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無形之物“現身”

周飛

相傳在宋代，有一次畫院組織考試，要求考生根據“踏花歸去馬蹄香”作一幅畫。香味無色無形，能聞到，但看不見，怎么畫呢？有些考生在馬蹄上畫了一些花瓣，有些考生在駿馬歸去的路上畫滿鮮花，這兩種構思都顯得平淡無奇。然而，有一位考生卻別出心裁，畫了一匹奔跑的駿馬，幾只蝴蝶繞著馬蹄飛舞，借助蝴蝶巧妙地說明馬蹄上留有花香，契合了“踏花歸去馬蹄香”的意蘊，令人回味。

這個故事給了我們啟迪：寫風、氣味、聲音等無形之物，可以借助看得見、摸得著的事物，讓無形之物“現身”，讓它們變得具體而真切。

一、巧妙比喻，化抽象為形象

比喻，是使用頻率非常高的一種修辭手法。借助比喻，把抽象的事物比作眼睛看得見的、實實在在的事物，可以使抽象的事物形象化，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把那些巧妙的比喻放在一起研究，我們很容易發現：用來比喻的事物和被比喻的事物之間至少有一個相似點，同時又會有明顯的不同之處。這樣寫，有利于規避司空見慣的常規表達，使語言具有獨創性和新鮮感。

葉君健的《看戲》中有這樣一段描寫京劇大師梅蘭芳唱腔的文字：

她開始唱了。她圓潤的歌喉在夜空中顫動，聽起來似乎遼遠而又逼近，似乎柔和而又鏗鏘。歌詞像珠子似的從她的一笑一顰中，從她的優雅的“水袖”中，從她的婀娜的身段中，一粒一粒地滾下來，滴在地上，濺到空中，落進每一個人的心里，引起一片深遠的回音。這回音聽不見，但是它卻淹沒了剛才涌起的那一股狂暴的掌聲。

京劇表演時，梅蘭芳先生扮演的是女性，因此語段中用了人稱代詞“她”。作者巧妙地借助比喻，把梅蘭芳唱出來的“歌詞”比作“珠子”，這的確是創新之舉?！皾L”“滴”“濺”“落”等動詞，原本是用來修飾看得見的事物，這里卻用來修飾歌詞，將抽象的歌聲轉化為形象的畫面。在比喻的幫助下，梅蘭芳先生的歌聲被刻畫得可觸可感，惟妙惟肖，生動地表現了其歌聲字正腔圓、十分動聽的特點。

二、生動擬人，化無形為有形

用擬人手法把無形之物當作人來寫，可以使其具有人的外貌、言行、情感、思維等人類屬性。擬人，不僅能讓無形之物變得生動形象、親切有趣，還能活潑地傳達出作者對無形之物的情感。借助擬人手法寫無形之物，首先應明確打算寫該事物的什么特點，接著思考人的身上能與該事物建立關聯的屬性，然后用生動而有趣味的語言表達出來，引發讀者的聯想，讓人眼前一亮。

詹超然同學的《重慶火鍋》一文，正是用擬人手法化無形為有形的：

那陣陣麻辣香以及那股淡淡的甜味交織在一起，在我的心中不停舞動，讓我的“饞意”蠢蠢欲動。我忍不住夾上一塊涮好的鴨腸，蘸上一點兒香油降降溫，放入嘴中。多種味道一起在舌尖上跳舞，繼而四處亂竄，占領了我的身體的各個角落。我慢慢地咀嚼，脆脆的鴨腸頓時調皮起來，在口中“嬉戲”。漸漸地，麻辣味與鴨腸的鮮脆融合在一起，在我的口中徘徊，令我沉醉其中。輕輕地咽下去，口中鮮里透麻，麻里透辣，讓人回味無窮。

品嘗過真正的美食，你會覺得意猶未盡。當有人問你味道如何時，如果你只會說“非常好吃”“味道很棒”，那豈不是很對不起被你享用的美味？重慶火鍋有著復雜的味道，很多人覺得其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然而，詹超然同學采用擬人手法，用“跳舞”“亂竄”“占領”“徘徊”等詞語描述味覺體驗，以有形繪無形，將重慶火鍋的味道以及自己的感受寫得真真切切，使讀者猶如親口品嘗，感同身受。

三、側面烘托，化籠統為具休

看不見的無形之物，往往會引起周圍可見之物的變化。這些變化，只要我們留心觀察，通常就會有所發現。無形之物比較抽象，我們不妨換個思路，選擇其他可見之物，從側面進行烘托。

遲子建的《花瓣飯》中有一段寫“風”的文字特別精彩：

風不是一股，而是很多。在我眼里，它們有粗有細，有強有弱。菜園的風，就是細弱的風，它們吹拂著肥瘦不均的菜葉時，闊大的葉片只是微微動著，搖擺得并不熱鬧。所以白菜葉上的黑瓢蟲不至于被晃得落下來，在豆角花上嬉戲的蝴蝶更是安然無恙。而瘦的菜葉，也不過聳著身子晃悠幾下。可是你看半空的那些風，它們可就強大得多了。烏云被吹得一抖一抖的，臉色越來越青?？耧L還使烏云的臉出現許多裂紋，它分明就要哭泣的樣子。那些義無反顧撞向墻角的風，由于被碰了頭，覺得沒了面子，便不再回頭，干脆忍氣吞聲地自消自散了。至于那些奔跑著的花花綠綠的雞，你看它們羽毛上的風吧，它是那么的柔和、輕盈，那羽毛被風掀得一瓣一瓣地張開，仿佛花兒伸著舌頭在說話。

風，既無形又無色，給人難以捉摸的感覺。文中的風“有粗有細，有強有弱”，但倘若只用這兩個詞語寫風，未免太籠統、太枯燥了。作家遲子建以其敏銳的語感和細膩的筆觸，借助“菜葉”“烏云”“雞毛”等有形、可感的事物，從多個側面對風進行了描摹，具體展示了風的蹤跡、風的差異。讀著這些有形的文字，我們不得不驚嘆于作者那過人的洞察力與表達力。

以上方法，只要你勤于運用，就能讓無形之物在你的筆下乖乖“現身”。常言道“心動不如行動”，請你選擇一種無形之物，練起來吧！

學生練筆

風中的童年

◆江蘇省蘇州工業園區青劍湖小學五（1）班? 魯悅穎

說來也怪，我竟很喜歡刮風的天氣，而且這個喜好在我讀幼兒園的時候就有了。

一天午后，我和同學們在操場上自由活動，那天的風特別大。河岸邊，翠綠的柳條隨風起舞；旗桿頂端，國旗迎風飄揚；此時的湖面，一定是后浪推前浪、濤聲陣陣了吧？操場西北角的風不受阻擋，無拘無束，體重輕的同學趕緊找地方避風。我和為數不多的幾個同學歡呼雀躍，張開雙臂，閉起眼，迎著風，盡情享受那自由飛翔般的感覺?；秀敝?，我仿佛飛上了藍天，坐在那白白的、軟軟的云朵上，揪下一塊放進嘴里，那口感猶如棉花糖在嘴里慢慢融化。直到有同學拍了拍我的背，提醒我回教室時，我才如夢初醒。

風不僅帶給我快樂，還能帶走我的煩惱。那一次，我被好朋友誤會，覺得特別委屈，坐在蹺蹺板上生悶氣。我突然感覺脖子癢癢的，原來是風兒正捏著我的頭發，給我撓癢癢呢！它掠過湖面，穿過樹林，越過高樓，遠道而來。聽，那“呼呼”的風聲，似乎是在和我打招呼：“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后來，我和另一個小伙伴一起在風中玩蹺蹺板，我們就像坐了一趟刺激的過山車，尖叫聲、歡笑聲此起彼伏。猛然發現，我的煩惱已蕩然無存，興許是被風兒帶走了吧？

第二天，有同學在議論：“昨天的風好大，我的發型都被吹亂了，我真不喜歡刮風的時候！”可我卻不這樣認為，因為風兒是我的好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