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新冠疫情陰謀論的量化研究

王柏

2022年10月出版的《社交媒體與社會》雜志上，刊載了德米特里·葉羅欣、亞布拉罕·尤希普夫和納迪亞·科門丹科娃合寫的文章《推特上的新冠病毒陰謀論》。

隨著新冠疫情的突如其來和經久不散，人們開始從各種不同角度對其進行解釋，陰謀論便是這些解釋中的一種。《推特上的新冠病毒陰謀論》即以此為主題，考察了2020年1月至2021年11月期間推特上與新冠疫情有關的陰謀論的演進變化。這篇文章主要關注了八種陰謀論：“5G陰謀論”（即認為5G網絡的投放與新冠疫情的爆發恰在同時，因此兩者存在因果關系——在英國，這導致不少市民推倒5G信號塔，以“阻止”病毒的傳播）、“大型制藥公司陰謀論”（即認為大型制藥公司是疫情的幕后推手，而比爾·蓋茨等則是其代理人）、“比爾·蓋茨陰謀論”（即認為是比爾·蓋茨發明和散布了新冠病毒，其目的就在于進一步收集人體數據，進而徹底實現微型芯片對人類的監控和追蹤）、“生化武器陰謀論”（即認為新冠病毒是美國人或者猶太人或者其他什么人發明的生化武器）、“夸張陰謀論”（即認為新冠疫情的嚴重程度被夸大，有人甚至認為該疫情并不存在）、“‘拍攝你身邊的醫院陰謀論”（特別是在疫情初期廣為流傳，即認為醫院里實際上沒有病患，疫情是被夸大了，因此人們都應該去拍拍身邊空蕩蕩的醫院以資證明）、“轉基因作物陰謀論”（即認為轉基因作物是新冠疫情的罪魁禍首）、“疫苗陰謀論”（即認為疫苗有問題，要么無效，要么會導致不孕不育、孤獨癥或自身免疫病等）。文章圍繞這八種陰謀論收集到126.9萬條數據信息。

通過一系列量化分析，該文得出如下結論：“5G陰謀論”和“‘拍攝你身邊的醫院陰謀論”主要流行于疫情初期，“大型制藥公司陰謀論”和“疫苗陰謀論”則興起于疫苗被積極引入的時刻，“比爾·蓋茨陰謀論”和“夸張陰謀論”則一直流行，而“生化武器陰謀論”和“轉基因作物陰謀論”則在疫情初現和疫苗被引入時經歷了兩個高峰。我們由此可以看到，當面對新的、意料之外且不可理解的風險時，人們往往會訴諸陰謀論；而當事件的來龍去脈逐漸清晰且有更多可靠信息時，大多數陰謀論就會逐漸消失。進而言之，這項研究也提醒我們，在面對新冠疫情這樣的嚴重危機時，僅僅提供客觀信息是遠遠不夠的——我們更加需要的是某種“情境危機傳播”的視野，即當新冠疫情這樣一種既出人意料，又在很大程度上超出人類控制范圍的情境性危機出現時，找到危機的肇始方，并對相關利益方在聲譽方面所遭受的威脅進行評估和改善，可能才是更加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