舊會在強調生活社會意義的基礎上選擇適合自己的角度介入審美層面。
冉令香有著把握文本的宏觀性視野,更有敏銳而微觀的精準捕捉,同時她很注重淬煉評論語言,最終呈現給讀者的評論文本無異于詩性散文,自然、深沉而富于穿透力。沉溺于文本宏觀感知,會錯過細讀文本過程中令人驚喜的風景,沉溺于細部震撼而放棄跳出文本給予高遠的“鳥瞰”,也是作為評論者的失衡之舉。冉令香在多次線上研討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介入模式:從文本內在肌理切入進行內質性理序,勾勒出貫穿文本始終的神魂線索,將為文本核心助力的各種意象串結,去觸摸文本所呈現的審美之境,最終以疏離而富于承載的文字歸結出社會性意義。對于王好獵的《午夜的泉水與大象》,她以文本敘事中所植入的刮痧板、吉大先生、象牙等以“六月六”等關鍵性意象及它們所呈現的時間性隱秘為線索,并沿著此線索捕捉并感知了作者的敘事奔突所托舉的文化心理變奏之豐盈,更是以“器”與“道”的互動關系,歸結了小說文化因子的豐富性與變之不變的社會人心標尺;她從小說結構獨特性介入奚榜的《家弱是朵光》,從家庭聚餐的浮虛式幸福美滿輻射敘事伸展的枝節,歸結文本網狀敘事所隱埋的社會家庭倫理震蕩,捕捉矛盾激化、親情戕害的原點爆點;對于新新代王子健的《玉朗拖在胡志明市》,冉令香從詩性及語言切入,以愛情的浪漫詩意,透視愛情的迷離與不棄的找尋,探析了精神的飄逸與生活艱辛、逼仄之間的累積與釋放,將愛情的迷離、負載與輕盈做了同等詩性語言的比對與歸結。毫無疑問,冉令香從積極評刊中不斷汲取精華,精深著自我文學的認知,評刊更是促進了她自身的創作提升。
李麗蘋內心有著期盼社會不斷向和諧文明邁進的愿景,有著人生原本一場煉獄的認定,更有著以未來的美好治愈時下精神隱痛的純真,她有敏銳的文學通感。她以理解精神承重者霍爾頓及現實中殺害約翰·列儂的兇手馬克·大衛·查普曼的心靈動影,去感知《紅月亮懸掛在誰家屋頂上》主人公的內心波動,發出對教育失去心靈關懷的深沉吶喊;她能洞察愛情式微時代新新代對備受現實摧殘的愛情的詩意暢想,深情打撈《玉朗拖在胡志明市》中時佩璞的《蝴蝶君》、杜拉斯的《情人》、林徽因的《映秋苑》、皮雅芙的《玫瑰人生》和希臘神話人物俄爾普斯等有關愛情的信息以及人文故事的底色與蘊含的愛之真質,更是洞悉了馬加爵事件及時間空間對虛擬愛情的有力托舉。她的閱讀與評論,是一種社會責任深隱的期盼,是物質充斥時代的精神游弋與文學圣心凝重。
楊林鴻是典型的文學社會功能型認知者與評論者,他擁有抵達作者內心的文本感知力,小說的社會生活意義是他的第一關注點。他感知了橫行胭脂如刀之筆的犀利、文本所富含的精神無奈及情感迷失,感知到了作家文字奔突下的對美好愛情死之不棄的向往與追求;他感受到了新新代對愛情文學之境內心的無限想象,更是透過年輕人的戀愛觀去思考此時代個體如何安妥生命的重大社會命題,無疑是進入了文本的言外之意;他體認《家弱是朵光》中春歌的承受與擔當,文本人物間的相互烘托、相互的心戰廝殺,在頹敗的細碎生活中感知了奚榜承重敘事中輕盈而極具洞穿力的審美之境。他的閱讀與評論,重點在于感知并捕捉深隱于文本敘事下的精神性力量。
余清平是資深的寫作者與評論者,或許他信奉費洛伊德“人類的一切社會活動都是基于性沖動心理”的觀點,因此他以人之“物性”“原欲”為出發點介入文本,穿越人之選擇無奈,抵達人之存在本質層面,以精神性統領最終歸結文本。對于橫行胭脂的小說《多少人在約會時帶著刀》的評論,他橫穿“原欲”“物性”的虛設,將男女主人公的物質及精神承壓歸結為愛情修煉必經之路,在他們真正懂得了愛情的本質存在后,以聯結兩人情感迷離的“棄刀”行為,闡述了男女主人公愛情靈魂相融之可能。余清平通曉社會現象存在下的本質,并重視文本對社會本質性的承載,他洞明文本行為語言所蘊含的隱喻與真意,因此其評論刪繁就簡,直奔神旨而去。
大多數70 后具有人文主義情懷,他們心中或許都存在著一個忽明忽暗的文學夢想。從小接受正統教育,成年后精神經歷了多個時代文化觀念裂變的剝離與顛覆,他們的精神長久地處于撕裂狀態中,文學閱讀與書寫成為他們安放安妥靈魂的“晴空”,甚至文學對于他們而言,已經成為生命的一部分,他們能從文學經典中獲得與時代共處的勇氣,文學已成為他們精神的重要依附。他們是勤力奮進的一代,擁有著與生俱來的生命詩性,承受著來自社會演進的極端與失衡,堅守著難以堅守的良知,在精神坍塌中依托于文學助力,在無奈中接收著時代與自我的內質變化。作為讀者與評論者,文學對他們生命的意義不言而喻,他們有著屬于自己的感知、判斷與審美標準。
石凌是善于操持多類別文體的全天候型作家,勤力于小說、散文、詩歌、評論,且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作為多重身份的文學人,她既有才情橫溢的一面,更有怒目金剛的大勇。她在現實里憤懣,在文本里放逸、舒展精神,以超強通感與靈性出入文本,使自己的閱讀與評論抵達文本所構筑的審美之境。她以文學經典文本審美的靈性,感知了奚榜中篇小說《家弱是朵光》繁復交錯的人生態勢,去洞悉洞察作者冷酷、刻薄的敘述語調給予人精神的重擊,她感同身受又置身文本之外,勾繪出小說符號性人物共同所擎起的社會現實生活圖景;她深諳意象對于文本的隱喻意義,善于在當代文學史的視野里發現創作的突破難度,一語道出橫行胭脂《多少人在約會時帶著刀》對兩性關系深刻的解析意義;她更長于對文本的宏觀把握,認為孔志勇的《紅月亮懸掛在誰家屋頂上》無異于心理分析學的演繹與闡釋,并深察文本敘事結構的竅道,道明核心意象出現的點位對主人公的心靈的映照;她從細節去確認小說內在的敘事邏輯,更是不放棄對小說文本的倉促完結、拓展乏力 、缺失等予以犀利的指認;她對一線作家作品多有涉獵,更是文學挺進的探險者,她以品鑒抽象派繪畫的方式介入孤勇先鋒小說家殘雪的作品,以“意象,留白,治愈”三個關鍵詞,萃取小說《西雙版納之夜》的核心旨要,給予普通讀者一種介入先鋒文本的恰切角度:黑暗與光明中躍動的人物,一束束光斑的迷離,存在與消失的幻化、恍惚,精神在敘事飄忽中御風而行,情色迷離的女人……這一切正是殘雪文本的內在質感與造境,敘事所構筑的是精神的奔突與逸出,隱去的則是承載物質生活的重負。石凌對閱讀與創作,永葆著激情與不滿,正是因著對文學揮之不去的某種焦慮,她取得了創作的精進。
張維菊是注重個體感知的閱讀者與評論者,她以純澈之心感受文本,常常以小的切口介入文本,精準概括對文本的宏觀心得。她看重小說敘事的清新、自然,語言的純凈與明快,能發現并準確把握文本的人物及作者的意識流動。她感知了主人公為親情所累,被親情盤剝的精神性窒息感,窺測了奚榜的《家弱是朵光》貌似日常瑣碎敘事的構建,事實上是一場以摧毀逼仄日常瑣碎而抵達開闊之境的構建;她察覺了《紅月亮懸掛在誰家屋頂上》敘事的迂回與突進:暗自蓄力的敘事積聚,直到孔志勇將主人公引向燃爆點——父親的辦公室窗外及父親光環的頹然萎地的藝術、生活雙重邏輯的堅實;她以《玉朗拖在胡志明市》之“杜拉斯的《情人》”等意象,串結起文本的整體性線索, 精解了小說的暗線伏筆及回照,更是揭示了《情人》這本書所承載的意義與它在愛情流轉中的變奏,并由此進入戀人角度的審視,帶起諸多意象的要義解讀。張維菊的閱讀與評論,頗有女性視角意義,第一感知無疑是至關重要的,她建立了屬于自己的文本認知。
胡嵐對文學圖景的感知與捕捉,有著天然的靈性。她善于定格文本敘事展開中那些富于凸顯或支撐主題的情景與畫面,善于從精神放逸中把握文本隱去的意義。她在感知與欣賞文本心儀之處的同時,亦明確指出小說表達的缺憾,無疑是堅守個見的公允的評論者。她的閱讀,無異于對文本的自我發現與豐富,比如“多少人在約會時帶著刀”是對人世滄桑情感發出的質問的理解,以抽象思維超越了眾多讀者的具象化解讀;在對《多少人在約會時帶著刀》的研討中,她突破出文本敘事的虛設與限定,透過堅硬堅質的刀刻的愛情誓言,看到了男女主人與現實眾生對于愛情最柔弱最蒼白的安全感的寄望,一針見血地刺中現當代人的精神軟肋;她更是明確指出了新新代付淇琳短篇小說《麒麟踏霧來》結尾點明主題的生硬、倉促及拘囿;在更多讀者將視點置于主人公少年夏垂鈺身上時,胡嵐卻肯定了父親夏鐵堅作為普通社會個體的形象豐滿;她從《玉朗拖在胡志明市》里讀出了愛情最珍貴的結果,是關于離散聚合的記憶,正如經典依賴于記憶而存在,這正是文本對愛情暢想的積極呼應與力證;她從《家弱是朵光》中更是發現了屬于文學的體溫,承重及目不忘的形象之矗立。胡嵐屬于靜心的讀者與評論者,恰恰是這種去盡喧囂的恬靜,讓她對文本有了別樣的發現。
程向陽是置身文本之外的審視者,亦是善于從小說建構入手文本的評論者,甚至研究文本結構成為他小說閱讀的一種慣性使然。他是一種發現與解析式的閱讀、評論,有宏觀的到位把握,有微觀的感知,更有立于文本之上的審美歸結。比如,阮德勝長篇軍旅小說《長纓在手》,他有對作家專業知識積累與人物層次布局的認定,更有對整體敘事宏大場面與微小具象敘事起伏感的確認;他歸結了《午夜的泉水與大象》在有限的空間內劇增恩怨、善惡、輪回、因果等傳統與現代激蕩中豐富的信息量,鑄就文本無限延伸時空的構建模式,更是觸摸了文本的深沉的質感與別樣的審美時空;他以他山之石攻玉,清晰明了地透析了《家弱是朵光》從基底發散性敘事的構建;他將《紅月亮懸掛在誰家屋頂上》的主人公少年夏垂鈺置于由其他人物構筑的家庭、學校、社會鏈條上,以心靈壓力的不斷暗暗積聚,再積聚,到爆發式釋放的悲催性釋然,完成了文本構建的闡述并歸結了其社會警示意義;他更是發現了《玉朗拖在胡志明市》文本構建中所隱匿的翠湖公園貌似愛情故事陳述中的自我愛情思辨,指出了愛情本應尊重初心,循心而動的決斷,在撲朔迷離中回歸原點。程向陽擁有審視文本的高遠站位,能夠以不斷變化的方式闡述文本構建。
對于互聯網時代成長起來的文學新新代(包括創作者、讀者、評論者)而言,文學并不是重要的存在,幾乎已經退居為生活的某種微小的部分。互聯網徹底改變了人們認識世界的方式,遠見、卓識、活化而開闊的思維等,不再依賴于人生閱歷積淀。互聯網讓新新代擁有了一個更為廣闊的視野與世界,甚至對于文學創作而言,在新新代或文學新貴那里,只不過是他們的腦力震蕩與游戲。新新代的閱讀、創作與評論,可謂是借以知識、視野在更廣闊界域里的御風而行。在一定意義上他們擺脫了數千年傳統累積的精神性影響,從事文學活動只是生命的一種或一時的狀態或玩法,在他們看來文學也不應該被賦予太多的沉重意義。而這,恰恰體現著文學本身的一種回歸,即便是經典文學或對經典文學的研究,在拯救人類精神與改善社會現狀方面都是蒼白無力的。從經典審美立場去考量,閱讀與評論就是發掘文本釋放人類精神困惑的艱難過程中所獲得的那一剎那間的靈魂愉悅。在這個意義上,新新代評刊員更易于進入那種毫無精神負擔的純粹審美之境。劉天宇與黎希澈,是近兩年新新代評刊員中脫穎而出的杰出代表。他們直面小說文本,去盡情感色彩,將自己置身于一個獨立的第三者的站位上,對小說給予知識性學養性思維視野下的梳理,構建起了更廣闊的審美體驗,這不可不謂評刊團評論新生態的豐碩成果。
劉天宇擁有介入文本的多種技術手段,善于發現小說創作的內質性突破,以彰顯著深厚學養的文論語言,完成對文本嫻熟的解析,也能夠以超常通感的多種方式將文本的審美具象化可感化,同時他常常能從哲學抽象層面對文本進行延伸性思考。比如,他發現了《午夜的泉水與大象》對“代際敘事”書寫形式邊界的打破以及代際鴻溝彼岸的抵達,并揭示了王好獵讓純粹理性冰釋文本所苦心經營的神秘感,以達成文本的整體性審美平衡的運斤之心;他以小說人物的孤獨本色反向回溯作者的出發點與哲學緣起;他堅守審美判斷,對同屬新新代的付淇琳的短篇《麒麟踏霧來》保持了適度而理性的評價;他以《多少人在約會時帶著刀》中愛情基本內涵的文本無法對應,直擊了愛情真義的缺位,虛浮愛情意義的虛構,這種源自古典小說的敘事結構對愛情現實存在的凸顯,并提煉了現代浮虛愛情典型人物朱豐富所承載的隱喻意義;他以解析巴洛克悲苦劇的方式凸顯了《家弱是朵光》人物表達力度對臺詞效果的借用及內心情感的撕裂性震撼;他更是以解析《玉朗拖在胡志明市》敘事語言的飄浮性,圍繞三層故事結構的構建,深察了新新代小說創作意識性主導。
黎希澈擁有過人的文學通感,擅長在文學國際視野下比對文本,能夠發現并提煉眾人所忽略的精神因子,給予作者與讀者以全新的審視視角與更富于藝術內涵的解讀。她能準確運用各種文論術語,其評論語言有著超強的邏輯性,甚至對評刊團整體的閱讀與評論視野的拓展具有重要的引領性意義。在她的文學相關性比對下,春歌的生命價值依附于他人,凸顯承受與奉獻性的生命存在,而不同于通過吸毒行為來博取關注的利奧普強調自我存在;她通過小說人物分析歸結出《玉朗拖在胡志明市》源自人物身份認同的文化淵源;她以安格爾的《土耳其浴室》賦予讀者的東西文化視角之差別及彼此無法理解又相互吸引、本雅明未完成的著作《巴黎拱廊》中探究現代社會中人與人的關系為鏡鑒,賦予文本絕無僅有的獨特審視與歸結視角。黎希澈對小說的評論,無異于對文本的二次創作,亦是深刻而富于景深層次與廣角的探索,更是純粹的審美新境的開掘。
詩人身份使王世虎擁有了語言感知、空間及流動性等思維的先天優勢,他對文本的閱讀與評論更凸顯詩性特質。比如他的評論凸顯了《玉朗拖在胡志明市》的大跨度時空感,敘事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穿梭、游弋,造就了文本強力意識的奔突及魔幻感,同時他更重視文本中意象的提取與其象征性的存在、細微情感動影的捕捉等,以詩性語言歸結了新新代的創作氣質。
一年來,在有意無意的感知與發現中,在不同文本的介入與回望中,在深隱的必然中,評刊團的老師們完成了審美之偶然抵達,同時也抵達文學存在的本真層面,更是實現了《作品》雜志構建草根型大眾型評刊團的初衷。真正的閱讀與評論如同創作,亦是一種孤獨的心靈旅行,審美更是非功利性的主觀意識活動。文學并不會給予人與社會以良好的道德意識,更不會顯著地促進社會的文明進步,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它能讓我們更能認知本質地接受社會的巨變,進而安妥自己的靈魂。評刊員參與線上研討的過程,更是一個汲取性的思維震蕩,提升自我認知的過程,更是閱讀、評論與自我創作不斷進步的過程,為此我們必須將閱讀與評刊持續地進行下去,讓它成為本我成長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