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

周五晚上8點,為了燒烤,我從北京到了淄博。終點站為青島的列車,幾乎在淄博站傾吐出全部旅客,使得并不寬敞的站臺人頭攢動、阻塞難行。顯然,來自互聯網的喧囂遷延至此,淄博站成了互聯網超鏈接的最后一頁。
游客對淄博的城市想象,僅限于一個個人滿為患的燒烤攤。然而,很快我就發現,這座城市意料之外地開闊、沉靜。在外人的想象中,一個與燒烤捆綁的內陸城市,除了吵吵嚷嚷,恐怕還是小而封閉的。但淄博不是這樣,寬闊的道路,高聳的樓宇,輝煌的夜色,成蔭的梧桐樹,孝婦河穿城而過,這座城市的優美與其互聯網形象的單一形成鮮明對比。
如果不是像我一樣帶著任務,游客們或許無從得知淄博的夜晚豬龍河沿岸的綠道有多恬靜,正如燒烤攤上忙著小餅卷小蔥的饕餮們,很難想起此地正是春秋戰國時期齊文化的中心,“摩肩接踵”一詞,描述的正是臨淄的繁盛。
大學教授、燒烤店主、滴滴司機不約而同地向我強調,淄博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工業城市,人們的沉穩、誠實正是百年工業文明的結晶。“為什么市民不趁燒烤火爆都想方設法撈一筆錢?以前我們都在國企或民營大企業上班,很穩定,對商機不敏感,也不習慣。”一位滴滴司機向我解釋。
另一些人則坦陳城市盛情之下的隱痛:“我們可是魯C啊,上世紀90年代是最繁榮的時候,2000年以后就一蹶不振”“2000年國企改制,2017年去產能調結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光是建筑陶瓷產業,我們的產能就砍掉了將近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