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虹宇
2022年10月19日的批判性探尋網站上,刊載了安德斯·恩博格-比德森關于弗雷德里?!せ乩盏闹鳌锻郀柟袆樱簯馉帯⑽淦髋c媒介》的書評。
該書所彰顯的,是基特勒長期以來對于戰爭——尤其是戰爭與媒介之間的伴隨關系——的執著迷戀:不管是追溯德國高速公路的發展、探照燈的發明,還是廣播、V2火箭和坦克,基特勒總是試圖揭示軍事材料、武器技術、傳播媒介與大規模暴力之間的緊密關聯。用赫拉克利特的話來說,戰爭乃是一切媒介之父,且因此乃是任何真正媒介史的終極主題——對于基特勒而言,這也早就是老生常談:廣播劇或搖滾樂之類看似無害的文化現象,不過是軍事研究和進展的民用副產品(“對軍事裝備的濫用”)——比如著名的德國高速公路,它對現代旅游業而言至關重要,但它說到底卻是軍事基礎設施。正如基特勒在論述高速公路時所總結的:和平是戰爭的延續,兩者用的是同樣的交通工具。一方面是對經常隱而不顯的當代文明之軍事基礎的挖掘,另一方面是對“媒介乃是戰爭成因”這一更為險惡之現象的描述——媒介不僅使得更大的暴力成為可能,在基特勒看來,媒介技術的內在目標,可能正是戰爭本身。在這一獨特的非人類中心視角中,人類不過是附著在為至尊地位征伐不已的不同戰爭機器上的附屬物。
基特勒將戰爭化約為傳播媒介和軍事硬件,這經常讓人感到不安。有時候,他對火器、炸彈和火箭之技術復雜性的全神貫注——如果不說迷戀的話,似乎完全脫離了這些武器所服務的暴力目的。人們常說,基特勒無非是一個技術拜物教信徒,但他對戰爭的此類界定,卻為關于基特勒的種種大而化之的說法增添了不少細微的差別——正如他自己所說,這并不是一個令人感到愉快的談話主題,但卻又是一個必須要去觸碰的談話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