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日瑩 高瑞怡



“依托綜合航空運輸體系迅速崛起的未來城市形態,已成為城市化的新模式。”國際航空之父約翰·卡薩達在《航空大都市:我們未來的生活方式》一書中如此描述。在杭州城市化進程中,臨空經濟示范區正發揮日益重要的作用。隨著越來越多企業和資源向機場匯集,“城市的機場”正實現向“機場的城市”的深度轉變。近期,記者前后采訪了臨空經濟示范區的代表性企業,感受產業創新發展的動力和源泉。
健新原力:
在生物科技谷孕育醫藥創新
2019年,系統性紅斑狼瘡新藥貝利木單抗在中國獲批上市,成為我國首例應用于臨床治療系統性紅斑狼瘡的創新藥,也成為該領域第一個從大規模項目基因組發現的新靶點生物藥。這是國內醫學界的里程碑事件,而對于健新原力首席執行官李玉玲來說,是她身為一名科學家的“使命達成”。
20世紀90年代初,李玉玲與余國良(現任健新原力董事長)赴美留學,成為全球最早一批從事生物制藥科技和工藝研發的中國科學家。1999年,余國良發現一種在免疫調控中起重要作用的細胞因子——B淋巴細胞刺激因子。此后,在李玉玲等科學家們的共同努力下,研制出了可通過特異性結合BLyS治療系統性紅斑狼瘡的抗體藥物貝利木單抗。而在當時的國內,該技術領域仍是一片空白。“讓中國老百姓用上更先進的藥,幫助他們治好疑難雜癥,使他們擁有更高質量的生命健康,是我和余博士此生的夙愿。”李玉玲說。
2018年,李玉玲受余國良邀請回國創業,共同創立生物制藥CDMO公司——健新原力,并選擇將公司落戶于臨空經濟示范區杭州灣生物科技谷。他們希望將在美研發的先進療法帶入國內,并通過積極整合行業資源,推動杭州灣生物科技谷建設。
今天,從杭州灣生物科技谷到杭州蕭山機場,直線距離不到2公里。“用一句比較形象的話來說,當我們成功研發一款藥品,在此地,我們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最高的效率通過蕭山機場運送至全國乃至全球,這是臨空經濟示范區的優勢和意義。”李玉玲說。
臨山、面水、近機場,大洋彼岸曾孕育聞名遐邇的創新硅谷。毗鄰空港,享有中國(浙江)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杭州空港綜合保稅區雙重優勢,便利的城市空間與高效的物流交通,最大程度降低了生物制藥企業生產的時間成本。同樣優越的地理環境、資源稟賦正吸引著更多企業落戶蕭山。
這幾年,杭州臨空經濟示范區積極打造生物醫藥產業高地,發展先進生產力,目前已集聚健新原力、賽默飛、藥源新地等30家生物醫藥項目頭部CDMO和CRO企業,總投資達121億元。正如李玉玲所說,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不遠的將來,隨著生物醫藥技術的成熟,更多細胞治療、基因治療等先進療法將在杭州灣生物科技谷孕育而生,并從這里走向中國的尋常百姓家。
新諾科技:
臨空賽道構建智能制造新生態
1998年,美國球型半導體公司成功發明了數字光刻技術,這是一項能極大縮短制程、降低成本的技術。可以說,誰掌握了數字化光刻技術源頭,誰就掌握了核心競爭力。2000年,當日立、富士膠片等世界級大企業已紛紛獲得無掩模數字光刻技術專利,并將其應用至LCD、PCB等生產領域時,國內市場在此領域仍是一片空白。何時我們也將擁有此項技術?
2010年,國內一批有志之士集結美日中三地研發隊伍組建團隊,在中國重組球形半導體公司——新諾科技,開啟了國產數字化光刻設備自主研發投產之路。此后,新諾科技投入研發、生產、銷售,并快速將業務擴展到多個領域的無掩膜光刻應用之中。
2019年,為了更好地發展,新諾科技對公司戰略布局進行重大調整,將公司總部遷至杭州蕭山,成為臨空經濟示范區的重要組成部分。“‘臨空一躍的城市新格局,吸引越來越多的人才團隊和高端企業聚集于此。杭州政府為像新諾科技這樣的智能制造企業提供了資金支持與政策配套,讓我們可以專心于技術鉆研。”新諾科技數字管理部總經理遠山談起公司選擇蕭山的原因。
火熱的臨空經濟賽道,讓越來越多像新諾科技這樣的智能制造企業落戶此處,并逐步構建起智能制造全產業鏈新生態。今天,當我們走進新諾科技的技術車間,墻上掛著各類專利證書。公司目前掌握著前沿的光刻工藝——直寫式光刻。其技術亮點在于,使用設備無需借助掩模板,僅憑電子束或激光束,即可將電路設計圖案繪制到電子元件上,從而避免傳統掩模變形、移位帶來的誤差。
即使發展到今天,我國半導體產業自給率仍相對較低。前瞻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21年,中國模擬芯片的自給率僅為12%左右,自主創新之路任重道遠。對于一家公司來說,技術的不斷創新是企業延續生命的“密匙”,而對于一個區域來說,只有功能不斷做優做強,才能吸引更多優質產業的集聚,并以此形成發展的良性循環。
圓通航空:
架起一條便捷的“云上高速”
2022年7月26日,一條緊急求助被遞交至圓通國際出口部:一周后,第5屆伊斯蘭團結運動會即將開幕,在此關鍵時刻,參賽團隊的整十二箱參賽服裝卻還未按時寄達。按計劃,下一趟航班要等到兩周之后,如何能按時送達參賽服?接力棒交到圓通手中。“我們對比了上海、北京、廣州飛往中亞的其他航班,只有圓通航空這班西安—塔什干的航班距離最近,還是直飛,用時最快。”當時的圓通國際出口部劉平決定使用當年6月新開通的圓通航空中亞航線。經過多天的緊張接力,這批賽服最終順利到達。
“這就是圓通航空的速度。”圓通航空總裁李鴻翔指著位于杭州蕭山臨空經濟示范區的圓通華東轉運中心自豪地說。凌晨時分,當一座城市陷入沉睡之際,蕭山機場的空港運物流園區卻忙如白晝。來來往往的貨機,運載著來自全國和全球各地的貨物,轉運至園區進行掃描、分類、標記、裝載處理。
2013年,為響應“浙商回歸”號召,圓通航空落戶杭州蕭山機場,組建自有機隊并打造專業化物流基地。“集航空、高鐵、地鐵、高速公路、快速路等交通方式為一體的機場綜合交通樞紐,系統地鋪設在杭州臨空經濟示范區,串聯起各地區的中心城市,實現國家和地區間貿易、商業往來的便捷高效,也為當地生物科技、智能制造等產業所需原料及產品進出港提供服務,架起一條連接城市、空港、企業與市場的‘云上高速。”李鴻翔說。
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5月,圓通航空共執行200多班海內外抗疫包機,承運物資超1284噸。2023年1月,圓通航空與中國商飛公司簽約引進全球首架ARJ21-700型貨機,用于部分航線的貨運物流,推動了我國國產大飛機在民用航空貨運領域的重大進步。此外,得益于航空貨運及跨境電商領域的運營管理和市場合作優勢,目前,圓通航空已累計開通亞太二十余國(地區)133條國內—國際貨運航線,并取得國際認證的航空運輸業安全運行與管理資質。憑借高效快捷的國際物流解決方案,對大型國際賽事物流服務的豐富經驗,2023年,圓通航空將作為第19屆亞運會和亞殘運會的官方物流服務商參與其中。
圓通航空的入局,無疑加速了杭州蕭山機場從“城市的機場”向“機場的城市”的職能轉變。縱觀世界,“機場城市”并非個例。荷蘭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有著巨大的客流量和貨流量。今天的史基浦機場已從單純的交通樞紐轉變為一座聚集人流和物流,展覽、觀光以及娛樂商貿一體化發展的“國際空港”;在迪拜的阿勒馬克圖姆國際機場,為促進經濟的快速發展,建設了港口-經濟自由區-機場的物流走廊,6000多家企業的入駐更是加速了宏大的“航空城計劃”。由此可見,“機場的城市”寬度不在于面積,而在于產城融合的維度。隨著航空港區交通網絡、產業布局與城市功能的融合,臨空經濟示范區的鮮明特色、突出優勢也將進一步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