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鵬 楊穎濤
鄭州大學第五附屬醫院乳腺外科,河南鄭州 450000
乳腺癌(breast cancer,BC)是影響全球眾多女性身體健康最常見的惡性腫瘤。最新數據報道[1],2020 年乳腺癌全球新發病例為226.14 萬人次,取代肺癌成為世界第一大癌種。三陰性乳腺癌(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TNBC)是一種復雜且惡性程度較高的乳腺癌亞型,是指同時缺乏孕激素受體(progesterone receptor,PR)、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2,HER-2)及雌激素受體(estrogen receptor,ER)表達的一類乳腺癌,其發病率為乳腺癌的10%~15%[2]。由于該亞型本身異質性較強、預后差且常規的治療靶點都呈現出低表達或未表達的狀態,常規的治療手段(如內分泌及靶向治療等)對其療效不佳,因此只能從化療中獲益[3]。雄激素受體(androgen receptor,AR)是一種可與雄激素進行結合從而發揮作用的類固醇激素受體,在TNBC 病情發生發展中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4],其在乳腺癌患者中表達率為70%~90%,在TNBC 患者中約為15%[3]。AR在TNBC 中的表達、水平變化以及預后關系目前尚存爭議。本研究旨在收集患者臨床資料,進而探討AR 在TNBC 患者的表達水平以及預后關系?,F報道如下。
選取2017 年1 月至2019 年1 月鄭州大學第五附屬醫院(我院)收治的TNBC 患者108 例,均為女性,年齡28 ~71 歲,平均(50.17±8.19)歲。納入標準:所有臨床病歷完整且病理資料無缺失;意識及精神狀態正常;未發生遠處器官轉移且未行術前新輔助化療;術后經過常規病理結果判斷為單側原發的TNBC。排除標準:年齡<18 歲的患者;病歷資料缺失者;存在意識障礙,依從性差者;有嚴重的心、肝以及腎功能障礙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2.1 免疫組化分析方法 對全部患者的組織學標本進行采集并用全自動免疫組化儀進一步處理。分別確定AR、HER-2、ER、CK5/6、PR、Ki-67、表皮生長因子受體(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EGFR)及P53 的表達狀態。判定標準具體如下[5-6]:癌細胞的細胞核或其細胞質出現顆粒狀棕黃色染色則判定為AR 陽性染色,陽性的染著色細胞占比≥10%為AR 陽性;IHC 檢測為3+或對IHC 檢測為2+進而行FISH 檢測表明基因出現擴增判定為HER-2 表達陽性;癌細胞中出現細胞核染色陽性≥1%判定ER 和PR 表達為陽性;判定Ki-67 臨界值標準,以陽性細胞在所有癌細胞中的占比平均值為指標,若結果≥14%,即為高表達,<14%則為低表達。
1.2.2 隨訪 隨訪主要采用門診及住院復查、電話聯系等方式,隨訪內容主要有常規檢查(如血常規,尿常規、心電圖等),彩色多普勒超聲,胸部CT,骨掃描、PET-CT 等,明確是否有復發或轉移。以無病生存時間(disease-free survival,DFS)和總生存時間(overall survival,OS)為指標。DFS 為術后第一天至腫瘤出現復發或轉移的時間;OS 為術后第一天至任何因素導致的病死或者末次隨訪時間。隨訪截止日期為2022 年1 月1 日。
觀察AR 陽性表達狀態及其和臨床病理特征之間的關聯。根據本研究所有TNBC 患者的AR 表達情況,統計AR 陽性組與陰性組比例,對AR 陰性和陽性兩組患者進行組間差異比較,主要包含年齡、原發腫瘤大小、病理類型、月經狀態、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淋巴結狀態、臨床分期、Ki-67 指數、CK5/6、EGFR 狀態、P53 表達等。
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行t 檢驗,計數資料用[n(%)] 表示,行χ2檢驗。用Kaplan-Meier 生存分析法來繪制生存曲線,Log-rank 檢驗比較兩組生存時間。P <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中108 例TNBC 患者出現AR 表達陽性的有31 例,陽性率為28.7%。
在108 例TNBC 患 者 中,AR 陽 性 組 中 年 齡≥50 歲、絕經后狀態、Ki-67 指數低表達(<14%)、CK5/6 陰性、P53 陰性表達的患者占比均顯著大于AR陰性組(61.3% vs. 35.1%;64.5% vs. 37.7%;58.1% vs.15.6%;58.1% vs. 27.3%;64.5% vs. 40.3%),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另外AR 表達狀態和患者的病理類型、原發腫瘤大小、BMI、臨床分期、淋巴結狀態、組織學分級、脈管癌栓、EGFR 狀態因素均無顯著相關性(P > 0.05),見表1。

表1 AR表達和臨床病理特征的關聯[n(%)]
全部患者均完成隨訪,隨訪時間為9 ~58 個月,隨訪時間中位數為40 個月。共有9 例患者出現復發或轉移,14 例患者病死。在AR 陽性組中出現肺轉移1 例和病死患者1 例;而AR 陰性組中出現復發或轉移共有8 例(5 例復發于患側乳房或胸壁、1 例健側乳房轉移和2 例肺轉移)和13 例病死患者。Kaplan-Meier 生存分析顯示,本研究中108 例患者的3 年無病生存率為91.7%(n=99)且3 年的總生存率為87.0%(n=94)。其中AR 陽性組與陰性組TNBC 患者的無病生存率比較(96.8%vs. 89.6%),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1.488,Log-rankP=0.223),見圖1;AR 陽性組TNBC 患者的總生存率優于陰性組(96.8%vs. 83.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208,Log-rankP=0.040),見圖2。

圖1 兩種AR 表達狀態的無病生存

圖2 兩種AR 表達狀態的總生存
TNBC 是預后極差且復發轉移率較高的乳腺癌亞型,與激素受體陽性乳腺癌相比,TNBC 的治療選擇較少,年輕和肥胖女性的患病率較高,術后3 ~5 年患者的復發率和病死率也很高[7]。2015 年,Burstein 等[8]對198 例TNBC 患者進行研究,根據定量分析將TNBC 分為兩大類別,根據潛在的靶點進一步分為四個亞型包括表達AR 和細胞表面黏蛋白受體的LAR 組,該亞型單獨形成分組1;另外間充質亞型(mesenchymal subtype,MES)表達生長因子受體,基底樣免疫抑制亞型(basal-like immunosuppressive subtype,BLIS)以及基底樣免疫激活(basal-like immunity activation,BLIA)亞型,這三種亞型共同形成分組2,因為它們具有相似的基因表達譜。TNBC 的發生發展受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其中BRCA 1/2 突變狀態與其密切相關,有10%~20%的TNBC 患者攜帶有此類突變[9]。LAR 亞型細胞經常攜帶PIK3CA 突變,這也使得它們對PI3K/mTOR 抑制劑高度敏感[10]。
既往研究表明,乳腺癌中的AR 陽性表達率為60%~80%,在TNBC 中的陽性率約為10%~35%[11],而本研究中AR 在TNBC 中陽性率為28.7%,與李華芳等[12-13]研究結果一致,但本研究中TNBC 患者的AR陽性組與陰性組之間有著不同的臨床病理以及預后特征?;谝陨螦R 在TNBC 中存在的陽性表達率差異,考慮可能與臨床研究所使用的抗體來源以及陽性判定標準略有不同(如1%、5%或10%等)有關。目前對于AR 陽性判定標準的指南以及標準化的檢測試劑仍未統一。隨著越來越多的臨床研究都傾向AR作為TNBC 的潛在治療靶點的趨勢下,進一步優化及統一AR 的陽性及檢測標準顯得尤為重要。結合前述研究,本研究選定10%作為AR陽性標準進行收集、歸納和統計分析,不同于ER/PR 的陽性診斷標準。
本研究中,對于AR 與相關臨床病理指標的關系進行一系列的統計分析后,結果顯示,AR 的表達與年齡、Ki-67 指數等顯著相關,兩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Dieci 等[14]的研究結果顯示AR 的陽性表達與較高的年齡段、病理類型(非導管原位癌)、組織學分級(低組織學分級)以及較低的Ki-67 指數相關,本研究結果與以上結論部分一致。對于存在不一致的結果,考慮可能與樣本數量、東西方種族差異以及醫療水平等有一定相關。針對不同AR 表達狀態下的TNBC 患者進行生存分析,結果顯示,AR 陽性組與陰性組的DFS 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而陽性組則表現出更好的總生存率(P< 0.05)。與歐陽學哲等[15]研究結果相符。提示AR 陽性的TNBC患者可能從長期預后中獲益。本研究也有不足之處,如樣本量較少,不能較好展現出該群體的總體特征。
綜上所述,AR 的陽性表達往往與年齡較大(≥50 歲)、絕經后以及Ki-67 指數低表達(<14%)等較有利的臨床病理特征相關,雖然AR 陽性組相較于陰性組未表現出更好的無病生存期,但其總生存期顯示出了較大的優勢。因此,本研究認為AR陽性表達的TNBC 患者可能有著更好的預后且AR非常有潛力成為TNBC 的新型治療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