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兆權
[摘要]世界四大文明,唯有中華文明五千多年,歷久彌新。本文從歷史的角度提出了人類文明的色系概括和液態學說,從政治、經濟、文化方面分析了中華文明的大一統的政治格局和農耕經濟下的經世致用的人生哲學,提出千里的空間縱深結合千年的時間跨度,中華文明猶如開放、包容、共治的交流平臺。最后,得出中國共產黨既是中華文明體系自身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應有之義。
[關鍵詞]文化;中華文明;中國共產黨
[中圖分類號]D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1071(2023)02-0008-05
四方上下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審視中華文明與中國共產黨離不開一定的時空,需要放在人類文明史和全球坐標下進行定位和闡釋。
一、 人類文明史視野下的中華文明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中華文明與古代埃及文明、兩河文明、印度文明并稱為世界四大文明。其他三個古代文明都中斷了,唯有中華文明歷經五千多年,一脈相承,歷久彌新,成為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
(一) 人類文明的色系概括和液態學說
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物理學中有三原色原理,紅綠藍三色光以不同的比例混合可以產生不同顏色的光。人類文明大體上可用黃藍綠三色概括。黃色——大陸農耕文明,黃皮膚、黃土地是它的特質;藍色——海洋工商文明,藍色大海、藍眼睛是它的特質;綠色——游牧商貿文明,碧綠的草原是它的特質。歷史長河中,農耕文明勤勞質樸、崇禮親仁,海洋文明海納百川、敢闖敢拼,草原文明熱烈奔放、勇猛剛健。物質有三種形態:固態、液態和氣態。固體有確定的體積、有形狀,液體有確定的體積、無形狀,氣體無確定的體積、無形狀。固態不易形變,受形狀約束,比較穩定,然而無法交融;氣態分子太活潑,容易擴散、逃逸,所以不太穩定。人類文明可用液態來類比,液體可以溶解外物,實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物之不齊,物之情也。”中華文明在包容并蓄中衍生發展,沒有排他性,中華大地沒有產生過文明沖突和宗教戰爭。古絲綢之路橫穿了古代埃及文明、巴比倫文明、印度文明的發祥地,跨越了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信眾的匯集地。它不僅是一條商品貨物的貿易之道,更是一條信息、知識、文化的傳播之路。沿著古絲綢之路,佛教、伊斯蘭教,以及阿拉伯的天文、歷法、醫藥傳入中國,與中華文明融合共生;中國的四大發明也由此傳向世界,推動了歐洲的文藝復興。在歐洲,儒家文化受到萊布尼茨、伏爾泰等人的推崇。唐代,各國的使臣、商人、留學生云集在長安,與中國通使交好的國家達70多個;鑒真和尚東渡日本,傳播的是佛教的慈悲與智慧。
(二) 人類神話的源頭隱藏著獨特的精神內核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神話是人類文明的童話,隱藏著獨特的文化基因。哈佛大學神學院教授大衛·查普曼在講解中國文化時揭示了中國神話獨特的精神內核。如每個民族都有太陽神的傳說,太陽神擁有絕對的權威。然而,只有中國人敢于挑戰太陽神,所以有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的故事。再如火,希臘神話里,火是普羅米修斯偷來的,中國的神話里,火卻是人們鉆木摩擦得來的。面對世紀末日的洪水,西方人躲在諾亞方舟里,中國人的祖先主動應戰,大禹治水,最終取得了勝利。愚公移山、精衛填海的故事在外國人眼里是自不量力,在中國神話里卻成了抗爭和奮斗的精神化身。
近代以來,中華民族面臨內憂外患,國家蒙辱、人民蒙難、文明蒙塵。然而,有三位外國人在不同時期卻看到了中華文明的獨特內核,預言了中華文明將引領世界。湯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1889—1975)被譽為近代以來最偉大的歷史學家。美國《新聞周刊》曾將他和愛因斯坦相提并論。這位博古通今的教授曾在1929年、1967年兩次訪問中國,對中國有著極高的評價。通過對世界不同文明體系所做的詳盡研究和評估,他以歷史學家的眼光做出了預言。面對這樣一個饒有興趣的提問:“如果再生為人,您愿意生在哪個國家?”湯因比的答案是“我愿意生在中國”。亨廷頓(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 1927—2008),以“文明沖突論”聞名于世。他在《文明的沖突和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書中提到了“中國表面上是一個國家,實際上是一個文明,也正是因為他們完整傳承的文化體系,所以他們才能夠在最危難的關頭,如同沉睡的雄獅,蘇醒過來,最后走出困境,重回巔峰”。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 1923—),美國前國務卿、國際問題專家,在《論中國》中提出:中國近100年的衰落只是一個短暫的意外,并非常態。
(三) 中華以文化而論,非血統命名
“華夏”一詞最早出自《尚書》,“華夏蠻貊,罔不率俾”,意思是無論是中原地區的種族,還是偏遠地區的部落,沒有不順從周天子的。韓愈在文章中提到,“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于中國則中國之。”可見,中國人的華夷之辨,注重的是思想文化認同,而不是血緣。1907年立憲派人物楊度在《金鐵主義說》一文中寫道:“中國自古有一文化較高、人數較多之民族在其國中,自命其國曰中國,自命其民族曰中華。即此義以求之,則一國家與一國家之別,別于地域,中國云者,以中外別地域之遠近也。一民族與一民族之別,別于文化,中華云者,以華夷別文化之高下也。即此以言,則中華之名詞,不僅非一地域之國名,亦且非一血統之種名,乃為一文化之族名……以此推之,華之所以為華,以文化言,不以血統言,可決知也。華為花之原字,以花為名,其以之形容文化之美,而非以之狀態血統之奇,此可于假借令意而得之者也。”[1]372對比整個歐洲的國家,則或以血緣關系為紐帶,或以宗教類型來劃分。
二、 政治、經濟、文化視角下的中華文明
有這樣一個比喻:政治是骨骼,經濟是血肉,文化是靈魂。它形象地說明了政治、經濟、文化對社會塑造所起的作用。
(一) 大一統的政治傳承,塑造了大一統的歷史脈絡
大一統,簡單地說就是天下歸一,一統江湖。這一觀念流淌在每一位中國人的血液里。秦始皇掃六合,書同文,車同軌,量同衡,行同倫,對中華文明影響巨大。漢承秦制,基本形成穩定的以郡縣制為主體的政治形態。柳宗元在《封建論》中提出:“秦之所以革之者,其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盡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古人云,“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罷侯置守,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這里有點類似黑格爾的“理性之詭計”。 郡縣與封建并存,中央君權和地方精英共治天下,適應了中國傳統社會以家庭為本位、通過科舉制實現精英流動與階層上移的社會實際。顧炎武在《郡縣論》中寫道:“封建之失,其專在下。郡縣之失,其專在上。”前者是指西周賦予封國之主權過大,最終形成指揮失靈、尾大不掉的分裂局面;后者是指自宋元明以來中央過于集權,造成地方無力施政的狀況。因此,他的結論是“有圣人起,寓封建之意于郡縣之中,而天下治矣”。
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國歷史脈絡是大一統,合大于分。無論哪個民族入主中原,都以統一天下為己任,以中華文化正統而自居。例如,天下三分時,諸葛亮從來沒有固守蜀國、偏安一隅的想法,他六出祁山,為匡復漢室,統一全國,至死不渝。南北朝對峙時期,雙方自詡為中華正統。中國有個傳統,每一個新朝代在法理上都認可前一個王朝,先確認前朝的正統性,再證明自己的合法性。如元朝由蒙古人建立,作為漢人出身的朱元璋推翻元朝定都南京后,發布的第一道詔書,就是承認元朝皇帝為天命真子,恢復中華正統:“朕惟中國之君,自宋運既終。天命真人起于沙漠入中國為天下主。傳及子孫百有余年,今運亦終。海內土疆豪杰分爭,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顧、祖宗之靈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賢于左右……于南郊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2]2
(二) 自給自足的農耕經濟,塑造了經世致用的人生哲學
《禮記》云:“樂天安土知命。”《漢書》曰:“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農耕經濟孕育了自給自足的小農生產方式,形成了以家庭為核心的鄉土文化。農耕文明以土地為載體,因為土地是不動產,所以農民對土地有高度的依賴。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腳踏實地、務實勞作的農耕文化,塑造了經世致用、知行合一的人生哲學。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中國人意識到利無幸至,力不虛擲,說空話于事無補,做實事必有收獲的道理。正如章太炎說:“國民常性,所察在政事日用,所務在工商耕稼,志盡于有生,語絕于無驗。”[3]195這反映了中華民族固守特定的土地,按時耕作、周而復始地辛勤勞作的實際,也符合中國農民講究實用、靈活運用的性格特征。農業社會,靠天地吃飯。天和,則風調雨順;地和,則五谷豐登;天地和則萬物生。中國人追求生活安寧與社會穩定,以耕讀傳家為自豪。這也產生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剛強堅毅、積極進取的人生態度。西方社會直到歐洲文藝復興,宗教神學對知識體系的全面統治才被推翻,宗教生活才隨之世俗化,關注焦點才轉到世俗生活和社會實踐。
專制集權的政治文化強化了人們對大一統國家政權的認同,然而中華文明卻是多元一體、和而不同。儒家思想長期居于主導地位,但始終和其他學說和而共存。聯合國幕墻上有孔子的一句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中華文化很早就提出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民本理念;提出了為政以德、政者正也,修齊治平、治國安民的政治理想;提出了天下無訟、以和為貴,德主刑輔、明德慎罰的價值追求;提出了保護鰥寡孤獨、老幼婦殘的恤刑原則。
(三) 家國同構的文化基因,塑造了以血親為主軸的差序格局
《周易·賁卦》曰:“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化需要積累,文明需要沉淀。原始知識體系的形成,源于觀察日月星辰和風云雷電剛柔交錯的運動,以了解季節、氣候、自然變化的規律;源于觀察現實社會的人倫秩序,通過教化使人們的行為合乎文明。中華文化內核是家國一體;家是縮小的國,國是放大的家。我們有父母官、子弟兵、兄弟單位之詞,也有君臣如父子、四海皆兄弟、民族大家庭之說。家風家教往往被提高到關乎社稷興衰與天下存亡的高度,受到了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的高度重視。這也產生了公而忘私、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家國情懷和親仁善鄰、協和萬邦的處世之道。
法國社會學家迪爾凱姆把社會區分為機械團結和有機團結兩種類型。機械團結存在于不發達社會和古代社會,是建立在個人之間的相似性基礎上的一種社會聯系。它的特征是社會成員信仰、情感、意愿具有同質性,成員之間依賴性低,聯系紐帶松弛。有機團結因社會分工而出現,成員個體差異性大,成員之間依賴性強。在此基礎上,中國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提出鄉土中國地緣不過是血緣的投影。他從群己關系上將中西方的社會結構進行對比,認為西方社會是一種團體格局,團體界限明確,成員對于團體的關系是相同的;西方社會以個人為本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好像是一捆柴,幾根成一把,幾把成一扎,幾扎成一捆,條理清楚,成團體狀態;而鄉土社會結構則是一種差序格局,這種差序格局以自我為中心,富于伸縮性,群與己、公與私的界限十分模糊。中國的社會關系是按照血緣關系的親疏遠近來安排尊卑長幼的順序,以親屬關系、地緣關系,以自我為中心,像水波紋一樣逐級推開,愈推愈遠。它塑造了宗族內部之間的相互團結友愛,凝聚了傳統家族社會的道德倫理。
三、 獨特的地理環境保障了中華文明的延續,塑造了開放、包容、共治的交流平臺
文明的孕育、發展和消亡,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地緣環境。古代其他三大文明由于外族入侵而消亡,中華文明卻延綿不絕,可從以下三個方面來分析:
(一) 多重的地理屏障為中華文明延續提供了隔離地帶
中國位于東亞,處于一個半封閉環境。東南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西南是難以翻越的大山,西北是茫茫沙漠與廣袤荒原,北邊是草原高寒之地。中華文明抵御外來侵略,有四道屏障。第一道屏障是長城。如果游牧民族突破北京一帶的燕山防線,整個農耕體系的核心板塊——華北平原再無險可守。第二道屏障是關中和山西。關中地區長期作為中國的京畿之地,有著非常好的防御環境。北邊是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西邊是隴山,南邊是高大的秦嶺,東邊有扼守中原的潼關。第三道屏障是江淮防線。從地理上來講,長江雖然是第一大河,但卻很難組織起有效防御。淮河南岸到長江北岸是連成一片的平原地帶,比較容易組織軍隊和物資調運,形成淮河防線的聯動。一旦淮河失守,敵人就可以平推到長江,長江就不再是有效的航運通道。第四道屏障是中國地形中的第二階梯四川盆地。四面是山,中間盆地是一方寶地,被譽為“天府之國”。四周地形封閉,通道狹窄,易守難攻,千年以來一直是中原王朝的戰略要點。李白云:“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劍閣崢嶸而崔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漢高祖劉邦以巴蜀、漢中為基地,奪取天下。安史之亂唐玄宗入蜀避難,以之為避風港。冷兵器時代,蜀道之難如此;機械化兵團作戰,蜀道之難也是如此。全面抗戰時期,國民政府遷都重慶。中國軍隊和侵略者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武漢會戰之后,進入抗戰相持階段,四川成為大后方,源源不斷地提供糧食和兵源,為最終勝利做出了特殊貢獻。
(二) 廣袤的地理環境為多種文明提供了交融空間
從自然條件看,中國地跨熱帶季風氣候帶、亞熱帶季風氣候帶、溫帶季風氣候帶、溫帶大陸性氣候帶、高山高原氣候帶五種氣候帶。不同的氣候可以演化出不同的文化,廣袤的地理環境可以容納不同的文明。希波克拉底在《論空氣、水和地方》里寫道,生活在炎熱氣候中的人們比生活在寒冷氣候中的人們身體更加健壯,聲音更為洪亮,思維更為敏捷。孟德斯鳩在解釋文化性格和文化精神差異時,指出“炎熱國家的人民,就像老頭子一樣怯弱;寒冷國家的人則像青年人一樣的勇敢”。早在先秦時期,我國就逐漸形成了以炎黃華夏為凝聚核心、“五方之民”共天下的交融格局。中華文明前有儒、道、釋三教合流,后有漢、滿、蒙、回、藏五族共和。中華文明博大精深,兼容并蓄。從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到北魏孝文帝漢化改革;從“洛陽家家學胡樂”到“萬里羌人盡漢歌”;從邊疆民族習用“上衣下裳”“雅歌儒服”,到中原盛行“上衣下褲”、胡衣胡帽,以及今天隨處可見的舞獅、胡琴、旗袍等,充分展現了各民族文化的互鑒融通。從歷史上的佛教東傳、伊儒會通,到近代以來的西學東漸、新文化運動、馬克思主義傳播,再到改革開放以來全方位對外開放,中華文明始終在兼收并蓄中歷久彌新。
(三) 空間縱深結合時間跨度,形成了文明開放、包容、共治的交流平臺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告訴我們,時間和空間可以相互影響、相互轉換。中華文明有著千里的空間縱深和千年的時間跨度。當中華文明面臨外來文明入侵時,亙古的時間和遼闊的空間可以相互馳援,使中華民族表現出堅韌的抗壓性和靈活的適應性、中華文明顯示出無與倫比的穩定性和包容性。西方宗教信的是神,中華文明卻以祖宗代替上帝,以圣人代替神,以道德填補法治的空隙,在社會發展和時代變遷中不斷更新迭代。中華文明沒有宗教的束縛,反倒容得下所有的宗教和所有的信仰。中華文明猶如一個開放、包容、共治的平臺,它弘揚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以交流超越隔閡,以互鑒超越沖突,以人性的包容克服宗教的偏見。它又好比一個開源、開放、共享的計算機操作系統,在此基礎上人類可以開發出更多、更高級的應用程序,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四、 馬克思主義與中華文明交融的產物——跨世紀的中國共產黨
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理論的、實踐的體系在中華文明體系中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它既是中華文明體系自身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應有之義。共產主義理論與天下為公、世界大同觀念異曲同工。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可以從中華文化的樸素思想中找到雛形,如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否極泰來,多難興邦。馬克思主義的一切從實際出發的實踐觀,契合了中國傳統的經世致用的知識體系。馬克思主義堅持以最廣大人民群眾為全部活動的主體,這和中華文化堅持以人為本、以國家乃至天下為最高價值,互相印證、互為融通。
(一) 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中國共產黨
1840年鴉片戰爭以后,在西方列強堅船利炮之下,中國危機四起,人民苦難深重,陷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黑暗深淵。中國向何處去,何以救國,成為無數有識之士思考的首要問題。器物強國、制度救國、文化興國等救國圖強方案相繼登場。為了探求救亡圖存的正確道路,中國的先進分子帶領中國人民始終堅持在苦難和挫折中求索、在風雨飄搖中前進,敢于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建立了中國共產黨。找到一條符合中國國情的革命道路并不是一帆風順的。黨在大革命和土地革命時期經歷了一“右”三“左”的路線錯誤。如何使外來的馬克思主義內化到了中華文明之中,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是無數革命先烈首先要回答的問題。這里可用抗日戰爭時期國共兩黨共祭黃帝陵來說明。1937年4月5日清明節這天,對黃帝陵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在民族危亡的關鍵時刻,民族的大義,仿佛能改變一切。毛澤東和蔣介石,同時派代表來到這里,祭奠共同的祖先。毛澤東派的代表是林伯渠,曾是國民黨的早期黨員。蔣介石派的代表是邵力子,曾是共產黨的早期黨員。林伯渠在黃帝陵前念了一篇毛澤東手寫的祭文,這是一篇四言古體文章。祭文是:“赫赫始祖,吾華肇造。胄衍祀綿,岳峨河浩……越數千年,強鄰蔑德。琉臺不守,三韓為墟。經武整軍,昭告列祖。實鑒臨之,皇天后土。尚饗!”①四個多月后,擔任八路軍政治部主任的任弼時,在祭拜黃帝陵時,看到了軒轅廟內供案上的毛澤東祭文,意味深長地說:“這是我們共產黨人奔赴前線誓死抗日的出師表。”相反,國民黨變成了徹底的復古論者,把地方自治建立在“地方自治員”和“保甲長”上,只看到官僚,看不到群眾,失去了基層,最終偏安孤島。共產黨把群眾的支持作為力量源泉,深入城鄉、深入基層,以基層黨組織為核心重建政治、經濟秩序,開創了延安體系,除舊布新,走出了具有“普遍的世界歷史意義的中國道路”。
(二)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是人類文明史上的偉大貢獻
中國共產黨用寬廣視野吸收人類創造的一切優秀文明成果,把走自己的路與走人類文明共同發展之路緊密結合起來,向世界分享中國經驗。其一,堅強的領導核心。東西南北中、黨政軍民學,黨領導一切。我們黨建立了由黨的中央組織、地方組織和基層組織構成的科學嚴密的組織體系,形成了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把民主集中制作為黨的根本組織原則,既充分發揚黨內民主,又堅持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保證全黨的團結統一和行動一致。其二,堅定的人民立場。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在認識和實踐上的每一次突破和發展,每一個方面經驗的創造和積累,都來自億萬人民的實踐和智慧。從人民實踐創造和發展要求中獲得前進動力,讓人民共享改革開放成果。其三,正確的改革方法。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注重調查研究,在深入研究新情況、不斷解決新問題的實踐中增強本領、提高能力。堅持問題導向和目標導向相統一,把化解矛盾、破解難題作為深化改革的突破口,發揚釘釘子精神,穩扎穩打向前走,一張藍圖繪到底。
(三) 文明存異、對話求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中國式智慧
“道不可須臾而離也。”資本主義體系屹立數百年而不倒,除了創造了空前的生產力之外,同時提供了一套自由、平等、民主的價值體系,構建了當代資本主義體系的話語體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孕育于開放的中華文明,它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偉大的思想貢獻之一,是通過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的實踐,提供的一種既不寄托于超驗之彼岸世界又超越世俗價值、讓億萬人民信受奉行的思想觀念。社會主義是黨的立身之本、治國之基和道義的制高點。在全球化時代,人財物流動的深度和廣度極大,西方政黨希望以區域式的反全球化運動來對抗社會政治危機,逆時代潮流而動,這終將被歷史拋棄。中國共產黨不取任何宗教之名相,卻能現實地承擔起宗教之功能,對有意義的生活何以可能、生命之終極意義何在之類的問題做出有效回應。我們將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用共識凝聚人心,這既是對馬克思主義關于世界歷史發展思想的繼承,也是對中國傳統文化中“天下大同”“和而不同”等思想的批判性繼承和創造性轉化。注釋:
①最早發表在1937年4月6日延安《新中華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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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木杉)
(校對:山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