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玉婷 馬桂芳 林翠琴
聯勤保障部隊第九〇九醫院 廈門大學附屬東南醫院消化內科,福建漳州 363000
克羅恩?。–rohn’s disease,CD)是一種常見的慢性炎癥性腸病,以腹痛、持續腹瀉、體重減輕和疲勞為特征[1],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其既是發病的影響因素也是臨床表現之一[2]。社會疏離是指個體在參與社會互動時無法滿足其社交意愿,與家人、朋友、社會關系疏遠,并由此產生的無助、焦慮、抑郁、孤獨等消極情緒和冷漠、拒絕等消極行為[3]。社會疏離可以影響患者融入家庭、回歸社會的能力,甚至影響患者的康復。以往研究表明,惡性腫瘤、乙型肝炎、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社會疏離[4],但是對CD 患者社會疏離的研究較少。本研究分析聯勤保障部隊第九〇九醫院(我院)治療的CD 患者社會疏離現狀及其影響因素,以期為臨床醫護人員制訂干預措施提供依據。
采用便利抽樣法選取2019 年5 月至2022 年4 月我院門診或者住院治療的CD 患者148 例,平均年齡(46.45±10.23)歲,其中男91 例,女57 例。納入標準:①年齡>18 歲;②符合2018 年中華醫學會消化病學分會炎癥性腸病學組制定的《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2018 年)》[5]標準;③能正常溝通。排除標準:①年齡<18 歲;②惡性腫瘤患者;③合并有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批準號:20221112),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調查資料 采用以下表格對所有研究對象進行調查:①一般資料調查表格。包含年齡、性別、文化程度、臨床分期、家庭收入、Harvey-Bradshaw指數(Harvey-Bradshaw index,HBI)等;②一般疏離感量表[6]。包含4 個維度共15 個條目,每個維度的條目數見表1,采用4 級評分法,分別賦值1 ~4 分,總分15 ~60 分,分值越高代表社會疏離水平越高,該評分量表Cronbach’s α 系數為0.841;③社會影響量表[7]。包含4 個維度共24 個條目,每個維度的條目數見表2,采用4 級評分,分別賦值1 ~4 分,總分為24 ~96 分,分值越高代表病恥感越強,該評分量表Cronbach’s α 系數為0.816;④社會支持評定量表[8]。包含3 個維度共10 個條目,每個維度的條目數見表2,評分越高代表社會支持越高,該評分量表Cronbach’s α 系數為0.795。
表1 CD患者社會疏離得分(分,± s)

表1 CD患者社會疏離得分(分,±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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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CD患者病恥感、社會支持各維度得分(分,± s)

表2 CD患者病恥感、社會支持各維度得分(分,±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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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調查方法 一名護士用統一的導語向患者和家屬介紹本次調查的目的和方法,經患者本人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后開始發放問卷,對于問卷中不理解的項目,由另一名護士統一進行解讀。填表完畢,現場對表格進行回收,共發放問卷156 份,收回合格問卷148 份,合格率為94.87%。
采用SPSS 18.0 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計數資料采用[n(%)]表示,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 s)表示,兩組間的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樣本間的比較采用方差分析。兩連續變量間采用Pearson 相關性分析,將單因素分析和相關性分析有統計價值的指標納入多重線性回歸分析,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共納入148 例CD 患者,社會疏離總分為(43.47±10.55)分,每個維度條目均分見表1。
CD 患者中病恥感、社會支持總分分別為(62.18±11.02)、(34.33±7.35)分,每個維度條目均分見表2。
病恥感總分及其四個維度均與社會疏離總分及其四個維度均呈正相關(P< 0.05),社會支持總分及其三個維度均與社會疏離總分及其四個維度均呈負相關(P< 0.05),不同變量間相關系數見表3。

表3 社會疏離與病恥感、社會支持相關性分析
不同性別、造口、HBI、家庭人均月收入的CD患者社會疏離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其余分組的CD 患者社會疏離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4。
表4 不同分組CD患者社會疏離評分差異(分,± s)

表4 不同分組CD患者社會疏離評分差異(分,± s)
注 HBI:Harvey-Bradshaw 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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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與社會疏離評分相關的病恥感、社會支持總分以及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納入多重線性回歸,不同變量具體賦值見表5。性別、HBI、造口、家庭人均月收入、病恥感、社會支持均為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P> 0.05),可解釋總變量的61.24%,見表6。

表5 不同變量賦值

表6 CD患者社會疏離的多重線性回歸
CD 患者可以反復發作,該病活動期對患者日常生活、工作影響較大,可導致患者職業發展、職業競爭處于弱勢地位,在人際交往中容易感到孤獨與自卑,進而出現社交焦慮與社交回避等行為,引起社會疏離[9-10]。王芬等[11]研究發現,結直腸癌患者社會疏離評分為(43.73±11.71)分。本研究發現,CD 患者中社會疏離總分為(43.47±10.55)分,與結直腸癌患者社會疏離水平相近,處于中上水平,其中自我疏離感條目均分最高。這是因為患者有腹瀉和肛瘺,可引起大便失禁、腹壁造口、手術瘢痕,導致患者失去自信心,尤其在公共場所,可能面臨各種尷尬和無助的情形,引起自我封閉,進而影響社會功能和生活質量。因此,對于CD 患者應該關注其社會疏離情況,采取針對性干預措施幫助其回歸社會。
以往對于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研究主要集中在年齡、文化程度、經濟條件、婚姻狀況等[12]。Barberio 等[13]發現性別差異是引起CD 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的重要因素。端木艷麗等[14]研究發現,女性是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之一。本研究發現,女性CD 患者社會疏離水平更高,性別是影響社會疏離的重要因素。這是因為女性比男性更重視外在形象且更為細膩、敏感,對他人情緒、感情變化體驗更敏銳,容易產生抑郁、孤獨、自責、回避等負性情緒,進而產生逃避社交等舉動。經濟條件是影響社會疏離的重要因素,CD 是一種慢性病,容易反復發作,治療費用較高,經濟水平較低的患者經濟壓力較重,自責、內疚、孤獨等情緒更濃,容易發生社會疏離,本研究結果亦證實以上結論。HBI 可以反映疾病的臨床狀態,周怡等[15]研究發現,HBI ≥5 分的CD 患者抑郁、焦慮占比明顯高于HBI<5 分的患者。本研究結果顯示,HBI ≥5 是CD 患者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這是因為活動期CD 患者腹瀉、腹痛、大便失禁等更為常見,而緩解期可以較為正常的工作與生活,因此社會疏離水平較低。Qin 等[16]研究發現,有造口的CRC 患者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明顯高于非造口患者。這是因為造口患者無法自主控制排便,存在糞便泄漏的風險,為了防止糞便外泄的尷尬場景,不愿與他人進行溝通,影響社會功能;其次,造口的護理難度較高,容易出現并發癥,對患者的日常工作和生活造成不便,影響患者融入社會。
病恥感是指患者精神上所表現出來的某種負性情緒,往往和自我污名化產生聯系,可影響患者自我效能、治療依從性,進而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張愛玲等[17]研究發現,CD 患者的病恥感為(61.68±13.59)分,處于中等水平,本研究結果與之基本相符。社會支持是指人們感受到的來自他人的關心和支持,當社會支持較低時,患者容易產生孤獨感,進而影響其社會功能。梁亞清等[18]研究發現,宮頸癌患者中社會支持越高、互動越頻繁,社會疏離水平越低。本研究結果同樣顯示病恥感與社會疏離呈正相關,而社會支持與社會疏離呈負相關,且均為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
綜上所述,性別、HBI、造口、家庭人均月收入、病恥感、社會支持均為社會疏離的影響因素。針對具有以上高危因素的患者,臨床應該盡早識別,調動家屬、朋友、社會支持力量以及心理咨詢科共同對患者進行干預,降低患者社會疏離水平,提高患者融入家庭、回歸社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