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起

袁博文

江南的冬天總是來得那么突然。溫度驟降，帶來絲絲小雨，伴隨陣陣寒風，給人徹骨的寒意。

每個周六的晚上，我總會在培訓機構上一堂鋼琴課，竟也風雨無阻。

今天也是這樣。當我走出機構的一剎那，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平日里，母親早就出現在我的身邊，問寒問暖，但疫情期間，家長只能在外苦等。

抬眼望去，許多家長都聚集在機構門口，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出口的方向，滿眼盡是焦慮之色。也許是母親個頭高，也許是母子之間的心靈感應，我一眼就看到了母親。她撐著傘，站在雨中，站在那最顯眼的地方。心中默想，我的鋼琴路上，母親一直和我在一起，從未缺席。

快跑，上車。坐到車里，腦海中又浮現了過往的畫面。我對鋼琴很是執著，總是一心一意地練習。而母親只是默默地搬了一個小椅子，坐下來，撐著頭，默默地注視著我彈琴。漸漸地，母親竟成為了我的知音。激昂之時，她會情不自禁地搖晃著腦袋，沉浸在音樂的波濤之中；沉寂之時，她也便會沉下頭去，一語不發。

正當我思緒翩翩時，母親打斷了我：“今天學得怎們樣？音階會彈了嗎？”我瞬間回過神來：“會了，會了。”現在想想，每次在車上，母親總會問我些有關鋼琴的問題，有時我甚至有些厭煩。我竟沒有關注過，她對我的鋼琴學習是多么上心，以至學習進度都了如指掌。

再看一眼母親，她頭發上依舊掛著些許雨珠，明白了她在風雨中的久等。是啊！明明可以待在車里邊玩手機邊等待著我，也明明可以讓我自己獨自來到車前，她卻出來，在風雨中守候，只是因為放不下我。

一起，并非彼此間的形影不離，而是心與心之間的緊緊相連。

看著母親，認真地把控著方向盤，亦如幫助我一起把控著人生的方向，直至我能夠獨立行駛。

（指導教師 馬 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