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西方新民粹主義流變及其本質

近年來，民粹主義在世界范圍內呈愈演愈烈之勢，一些西方國家的新民粹主義涌動尤為突出，不僅凸顯了當今資本主義的制度性缺陷，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全球性影響。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下，深入辨析西方新民粹主義思潮流變及其本質，有利于有效應對由此帶來的風險挑戰，進一步堅定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信心。

西方新民粹主義泛濫表現

傳統民粹主義往往流行于平民群體，倡導絕對平等，帶有非理性色彩，易偏向極端民主和民族主義。當代西方新民粹主義并不是傳統民粹主義的卷土重來，而是在全球金融危機后新自由主義政治變局引發的思潮流變，表現出一系列新動向。

首先，西方政黨政治加速民粹化轉向。在美國，2016年共和黨參選人特朗普以鼓動右翼民粹主義獲得總統寶座。在歐洲，許多國家主流政黨紛紛向右翼民粹化轉向，為贏得支持獲得權力，不惜迎合甚至煽動民意。英國通過“脫歐”吸納分離主義選民，以維護保守黨的政治版圖。德國、奧地利、荷蘭等國右翼政黨強勢崛起，多黨制選舉成為黨爭惡斗的舞臺，政黨對立與極化為歐美新民粹主義泛濫提供了政治生態土壤。

其次，現實困境加劇社會分裂分化。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對整個世界特別是發達國家的影響極其深刻。美國社會不平等程度持續高居發達國家之首，造成社會分裂鴻溝擴大。近年受到新冠疫情、俄烏沖突等因素影響，西方社會進入民粹運動集中爆發期。在美國，既有“占領華爾街”抗議運動，也有占領國會山的右翼民粹運動；在歐洲，既有英國因“脫歐”帶來的右翼民粹主義和分離主義，又有法國因油價上漲爆發的“黃馬甲運動”。由于民生困境，多數歐洲國家發生涉及各行各業的大罷工及社會騷亂。面對日益分裂的社會，民粹主義思潮不斷向各階層蔓延，焦慮不安的民眾成為新民粹主義龐大的社會基礎。

再次，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合流外化危機。民粹主義常常流行于變局時代，并能夠快速形成自發的政治力量，對資本主義國家造成強烈沖擊。進入21世紀以來，美國主流政黨再次吸納各種不同流派的民粹主義力量，對內推動民粹運動朝著極端化方向發展，對外鼓吹本國優先、基督教文明優先，將國內危機外化為世界危機，企圖通過維持全球霸權達成全社會心理共識，將民粹主義轉化為民族主義力量，以此維護和鞏固資本主義全球利益及其意識形態版圖。

西方新民粹主義流變趨勢

從歷史演進看，西方民粹主義一般有三種走向：一是社會急劇動蕩，在資本主義經濟繁榮和蕭條時期都會出現社會分化嚴重、民粹主義泛濫的現象；二是黨派紛爭極化，政黨之間為撈取利益進行惡斗，不惜以謊言和口號煽動民粹主義情緒、發動政治騷亂，以極端政治暴力鎮壓對手，以確保掌握國家機器，為利益集團服務；三是發動戰爭，20世紀爆發的兩次世界大戰都伴隨著歐美民粹主義流行，導致法西斯主義上臺。當前西方新民粹主義的發展趨勢，符合歷史演進規律。

其一，披著“人民”的外衣加劇社會撕裂。新民粹主義思潮與新自由主義、新保守主義一脈相承，力圖從經濟、階級、意識形態等方面向“身份政治”轉向，以此逾越資本主義國家不平等的社會鴻溝。它將社會根本問題定義為“身份認同”，以排他性的“盎格魯新教文化”作為“國家身份認同”的核心，將白人以及白人主導的文化與文明置于人類文明秩序的金字塔頂端，結果引發各種民粹抗議和騷亂，暴露了種族歧視和社會不平等的現實。

其二，西方政黨政治危機演化為頻繁更迭的大選賭局。在許多西方國家，政黨是特定階級利益的代表者和捍衛者，隱藏在其背后的“經濟事實”是政黨之爭的根本原因。無論兩黨制還是多黨制，資本主義政黨政治的核心是將一個黨派對付另一個黨派法律化、制度化，使本階級和利益集團攫取利益合法化。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西方資本主義存在的系統性危機打破了政黨之間的蹺蹺板游戲，所謂的“全民公投”、直接民主成為資本主義民主制度新的陷阱。西方政黨政治內斗方式的更新，仍然是引導民眾形成對資本主義國家集權的順從與依賴。

其三，通過外化危機增加戰爭風險。民粹主義率先在“蘇東劇變”中初試鋒芒，操縱中歐和東歐大部分地區的多黨選舉，利用“街頭政治”渲染“顏色革命”，顛覆主流政黨在既有政治體系中的地位，并通過北約東擴不斷改變歐洲政治版圖。隨后民粹主義繼續西移，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后在西方以新的面目登場，極化的政黨政治格局成為歐美主流。一些西方國家通過政黨民粹化，煽動和支持社會民粹運動，將內部社會矛盾外化為國際矛盾，在重要地緣政治區域不斷制造沖突，擴大戰爭風險，以維持國家霸權利益。

西方新民粹主義本質與應對

從根本上說，新民粹主義是新自由主義極端化的翻版，是多種消極落后社會思潮在西方資本主義遭遇全球危機時的合流，極易引發國家動蕩，加速世界格局演變，需要深化認識，有效應對。

在國內，新民粹主義是走向專制獨裁的幕后推手。一些西方國家無視社會不平等加劇，漠視人民生命安全和生存困境，借民族主義之名維護利益集團和少數人利益，最終可能走向專制獨裁，給廣大人民帶來深重災難。

在國際，新民粹主義是轉嫁國內矛盾的政治工具。一些西方國家通過“逆全球化”等倒行逆施舉措，把民眾的視線從國內轉移到國外，為轉嫁國內經濟發展和利益分配的困局尋找替罪羊，甚至形成民粹主義國家及其國際政治聯盟，以傳統與非傳統方式給世界帶來分裂和沖突。

在信息傳播領域，新民粹主義通過互聯網為維護既有國際秩序操控輿論。一些西方國家利用網絡以各種“陰謀論”“陷阱論“威脅論”誹謗新興經濟體，特別是對中國發展瘋狂詆毀，借此煽動國內民族主義情緒，迎合新民粹主義所需的社會心理，為維護鞏固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服務。

我們要充分認清當代西方新民粹主義本質特征和風險挑戰，警惕西方政黨政治亂象及其外溢影響，防范新民粹主義錯誤思潮的滲透，始終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秉持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積極構建人類文明新形態，堅定維護世界的和平與發展。

（作者：韓海濤，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院研究員）

責任編輯 / 丁兆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