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海疆歷史

杜慶余

獨具風格的海洋民俗文化

靠海而居的山東沿海居民，日常生活習俗與海洋息息相關，其飲食、居住以及娛樂生活，形成了獨具風格的海洋民俗文化。

對山東沿海居民而言，既舒適又耐用的海草房是最具海洋民俗文化特色的生態居所。海草房又名海苔房、海帶草房，用海草苫蓋屋頂，以各色大石塊建成墻體，主要分布在威海、煙臺、青島一帶，其中威海榮成最為集中。海草房的起源可追溯到新石器時代，煙臺長島黑山北莊遺址發現的海草窩棚被認為是海草房的雛形，其建筑構造與現在的海草房類似。用于建造海草房的海草是生長在淺海里的大葉海苔等野生藻類。鮮活的海草顏色青綠，打撈上來后經過風吹日曬會變白、變灰，曬干后變為紫褐色，非常柔韌。海草中含有大量的鹵和膠質，用它苫成厚厚的房頂，可以持久、耐腐、防漏、吸潮，并且冬暖夏涼，居住舒適。

除了獨具特色的居住習俗，沿海居民豐富多彩的娛樂活動也處處彰顯著海洋文化粗獷、熱烈的色彩，尤其是富有海洋文化特征的漁民號子。漁民們在世代的漁業勞動中，從整網到出海捕魚，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依靠集體的力量，步調一致地去完成，于是逐漸形成了有著統一節奏的勞動號子，也就是漁民號子。漁民號子兼具實用與娛樂雙重功能，是一種最原始的無伴奏合唱。

蓬萊的漁民號子豐富完整，緊密配合著各個勞動環節。按出海捕魚的先后順序依次有溜網號、上網號、拉錨號、搖櫓號、撐篷號、緊櫓號、上網小號、撈魚號、艇號、爬爬號等。漁民號子的作用首先是鼓舞人心，統一步調，提高勞動效率。當勞動強度高或遇到危險時，漁民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去應對，此時的漁民號子實用性功能就要求高。一般在出海、回岸或風平浪靜時搖櫓行船唱的號子，娛樂性較強，如爬爬號。一首首或歡快、或悠揚、或豪放的漁民號子，組成了山東海疆文化的一項重要內容。

溝通東西的海上絲綢之路文化

“海上絲綢之路”是指中國通過海上與其他各國進行貿易和文化交流的通道。它由兩大干線組成：一是從中國通往朝鮮半島及日本列島的東海航線；二是從中國通往東南亞及印度洋地區的南海航線。海上絲綢之路早于陸地絲綢之路，持續時間更長、范圍更廣、影響更大。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與造船技術、航海技術及海上航線開辟密切相關。

山東沿海由于開發較早，造船技術一直處于全國領先地位，沿海的登州、萊州等港口一直是重要的造船基地。大汶口文化和龍山文化時期，山東半島沿海的居民已經能制造適于航海的船只。廟島群島周圍發現的新石器時代石錨，一般重十余斤，可以停泊兩噸到三噸的船只。春秋戰國時期，山東造船技術與能力顯著進步。魏晉南北朝時期，山東沿海地區在造船等領域居于全國領先地位，后趙的石季龍憑借山東的造船實力，在青州造船千艘。隋唐時期，山東沿海仍是造船的重要基地，隋煬帝時在東萊海口造船三百艘。宋元時期，山東沿海的造船業進一步發展。明朝開始，由于主客觀條件的限制，山東造船業走向衰落。盡管如此，山東自古以來的造船業發展，對于海上絲綢之路的開辟仍是功不可沒。

在長期的航海活動中，山東先民積累了珍貴的航海知識，總結了豐富的導航經驗，包括海上地貌導航、海下地貌導航、水色與生物導航、天體與天文氣象導航、指南針導航等。憑借造船、航海和導航技術的提高，山東沿海居民開辟出了北通遼東天津，南下江浙閩粵，東達朝鮮、日本等數條海上航線，并且開辟出了通往東南亞及印度洋地區的航線。海上航線的開辟，促進了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春秋時期，山東就開辟了與朝鮮半島、日本列島貿易和友好往來的海上絲綢之路的東方航線。漢代至魏晉南北朝時期，山東至朝鮮和日本的海上航線，是循海岸水行。盛唐時期，從山東進出的海上絲綢之路東方航線空前繁榮。唐以后，中國與日本往來的口岸南移，但山東與朝鮮、日本的往來始終沒有中斷。山東沿海很早也開辟了通往江蘇、浙江、福建、廣東的南路航線。早在岳石文化時期，山東先民就與江浙先民進行海上物質交流。秦漢時期，山東與江浙之間的航線已經非常成熟。唐朝時期，山東半島通往江淮沿岸的航線日漸繁忙，成為山東沿海地區與南方交往的重要渠道。

海上絲綢之路把世界不同的文明連接起來，促進了中外文化的交流，增進了中外人民的友誼，豐富了中國文化的內涵，并對整個人類文明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保家衛國的海防文化

山東海岸線長達三千余公里，軍事戰略地位十分重要。春秋戰國時期，山東海防開始建立。公元前485年爆發的吳齊海上之戰可看作是中國古代海防建立的標志。秦皇漢武數次巡海，到山東沿海一帶，起到了經營海疆、加強海防建設的作用。魏晉南北朝時期，山東沿海地區建有水軍，有一定的防衛能力。隋唐時期，東萊是重要軍事基地。元末明初，為抵御倭寇的騷擾，山東海疆開始構建嚴密的海防體系。明清時期，由于受到外來勢力入侵，政府加強了山東沿海的防衛，形成了水陸結合的防御體系。

在這些防御體系中，蓬萊水城可謂是其中代表。蓬萊水城的前身是刀魚水寨。北宋時期，為防備遼國的海上襲擊，登州知州郭志高于1042年擴大水兵編制，增設“刀魚巡檢”，并在海港處修筑馬蹄形口朝北的沙堤圍子，構成兵防水寨，以容納水兵和戰船，時稱“刀魚寨”。刀魚水寨之得名，在于寨內停泊的戰艦名為刀魚戰棹，船體瘦長船頭尖銳。刀魚水寨成為北宋重要的水軍基地。

明朝初年，為對付倭寇，蓬萊軍民在刀魚水寨沙堤圍子基礎上夯筑土城，增強港區的防御能力。蓬萊港經過改造，變成了軍事設施，史稱“水城”。出于軍事需要，水城僅開二門，南為振陽門，與陸路相連；北為水門，又名關口門，后來水門兩垛之間架板連通，人稱天橋，水門也叫作天橋口。當時，人們將原河道擴展挖深，引海水入城內，形成城內海，俗稱小海。城內小海與城外大海溝通，通過水門而進出，容易守護。城內小海停泊艦船，封閉操練水師，一旦海上有警，戰艦駛出水門，即可通向大海，驅逐敵船。蓬萊港成為結構完備的軍事要塞。

清朝時，蓬萊水城設施進一步完善。順治年間，朝廷開始在蓬萊建水師營，蓬萊水城成為海軍基地，地方官徐可先增設水城天橋鐵柵，使港口防衛更加嚴密。1868年，雷樹枚任職登州，在丹崖山蓬萊閣上建造燈塔一座，當作航標，為進出港區和通過渤海海峽的夜航船只提供指示。今天，這座燈塔仍然矗立在丹崖山上，成為任人憑覽的古跡。

海防建設加強了海疆管理，推動了山東海濱城鎮和港口城市的興起與發展，改善了沿海生產環境，促進了山東海疆文化的發展，豐富了山東海疆文化的積淀。

編輯/刁艷杰

Look Back into Coastal History

The coastal residents of Shandong have been living in an advantaged oceanfront environment. They have developed land and sea resources for production and living， created coastal cultures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handong， including the marine folk culture， the Maritime Silk Road culture， the commercial port culture， the coastal defense culture， and the fishing & hunting culture， and provided a platform for us to look back upon the coastal history.

For the coastal residents of Shandong， a comfortable yet durable seaweed house is the most unique ecological residence with marine folk culture characteristics. Seaweed houses are also known as sea-moss houses and kelp houses， the rooftops of which are covered with seaweed， and the walls of which are built of assorted stones. They are mainly distributed in Weihai， Yantai and Qingdao， and most concentrated in Rongcheng， Weihai.

Due to earlier development， the coastal area of Shandong has been holding the lead nationwide in terms of shipbuilding technology. Coastal ports such as Dengzhou and Laizhou have always been significant shipbuilding bases. With the improvement of shipbuilding， seamanship and navigation technologies， the coastal residents of Shandong have opened up a number of sea routes， which promote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aritime Silk Road.

With a coastline that stretches over 3，000 kilometers， Shandong occupies an important strategic position. Among a series of defense systems， Penglai Water City can be counted as a representative. Coastal defense construction has strengthened coastal management， boosted the rise and development of Shandongs coastal towns and port cities， improved the coastal production environment， promoted the development of Shandongs marine culture， and enriched the accumulation there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