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灘模仿蛤蜊

蘇軍

秋風

秋風

來自楊柳，來自桃李

葉子離開枝頭，不是花果的薄情

不是鳥盡弓藏，不是卸磨殺驢

秋風的奔跑，葉子的等待

一動一靜，都是在向愛情靠近

有些分別、冷暖，有些冬眠、甘甜……

有些悄悄話要在根部說起

水落石出

許多人和事，像潮水一樣退去

有的被我們贊美和敬仰

上升于塵世，成為碧落的一部分

只有那些大小不一的石頭

晃著棱角分明的腦袋

被雞鴨鵝狗踩在腳下

被魚蝦蟹鱉視為敵人

它們，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直來直去的性子，刀子一樣的話

鋪成我越來越堅硬的河床

之余

之余

包括踩跨而過的，被放棄、遺忘的

大都長得歪瓜裂棗，不夠周正、豐滿

不能提神養眼……

被我們遺棄，或者省略的

讓我們不堪回首

但卻時刻提醒著——

從哪里來，應該到哪里去

秋波盈盈處

夜，一只黑色的眼睛

誰與它對視就會將誰吞噬

時間和空間的盡頭，一個奇點

讓宇宙消失，讓萬物重新開始

要命的親親，忘不掉的妹妹

一只眼睛像漩渦，一只眼睛像奇點

我的來龍去脈就在這兩者之中——

秋波盈盈處，浮沉興亡間

飛行

飛，說容易也容易

甚至不需要翅膀攜帶，不需要洪流裹挾

成敗在于起飛和降落

就像夢想，就像妹子

起飛于我的年少輕狂

降落于我的狼藉片片

一首《葬花吟》不能消解往日停留

一曲《化蝶》不能安慰生死相隨

巍巍昆侖不能引領我的高山處處

滔滔江海不能收納我的流水滴滴

石頭在沙灘模仿蛤蜊

一個人逛海邊，步伐踉蹌

不是因為腳下的軟弱

而是大地與大海的反復推搡

一把年紀了，混得老不喜少不愛

除了脾氣硬，其它的都像海一樣平緩

和石頭一樣孤獨和納悶

一灘散沙，被中年的沙漏拋棄

被海鹽和腥澀日夜腐蝕的這塊石頭

悄悄模仿了蛤蜊，它

如果再繼續接受陽光，天庭的愛

一定會珠胎暗結，懷上神奇的胚子

像那塊補天的余石

能大鬧天宮過把癮

能石破天驚逗秋雨

能與林妹妹通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