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祥子

海燕

《駱駝祥子》是凌子風根據老舍先生的同名小說進行改編并導演的一部影片。小說則是老舍的名作，它寫于老舍創作鼎盛期的一九三七年，曾被人譽為老舍在“前進道路上立下了一塊里程碑”。老舍曾明白地宣稱，他所要觀察的，不是表面上的東西，車夫的外表上的一切，都必有生活與生命上的根源。必須找到這個根源，才能寫出個勞苦社會。這也就是說，作家是企圖通過主人公祥子的命運寫出他心目中的“勞苦社會”。

影片的編導忠實地表現了原著這一基本精神，它雖然還是以祥子悲慘的一生為基干，但并沒有囿于祥子個人的境遇，孤立地描寫他的拉車生活，而是遵循老舍創作的現實主義原則，把主人公引向復雜的現實，串聯起他周遭的各色各樣的人物，再現了整個社會面貌。如果說，在小說中這一切是依靠敘述的筆墨，那么在影片中，則需要有一系列逼真的生活形象。姑且不談虎妞父女這兩個與祥子悲劇密切相關的人物，就從影片描寫的那個“車夫社會”來看，如病倒在“人和車廠”的大個子，在寒冷與饑餓中掙扎的老馬、鎖兒祖孫兩代人，二強子一家的屈辱貧困的生活，以及在車主劉四盤剝下的無可奈何的人們，包括那個在風雪交加的夜晚躲進茶館議論“倒臥兒”的車夫們，他們在影片里有的一閃而過，有的甚至只幾個鏡頭，但我們可以深切地感受到，經過編導的精心處理，他們都構成了祥子的“生活與生命的根據”的一部分，以各自不同的生活際遇，映照著、烘托著祥子未來的命運。

影片的整個故事，都是圍繞著祥子的悲劇命運而展開的。用老舍的原話說，他是“要由車夫的內心狀態”觀察到“地獄究竟是什么樣子”，從而窮追出祥子“生活與生命上的根據”，“寫出個勞苦社會”。導演凌子風像老舍一樣，十分熟悉老北京，熟悉窮苦的下層人，愛他們，同情他們，所以他才能像原作者一樣，“筆尖滴出血與淚來”，成功地通過祥子悲慘的一生，描繪了那時勞苦社會的地獄，并形象地昭示人們：那個時代只有地獄。任憑勞苦社會的什么“強者”怎樣不畏嚴寒酷暑，出力、流汗、受餓，怎樣豁出命地奔跑，想用個人力量來改變自己的命運，哪怕只是可憐的“自由洋車夫”的夢想，都是徒勞的，永遠不可能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