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外一首）

田豐源

他喜歡躺進搖椅里

面對浩瀚的夜空，出神

他一個晚上，用風能歡彎的目光

去眺望遙遠的北斗

看它云間穿行

看它的明亮、移位、傾斜

及孤獨的純度

他一整個晚上，就看那一顆星星

把一顆，看出三顆，三顆看出九顆……

好像北斗被病毒無限復制

天幕爆屏：無序，渦旋，一鍋粥

像被一群天蛾覆蓋

他伸手揉了揉雙眼

瞬間，那些拖著尾巴的

星子，全部落進他的眼里

他使勁，睜大眼睛

那么多北斗

怎么數都數不清

怎么找也找不著北

黃河異域

他把自己的半截生命，當作一節藕

插進黃泥里。我驚訝于

他的想象力和偏激的執著

他用一整條延綿三千而混著的河水

來驗證“跳進黃河洗不清”的隱喻

我不知道

一曲泥沙俱下的光陰，能否洗凈

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塵埃，眼睛里的雪

我確知道，“染缸里撈不出白布”

如同他投進滾滾紅塵的心眼子

鐵定長不出，一支蓮的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