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那些滌蕩心靈的“理想國”

范亞昆

大理古城：兩個世界的對話

蒼山和洱海的壯麗與溫柔，為大理營造了一個彼岸般的理想世界，使大理在漫長歲月中孕育出豐富而活潑的本地文化，又成為許多外來者的夢想終點。兩個世界交匯之下，大理被視為尋找已久的“理想國”。

蒼山與洱海之間有一片貫穿南北的狹長地帶，大理古城就在其間。古城方正，是典型的棋盤格局，南北五條街，東西八條巷，都是窄窄的小街，幾乎不能通車。人民路就是其中一條東西街道，一端抵著西邊的蒼山，另一端能看到東面的洱海波光閃爍。踏進人民路之前，大理古城的風光更像一個蜃景，直到這條路像一個島嶼浮現在海面上。

人民路呈現的不過是最慣常的小城街景。道路兩側擠滿了窄窄小小的店鋪，小到除了門臉幾乎沒有多余的位置做裝飾。傍晚時分，各色打扮的人當街擺起小攤，賣的都是小東西，瓷器、首飾、皮具、布藝，顯而易見都是各處搜羅、細細挑選來的，就像是松鼠拿了自家珍藏的松果來賣。他們都不是生長自這里的人，每個人都好像在茫茫大海上漂流了許久，到這里登岸，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抵達終點的神情。這神情讓人恍然覺得自己是站在一個忘憂島上，前進一步能聽到優美的歌聲，后退一步能遇到女神的美酒，而島上的每個人都在安然享用這一切。

人民路其實只是大理古城的一個縮影，古城里的每一條路、每一個角落，都盤踞著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大理內外臥虎藏龍，待久了的人，可以隨意說出哪個客棧的主人曾經從事什么行當，有什么獨門秘籍，仿佛江湖上的高人都已來此避世隱居。他們帶著愉悅感匯聚而來，他們管大理叫作“烏托邦”或“理想國”。“理想國”的名號漸漸傳揚，成為大理的一個標簽。“理想國”本是一個有序的理性世界，而如今的大理是脫離秩序的浩瀚江湖。

劍川古城：優雅氣質緣于深邃內涵

一座城，就像一個人，能感受得到她有一種精氣神、一種氣質，劍川古城的氣質格外優雅。劍川古城干凈整潔的古街巷，古樸典雅的古民居，各家自創的楹聯門神，各戶庭院設計精巧的植物和景觀，石鋪的街巷邊潺潺的流水……這座小城，目光所及無不散發著她的優雅。

優雅，形于外，其優雅氣質緣于劍川古城深邃的歷史文化內涵。劍川古城歷史悠久，明清兩代建成的街巷和民居歷經滄桑，古貌依舊。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使人俗。”這是古城甲馬驛棧墻角上寫著的古詩，正好映射著古城人的人文情懷和追求。的確如此，各家各戶的庭院里都栽種著各種不同的植物，山、石、水、樹自然結合的小景觀也都是各家自己飼弄的。

走在古城的街巷，路面是用大大小小的卵石鋪成的，歷經了數百年的滄桑。古道兩旁，古風民居鱗次櫛比，路邊但凡有個空閑的地方，都放上了盆栽植物。而每家民居都懸掛著的楹聯，則既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更是一場“美味”的文化盛宴。

雙廊鎮：山與海出現在同一畫面中

大理古城在洱海西邊，夾峙于蒼山和洱海之間，看不到完整的蒼山和洱海的景色。在洱海東邊的雙廊鎮，可以看到山與海出現在同一個畫面中。鎮上的魁星閣，是以星宿象征人世命運的古老建筑，在洱海邊“站立”了許多年，也看了許多年的蒼山落日。如今，魁星閣前的小小亂石灘，成了雙廊鎮唯一能自由觀看洱海的地方——它兩側的海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客棧，將沿海之地全部瓜分，幾無剩余。

雙廊原本是小漁村，現在是沿洱海的一個狹長小鎮，背后的山將雙廊逼迫在一條極窄的空地上，過去沒有道路，要乘船才能去海西繁華之地，后來環海道路修通，也只能容下這一條穿越小鎮的狹窄主路。雙廊之出名，最早源于它是舞者楊麗萍的故鄉，如今則因為它是大理最佳觀景地。海景是雙廊最珍貴的資源，沿洱海的房子根據距水遠近而分為“一線”“二線”“三線”，幾乎全部建成了風格各異的客棧或民居，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楊麗萍的“太陽宮”。

沙溪鎮：被遺忘的古道小鎮

在云南大理有個“被人忘記的小鎮”——沙溪鎮，有人說它是30年前的麗江。這是一座寧靜而古老的小鎮，坐落在大理、麗江、香格里拉的交界處，當地人更習慣稱它為“壩子”，如果登上周圍的青山，便會看到當地村戶民居如寶石鑲嵌在壩子邊緣，十分美麗。沒有喧囂的音樂聲和吆喝聲，只有蟲鳴和風鈴帶來的“歌聲”，流水潺潺，這里是茶馬古道唯一幸存的古鎮。

沙溪鎮是云南北部茶馬古道上的一個壩子，四面青山，幾個小村莊散布其間，一條淺淺的黑潓江穿過壩子，是這片谷地的點睛之筆。因為東臨洱海一帶，西接瀾滄江、怒江的高山峽谷，沙溪鎮在戰國末年就是一個重要的關隘路口。又因為盛產谷米，周圍有很多鹽井，沙溪鎮成為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驛站和貿易集散地。元末，寺登成為沙溪壩子的中心集市區，如今的沙溪鎮便見雛形。

沙溪鎮雖然稱“鎮”，但古鎮只有橫豎四五條街，大約是一個村莊的大小，汽車都被攔在鎮外，不允許進來。寺登街是一條主街，至于四方街，并不是一條街，而是一個古戲臺和一個寺廟——興教寺之間的小廣場，種了兩株大槐樹，地上鋪著也不知被多少騾馬踏過的鵝卵石——這里毫無疑問是有著天然向心力的公共空間，傍晚，閑閑散散的人們似乎都聚集在這一帶。

過去，古戲臺前的小廣場是最重要的貨物交易市場，藏區來的馬幫行至這里，用馬與乳制品交換此地白族的茶、鹽、日用品。廣場周遭的小房子，都是馬幫歇腳的老馬店。四方街兩側延伸出兩條路——南古宗巷與北古宗巷，“古宗”就是白族話中對藏族的稱呼，這兩條街都是當時藏族馬幫休息的地方。

人們在老戲臺前聊夠了，轉身散入周圍的店鋪中。四方街周圍的店鋪不再是老馬店，變成了一個個水吧、酒館、咖啡屋和茶館，都是依著老房子的格局開的，小小的，都不裝修，門口掛個木招牌，老式的木頭門窗大敞著，里面也都是木凳、木桌，偶有低低的音樂從老屋深處逸出。遠遠看去，這些鋪面與馬幫喝酒的小館也沒什么區別。

沙溪鎮所有的風物與氛圍，那種沉靜、古舊、散漫與活力，都不是隨意而就，它們出自一種嚴苛的節制。這些景致背后有一只“神秘的手”，這只“手”用最嚴謹的耐心，嚴格策劃與塑造了今天的沙溪鎮。

大理，從來就是一個簡單過生活的地方，是大家心中的“理想國”。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感受生活的本質，感受內在生命的成長，那就去大理吧！面朝蒼山洱海，看云起云涌，看日出日落，看人來人往，感受這片溫柔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