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四季去生活

何小瓊

林語堂先生說：“按照四季去生活，那么沒有人會否認人生可以像詩一樣過了。”第一眼就喜歡這一句。把生活過成詩，有詩情有畫意。遍歷童真爛漫，享受柔情百轉，歷經艱難險阻。待到一一嘗遍，待到華發滿頭，驀然回首時，才驚覺，一生過得如此精彩絕倫。

先生說：“人生讀起來像一首詩，它有它自己的韻律和節拍，也有它生長和腐壞的內在周期。”年少時，只知道一年有四季，春夏秋冬，這是每年生生不息的輪回。春的嫵媚，夏的熱烈，秋的豐美，冬的凜冽，年年月月不變，月月年年如此。歲月漫長，時光作渡，從前只知道展望未來，卻沒想過成年后最渴望的是回到過去。人生像一首詩也好，像一首歌也罷，一生也就只能走一次，錯過了，就是一生。

細細品味林語堂先生的文字，有別樣的感受。他寫道：“它開始是天真的童年時期，其后便是笨拙的青春時期，帶著青年的熱情和愚憨理想和野心。”這詩一樣的形容，純美而圣潔，不正是四季中的春嗎？春是大地的使者，遍灑著甘露，猶如人的童年，芬芳甜美，也猶如青澀柔軟的青春時期，盡情享受那甘露下盛開的花卉。綻放的是夢想，是對未來的期許。

“后來達到一個極為活躍的成年時期。”于是，隨著歲月推移，到了成年時期，也就是四季的夏。夏最為熱烈，這時有一年中最湛藍的天空，有一年中最熱烈的陽光，有一年中最隨心所欲的暴風驟雨，更有最肆意的，無畏向前闖的勇氣和堅韌不拔的心。這就是詩一樣的夏，既熱烈，更是譜寫著生命恢宏的篇章。這時候的人生是最值得懷念的，有著一顆熱忱的心，有著百折不撓的精神，能夠披荊斬棘，縱然傷痕累累也不言敗和退縮。

“到了中年的時候才能稍稍減輕活動的緊張 ，性格也成熟了，像水果的成熟或美酒的醇熟一樣，對于人生漸漸抱了一種較寬恕、較玩世，同時也較溫和的態度。”詩一樣的中年人生，是四季中最豐美的秋。秋有它的溫潤，有人說秋是蕭條寂寥的，秋風掃落葉，有著悲涼無盡。其實，秋是成熟的季節，瓜果飄香，美酒醇厚，滋味延綿。真的猶如人生的秋季，少了幾分的狂妄和沖動，多了幾分的內斂和溫情。秋，其實沉淀的是人生長河的塵埃，繁華總有盡頭，安然靜美是此刻的心境。

“到了老年，便是我們的平和、隱空、閑逸和滿足的時候。”老年時期的詩平添的是穩妥和安逸，這是冬的明信片。大地沉寂，北方白雪皚皚，南方寒冷成霜，來自大自然的天籟便是那柔軟的寒風，刺骨，但沒有殺傷力。此時的人生遍歷了人生三季。回首往事，如夢如煙。沒有了年少時的天真，年輕時的張揚，多了幾分中年時的成熟和老年時的淡泊。一杯熱茶，一杯好書，一曲好歌，便是人生好時節。

林語堂先生筆下的人生如詩，亦如四季，一一嘗遍，走過之后，無怨無悔，也不枉來到人間一遭。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