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禮物（外一首）

代紅杰

在嘴中翻卷的并不總是口香糖

也有瀝血勒骨的暗物質

你瞧這匹白馬

你瞧白馬嘴里的嚼鐵

這匹馬曾經自由頑劣

曾經是草地超大型號的流螢

曾經是沙灘上擰窩的旋風

——嚼鐵是它痛苦的成年禮物

嚼鐵是沖動和加速度的刑具

……它慢了下來

嚼鐵要它對生身的載重左拐右轉

翻過幾道坡是常事

需要用后蹄剎車

也會有馬失前蹄

自此，嚼鐵成了它生命中

被強勢嵌入的另一具器官

或者說是靈魂里的一道可明可暗的光影

陽光下傳來一束黑色的探照燈光

風聲中傳來鐵和天空的摩擦

我說的是一只鷹的飛，和

它的叫聲

多么慶幸，慶幸

青春暗涌，我還沒有失去知覺

慶幸天空和地面

尚未沒收俯視和仰望的可能

這是我心中曾經喂養的鷹

這是我的心中已經盛不下的一只鷹

盡管它像一名過客，飛向東邊的山頭

盡管它把斜陽和我，剩在一塊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