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

王永勝

中國傳統武術家重視自身的修煉，藏殺招于動作之中，講究傳承有序，點燈傳人，薪火相傳。武術，何為目的？何為根本？幾步之內能迅速打敗對手，不是中國傳統武術追求的真正目的，那只是表象。實際上，正是因為中國傳統武術凌厲無比，才顯出習武之人自身修煉、克己復禮和忍讓的重要。打個比方，李小龍就像一支射出去無法回頭的箭，又像一臺過于追求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硬件很好，但系統跟不上，最后崩潰了。

從哲學系輟學的李小龍，有一段關于武學的經典論述。他說：“一個好的武術家就像水一樣。為什么？因為水是無形的。因此，你抓不住它，也無法用拳頭擊傷它，所以像水一樣柔軟靈活吧。清空你的思想。無形無式，如水一般。將水倒入杯中，它變成杯的形狀。將水倒入瓶中，它變成瓶的形狀。將水倒入茶壺中，它變成茶壺的形狀。水可靜靜流淌，亦可猛烈沖擊。像水一樣吧，我的朋友！”

不可否認，這段關于武術的論述相當精彩。不過，我們又怎么能“清空”杯子里已有的水——這個杯子和杯子里已有的水，正是你的師承。你又怎么能徹底清空詠春這杯水，再倒上截拳道的水？大道泛兮，也許大道不是水，而是那裝水的杯子。

（晴 雪摘自上海文藝出版社《屠龍簡史：武林漫游三千年》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