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南陽縣舊志《（光緒）南陽縣志》考述

付保珂

摘 要：《（光緒）南陽縣志》是河南南陽縣現存舊志中內容翔實、體例嚴謹的一部舊志。是志舉綱帶目，條分縷析，深稽博引，糾謬補遺，雖然在行文格式、編次等版刻體式上存在不足，但具有重要的文獻價值，匯集自周至清有關南陽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地理等方面的資料，為研究者整理相關文獻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資料。

關鍵詞：南陽；舊志；《（光緒）南陽縣志》；文獻價值

中圖分類號：G25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88（2023）04-0137-04

南陽縣舊志始修于明萬歷年間，傳世者主要有《（康熙）南陽縣志》《（光緒）南陽縣志》（以下分別簡稱《康熙志》《光緒志》）兩種。《康熙志》六卷首一卷由知縣張光祖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刊行完成，《光緒志》十二卷首一卷由知縣潘守廉于光緒三十年（1904）刊刻完成。文獻記載尚有《（萬歷）南陽縣志》《（順治）南陽縣志》，惜其不傳。《（萬歷）南陽縣志》由知縣程遜、教諭宋昂于明萬歷三年（1575）編修，卷數不詳。清順治十三年至十六年（1656—1659），《（順治）南陽縣志》（以下簡稱《順治志》）由知縣李本澤編修完成[1]。

1 整理與研究現狀

《河南地方志綜錄》《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等書目對是志皆有著錄。《河南地方志綜錄》與《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著錄內容相近，后者著錄是志為：“（光緒）《南陽縣志》十二卷首一卷，（清）潘守廉修，張嘉謀、張鳳崗纂，清光緒三十年（1904）刻本。”[2]后附49家館藏單位。

《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對《光緒志》有提要式解題：“南陽舊志修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后二百年無續者。記事止于三十年，記分十二門四十目，約三十萬字。”[3]《河南地方志提要》對編修者、編修始末及文獻價值進行了簡要評述。張玉潤的《南陽地區地方志介紹》從編修者、編修始末、內容、體例等方面對該志進行了探討。

《光緒志》刊刻于光緒三十年。《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小字注明，該志有1929年重印本傳世。1976年，臺灣成文出版社據光緒三十年刻本影印，編入《中國方志叢書》第457號。2013年，上海書店出版社據光緒刻本影印，編入《中國地方志集成·河南府縣志輯》。

2 纂修過程和纂修者生平

2.1 纂修過程

《光緒志》所載的陳夔龍、孫葆田、張嘉謀、潘守廉等人序、跋，為研究者了解該志的編修始末提供了重要的史料文獻。

孫葆田《新修南陽縣志序》：“康熙三十年，知縣張光祖因前令李本澤所纂舊志，以囑諸生宋景愈等重共搜輯，成書六卷。書頗疏陋。自是以后，無賡續為之者。同治十三年，吳若烺知縣事始，與教授宋君合議重修，甫開局而吳君去。”由孫序可知，李本澤曾修纂《順治志》。康熙三十年（1691），知縣張光祖在《順治志》的基礎上纂修《康熙志》。同治十三年（1874），知縣吳若烺再次修志，未果。

潘守廉《跋》：“光緒丁酉春，守廉奉檄守斯土。甫下車，閱舊志，求治方，漫漶不可卒讀。逾二載，政稍暇，議重修。”張嘉謀《新修南陽縣志跋》：“光緒己亥，知縣事濟寧潘侯以縣志失修，且二百年舊刻漫漶，兼紀南召，與今疆域不相應，設局重修。”由潘跋、張跋可知，光緒二十三年（1897），潘守廉知南陽縣，想從舊志獲取治理縣事的經驗，無奈縣志失修二百多年，模糊不能識讀，且舊志涵蓋南召之事，但南召在光緒時已不屬于南陽縣，故光緒二十五年（1899）設局重修縣志。南陽縣人張鳳崗、喬景濂、魏廷鑒、任學椿、雷履堂、潘矩健等6人分任纂修，鎮平戴廣恩繪圖，體例沿《康熙志》。光緒二十六年（1900），因守廉調任正陽，“京師”發生“庚子事變”，南陽又遇旱災，修志遂告中止。光緒二十七年（1901）二月，守廉復任南陽知縣，乃以舉人張嘉謀接續成之，張嘉謀總纂其書，王衍濱、李士驥等校勘，孫葆田定體例，同時得到同治宋君遺稿，并籌資派專人到湖北、上海購置參考書籍。未及完稿，葆田喪弟，嘉謀丁繼母憂，守廉調任杞縣，修志又終止。光緒二十九年（1903）十一月，守廉三任南陽知縣，時歷六年，縣志于光緒三十年仲冬付梓，該志在內容、體例等方面都遠超舊志。

2.2 纂修者生平

潘守廉（1845—1939），字潔泉，山東濟寧人，光緒十五年（1889）己丑科進士，三甲第20名，光緒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九年十一月三任南陽知縣。

孫葆田（1840—1911），字佩南，山東榮成人，同治九年（1870）舉人，同治十三年甲戌科進士，二甲第73名，先后知安徽宿松縣、合肥縣，兩任《山東通志》總纂，主持山東濟南尚志書院、河南開封大梁書院。光緒二十七年，主南陽宛南書院講席。《碑傳集三編·孫佩南先生傳略》《清史稿·循吏四》及《校經室文集》詳細記載孫葆田的生平事跡。

張嘉謀（1874—1941），字中孚或忠夫，號梅溪釣徒，南陽人，光緒二十三年舉人。張嘉謀生平詳見《南陽縣文史資料》第一輯《張嘉謀傳略》及《張梅溪事跡考述》。

3 版本特點和內容

3.1 版本特點

中國國家圖書館藏《光緒志》，十二卷首一卷，一函八冊，內封有書名“新修南陽縣志”及牌記“光緒三十年歲次甲辰仲冬刊”，四周單邊（或左右雙邊），單黑魚尾，下黑口，每半葉10行，行21字，小字雙行同。卷端題名作“南陽縣志”，鈐有“中法漢學研究所圖書館”朱文長形印章，分別見于卷首、卷一、卷三、卷四、卷六、卷七、卷九、卷十、卷十一、卷十二。

由于《光緒志》的修纂時間較長，版刻體式存在不統一的情形，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一是版心所刻文字不統一，如：卷名標注不統一，《光緒志》各卷版心依次題“卷一沿革表”至“卷十二雜記”等字樣，但卷七上版心或題“卷七祠祀”、或題“卷七祠祀上”，卷七下版心題“卷七祠祀下”，卷十上版心題“卷十藝文”，卷十下版心題“卷十藝文下金石”，卷十一上版心或題“卷十一人物”、或題“卷十一人物上”，卷十一下版心題“卷十一人物下”；二級類目標注不統一，該志二級類目在版心不予標注，但卷七上版心標注二級類目，卷十二版心標注二級類目；卷端題名不一致，卷二卷端為“南陽縣志卷二疆域”，卷九卷端為“南陽縣志溝渠”。二是《目錄》類目與正文類目用字、數量有異。《目錄》標注一級類目13個、二級類目45個，但正文有類目50個，如：卷三《建置》，《目錄》包括《城池》《官署》《壇廟》《鄉保》及《集鎮》，正文標《官署》為《知縣署》、標《鄉保》為《鄉里》；卷九《溝渠》，正文包括《陂堰》《渠》及《橋梁》，但《目錄》無《渠》。三是部分內容重復錯亂，如：卷六將《貢舉表》置于《學校》前，但《學校》小序言“故教易成，學亦就也。今志《學校》，即附《貢舉表》于后”；卷十《藝文·經類》版心頁碼分別為“一、二、三、四、又四、四、五、六……”，前五頁（一、二、三、四、又四）為經類（下稱“前經類”），前三頁與第六頁（一、二、三、四）亦為經類（下稱“后經類”）。前經類、后經類所收篇目基本相同，均為16部、79卷，但第16部存在不同之處，前經類為“中庸義一卷”，后經類為“讀左瞽談一卷”。

陳夔龍序落款為“光緒乙巳撫豫使者貴陽陳夔龍”，光緒乙巳為光緒三十一年（1905），晚于縣志刊刻時間光緒三十年。從《光緒志》序、跋可以看出，該志刊于光緒三十年。孫葆田序落款時間為光緒二十九年，潘守廉跋文落款時間為光緒三十年，張嘉謀跋文無落款時間，卷六《學校·貢舉表》記至光緒二十九年，卷四《職官·職官表》記至光緒三十年。卷首陳夔龍序的落款時間為何晚于刊刻時間，有待進一步考證。

3.2 內容

《光緒志》全書包括陳夔龍《南陽縣志總序》、孫葆田《新修南陽縣志序》、修志職名、《目錄》《輿圖》、卷一至卷十二、張嘉謀《新修南陽縣志跋》及潘守廉《跋》。

《光緒志》內容豐富，考證翔實，系統收錄了自周至清特別是康熙以來全縣的史料，涉及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地理、風俗、宗教等內容。

卷首《輿圖》和卷一《沿革表》以圖、表的形式敘述了南陽的縣區沿革，卷首《輿圖》包括《南陽縣境分保全圖》《南陽縣境山川全圖》《南陽縣學宮圖》《南陽試院圖》《南陽縣常平倉》《南陽縣學堂圖》《南陽縣署圖》《南陽城圖》及《南陽四關圖》（與《目錄》對比發現，《縣境全圖》正文作《南陽縣境分保全圖》，《城關圖》正文分為《南陽城圖》和《南陽四關圖》，正文多出《南陽試院圖》《南陽縣常平倉》，類目次序不一致）），圖例包括27個符號，大到城、寨、村莊，小到塔、橋、河流。

卷二、卷三、卷九敘述了南陽的星野、山川、古跡、城池、官署、壇廟、陂堰、橋梁及風俗、物產等。卷二《疆域》包括《星野》《山川》《古跡》《風俗》《物產》等類目，正文未標注《星野》《山川》，但有內容，《物產》正文作《南陽物產》。卷三《建置》包括《城池》《官署》《壇廟》《鄉保》《集鎮》等類目，《目錄》中的《城池》正文作《南陽城池》，《官署》正文作《知縣署》，《鄉保》正文作《鄉里》。卷九《溝渠》包括《陂堰》《渠》《橋梁》等類目，《目錄》僅設《陂堰》《橋梁》兩個類目。

卷四《職官》附《宦跡》以文字、表格的形式介紹了自周至清在南陽任職的職官545名，《康熙志·職官》載自漢訖明32人，《光緒志·職官》通過稽考史傳、文集、金石文獻、地方史志等新增周1人、漢8人、晉1人、西魏3人、隋1人、唐8人、宋5人、金4人、元10人、明59人，《職官表》載順治二年（1645）至光緒三十年南陽縣知縣125人、縣丞23人、教諭40人、訓導43人、巡檢48人、典史55人、驛丞111人。

卷五《田賦》包括《戶口》《田畝》《錢糧》《鹽法》《倉儲》《土貢》《雜稅》《振恤》8個類目，記載了一縣之戶口人丁、錢糧倉儲、雜稅徭役的具體數字和有關情況。

卷六《學校》以表格形式列舉明清之進士、舉人、貢生650人，包括《貢舉表》《封爵世職表》兩個類目，將《目錄》中的《世職表》與《封贈表》合為《封爵世職表》。

卷七《祠祀》記載名宦、有德之士凡878人，包括《名宦祠》《鄉賢祠》《忠義孝悌祠》《昭忠祠》《節孝祠》5個類目。

卷八《兵防》以“后之君子其亦將于是編有取”為目的，匯輯南陽縣境歷代戰事，包括《歷代兵事》（正文無標目）、《屯衛》《驛鋪》（正文標目作《驛站》）、《保甲》4個類目，其中順治二年至同治七年（1868）南陽縣境的兵事大部分摘自《豫軍紀略》。

卷十《藝文》附《金石》主要輯錄《康熙志·藝文》及劉拱宸所輯《南陽藝文志》中的相關內容，按經、史、子、集列出書名、卷數、存佚情況及撰者，并根據正史和各類目錄書加以考證。經、史、子、集四類著作135部、1，205卷。

卷十一《人物》附《列女》對《康熙志·人物》和劉拱宸所輯《南陽人物志》中有關人物“略為編輯”，對已入鄉賢祠祀者不復錄載，對因地置沿革而發生變化的魏晉以前的人物加以詳考。

卷十二《雜記》包括《祥異》《流寓》《仙釋》《寺觀》4個類目，附《天主堂》《福音教堂》。《祥異》記載了自周至光緒二十八年南陽縣境的水旱、地震、蝗害、瘟疫等災害。

4 編修質量

《光緒志》以圖、表、紀、傳、志五種體裁敘述一縣之歷史，每卷之首列有小序一篇，概括一卷之主旨，舉綱帶目，條分縷析。在“更定凡例”的基礎上，纂修者籌資“購書鄂滬，咨考證明”，不僅參考了地方史志，還轉載了正史、文集、碑碣、采訪冊等相關記載，對缺偽內容進行詳加辯證，對無可考者進行標注。

《光緒志》的編修質量較高，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考訂糾謬。例如，卷二《疆域·山川》“豐山”條，纂修者根據《名勝記》《元和郡縣志》《（嘉慶）南陽府志》《山海經》《文苑英華》《豐山懷古》及《十日登豐山》等文獻，指出《名勝記》“紫山又東北五里曰豐山”有誤（應為“蒲山東行二里曰豐山”）；同卷“北澨山”條，纂修者通過參引《漢書·地理志》《水經注》指出《明一統志》“在府北二十五里”及舊志“在縣北二十五里”有誤。二是增補遺漏。例如，《康熙志·職官》僅載自漢訖明32人，《光緒志·職官》通過稽考史傳、文集、金石文獻、地方史志等文獻新增100人；卷六《學校·貢舉表》“萬歷十一年癸未科進士賈尚志”，雙行小字載“字備吾，官戶部主事。舊志原闕。據《通志·太學碑錄·明李恭子墓志》補”。三是存疑俟考。例如，卷六《學校·貢舉表》“乾隆三十九年甲午科貢生張汝梅”，雙行小字注“歲貢。汝梅名見前乾隆十三年。是一是二姑且存之”。卷十《藝文下·金石·唐寓居石表記》，《寶刻類編》載“大業中，高祖寓居苪城縣之至德鄉”，碑石立在“鄧州南陽縣界中”，纂修者言“唐苪城不隸鄧州，此記在縣界莫詳所由，姑依錄之以俟考”。

纂修者以“附”“按”或雙行夾注的方式補充說明相關內容，或考訂糾謬，或增補遺漏，或存疑俟考，不僅提高了縣志內容的可信度，還為后人研究提供了幫助。

《光緒志》除存在行款格式、次序、內容編排不一致的情況外，還存在一些其他問題，如：卷十一《人物》及卷七《祠祀·鄉賢》《祠祀·忠義孝悌》收錄了一些與南陽無關的人物。

5 文獻價值

《光緒志》是南陽縣所修縣志中現存內容豐富、體例嚴謹的一部舊志。該志具有重要的文獻價值，匯集了自周至清有關南陽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歷史、地理等方面資料。例如，卷七《祠祀》和卷八《兵防》記載的李自成起義軍、西北太平軍及捻軍圍困南陽縣境的兵事活動；卷十二《雜記》記載的教案史料；卷十《藝文·金石》參引《集古錄》《金石錄》《寶刻類編》《隸釋》《隸續》《中州金石考》等金石文獻，錄入相關的碑文，著錄詳備，或注明碑石現存位置，或考證所涉問題，為研究者整理相關文獻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資料。當然，《光緒志》是在封建主義思想的指導下編纂的，不免存在糟粕和缺陷，是時代局限性的產物。

參考文獻：

[1] 胡玉冰，付保珂.亡佚的明清時期南陽縣舊志考略[J].圖書館理論與實踐，2012（10）：91-95.

[2] 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臺.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M].北京：中華書局，1985：595.

[3] 金恩輝，胡述兆.中國地方志總目提要[M].臺北：漢美圖書有限公司，1996：16-105.

（編校：孫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