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胡晟

去年清明回家的時候

母親的笑容燃燒了我驅車奔波的疲憊

今年清明，回家

只有墳前的柳絮揚起一陣春雨

稀釋我的痛楚和呼吸

背著一簍紙錢，猶如背著一座泰山

我負重行走

怎么也走不到母親的跟前

那個時候

母親一口一口將野菜嚼爛

一口一口將那個苦難的日子嚼爛

一口一口喂到我的嘴里

我之所以吃得甘甜

是因為那里面的苦頭，被母親吃盡了

那個時候

母親捎回一堆別人用剩的新布角

坐在煤油燈下悄悄為我縫制衣服

燈光把母親縫在墻上

母親把心縫在衣上

我把哽咽縫在喉嚨邊上

今年清明沒有雨

我知道，是上帝流干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