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鯨魚

張雪

海灘擱淺群鯨哀 死亡絕境無處逃

2000年3月15日，一頭柯氏喙鯨在巴哈馬群島北部的沙灘上費力地扭動身體，擺動尾巴。一般而言，喙鯨是深層的潛者，很少接近海面，它們主要活動地點在300米深的海洋里，但是這只鯨魚卻離開了它深海的家。救援人員盡力把這個龐然大物推回大海，但它游回去一點，就又再次返回，救援者不得不反復將它推入海中好幾次。這時，人們發現，就在它的附近還有一頭鯨魚也擱淺了。救援者們只能用布單裹著它，向它潑水。人們很快發現，在離這里60米左右的地方又有一條鯨魚擱淺。這一天從早到晚，救援隊不斷接到從巴哈馬各地打過來的救助電話，鯨魚在集體“自殺”。

2018 年 11 月 26 日，在新西蘭南部偏遠的斯圖爾特島上，多達145頭鯨魚被沖上海灘。它們成群結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被人們發現時，其中大部分鯨魚早已死亡，其尸體足足綿延1.6千米，令人震撼心痛。

在我國，2021年6—10月，福建和浙江沿海接連發生了共計7次的群發性鯨類擱淺事件。擱淺事件共涉及4個鯨類物種（包括瓜頭鯨、糙齒海豚、瓶鼻海豚和布氏鯨）的47頭動物。

科學家們調查了“自殺”鯨魚的尸體樣本，研究人員找到了鯨魚腦組織的蛛網膜下出血和鯨魚耳朵周圍出血的證據，證實鯨魚的擱淺是人為引起，是人類制造的噪聲引起了這些鯨魚的死亡。

工業噪聲震海洋 鯨魚哀鳴無人曉

檢測人員在深海中放入了兩個水下麥克風，用來采集深海中的聲音。除了海洋生命的歌聲，檢測人員發現，人類正在向海洋里注入大量的噪聲。

目前，船舶是人類運送貨物的主要手段，約有98%的貨物是通過商船在不同地點間進行運輸的。每時每刻，大約有6萬艘各類商業船只航行在世界各大洋上，這些水上的龐然大物如同水上的城市一樣，他們發出的刺耳噪聲傳入水下，灌滿了海洋，環繞在鯨魚周圍。

比如巨型集裝箱船，它們就好像橫在海面上的摩天大廈，尾部裝有巨大的發動機，發動機一旦啟動，噪聲就傳遍整個船體。船體螺旋槳推進器產生的氣泡在水下破碎爆裂時，會產生“氣穴”現象。它并不是單個氣泡的爆裂，而是所有氣泡同時爆裂產生巨大的沖擊聲浪，其中近85%的船舶噪聲都由螺旋槳產生。

檢測人員在聆聽水下麥克風的時候，不到10分鐘就會頭疼，必須摘掉耳機，或者將音量調低。但對于鯨魚來說，它們無法將身邊的噪聲音量調低。

近50年來，人類在海洋的出現率呈現出爆炸式增長，人類制造的噪聲在鯨魚身邊無處不在，給這些長壽的生物帶來了地獄一樣的煎熬。這些噪聲使得鯨魚在海洋中迷失方向，使年幼的鯨魚無法找到媽媽，也無法找到鯨群。

萬物并育不相害 海洋環保在今朝

有環保科學人士提出：只要人類改變行業慣例，使用低壓力的地震勘測方式進行化石燃料礦床搜索，采用降低海上風電場噪聲及螺旋槳噪聲的船只設計等都會對減少海洋噪聲有所幫助，但現在并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予以支持。與此同時，研究人員表示，降低船速以及禁止船只駛入海洋生態系統的敏感區域也能夠減少噪聲帶來的影響。

螺旋槳的“氣穴”問題也有解決辦法。丹麥船運公司在2017年的時候，斥資超1億美元用于改裝船體，并給11艘貨船安裝了更高效的螺旋槳以節約燃料。5艘改裝后的船只進行了后續的聲學檢測，噪聲明顯降低了6～8分貝，等同于聲能減少了75%。

總而言之，各個地區根據自己的船只交通、基礎設施、水下地貌以及當地海洋生物的具體情況去制定對應的措施，便能有效減少海下噪聲，挽救鯨魚的生命。

鯨魚作為海洋生物鏈頂端一環，一旦滅絕，會造成海洋浮游生物和小型海洋生物的大量繁殖，造成海洋動物比例失衡。地球上生物間的相互關系有時候是人類無法想象的，滅絕一種生物，在食物鏈上和它相伴的兩三種生物也會隨之滅亡，長此以往會有大量物種死亡，進而破壞生物多樣性，影響生物圈平衡。當生態平衡被破壞后，人類也并沒有獨善其身的本事。

無數鯨魚在海灘擱淺，讓我們體會了人類發展給自然帶來的痛楚。人類只有一個地球，一個世界，而我們人類與自然之間、人類與鯨魚之間其實也是命運共同體。鯨魚是大海生命重要的一部分，保護鯨魚、保護自然環境實際就是在保護我們人類自身。

本文提到的鯨魚海洋科學知識是由中外自然科學家花費數年實地考察研究出來的勞動成果，感謝他們的勞動與付出。

作者單位：北京市北海公園管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