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柳青 汪發元



【摘要】在新舊動能轉換中, 金融、 消費成為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推動力。互聯網與金融相結合產生了數字普惠金融, 促進了消費升級。然而, 這一顯著變化是否推動了產業結構升級呢?本文基于長江經濟帶11省市2011 ~ 2020年數據, 應用空間杜賓模型、 門檻模型, 分析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及消費水平的門檻效應。結果顯示: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空間溢出效應不明顯; 消費水平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空間溢出效應不明顯;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受到消費水平的門檻效應調節。因此, 應當推動數字普惠金融穩定發展, 支持產業結構升級; 提倡青年群體理性消費, 積極參與創業創造; 統籌協調生產要素資源稟賦, 服務產業結構升級。
【關鍵詞】數字普惠金融;消費水平;產業結構升級;長江經濟帶
【中圖分類號】 F202?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3)09-0148-6
一、 引言
國家“十四五”發展規劃綱要指出, 要“培育新型消費, 發展信息消費、 數字消費、 綠色消費”。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進一步指出, “倡導綠色消費, 推動形成綠色低碳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由此可見, 提高消費水平已經成為未來經濟、 社會發展的重要舉措。同時, 國家“十四五”發展規劃綱要還指出, 要“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 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 數字化與金融業聯系最為緊密, 數字普惠金融以其使用普遍、 便捷快速、 成本低廉為特征, 成為普及面最廣的一種新消費形式。數字普惠金融對消費水平影響最廣泛, 直接關系到第三產業發展壯大, 從而影響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因此, 研究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效果, 對于正確認識數字普惠金融在經濟發展中的重要性, 深入理解消費行為在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的作用, 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本研究從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時代要求出發, 提出了消費結構轉型升級的主張。通過提高社會對終身學習重要性的認識, 建立大學畢業生再學習的制度和機制, 促進年輕一代不斷提高自身綜合素質、 增強實際技能, 從而推動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 以新的消費理念和形式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這一主張可以為國家制定新的消費政策提供參考。
二、 文獻綜述
1. 數字普惠金融對創新的影響。創新與數字金融有著緊密的聯系, 數字金融發展拓寬了金融業的服務邊界, 提升了創新主體捕捉市場需求的能力, 從而促進了有效創新, 對于相對不發達地區的影響更加顯著(莊旭東和王仁曾,2021)。數字普惠金融緩解了傳統金融服務存在的“金融錯配”問題, 在排除內生性影響后, 仍然顯著地促進了企業的創新產出, 且在中西部地區表現更加突出(趙曉鴿等,2021)。數字普惠金融更多地摒棄了資源計劃分配的色彩, 因此對企業創新的促進作用更顯著。數字普惠金融深度相比其廣度而言, 對企業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更明顯(吳慶田和朱映曉,2021)。由于東西地區所處的發展階段不同, 數字普惠金融的作用效果也不同。數字普惠金融在東部地區主要是通過推動產業升級促進區域創新, 在中西部地區主要是通過促進人力資本積累推動區域創新(任碧云和劉佳鑫,2021)。民營經濟和國營經濟存在資源占有上的差異, 對數字普惠金融的敏感性也不同。數字普惠金融對于民營企業和中小企業創新的促進作用更顯著, 具有“雪中送炭”的包容性影響(李健等,2020)。數字普惠金融無論是對企業還是對公民, 都具有多元性作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一方面可以優化地區信貸資源配置, 另一方面可以刺激地區居民消費數量和質量的提高, 促進區域創新能力提升(徐子堯等,2020)。數字普惠金融具有包容性、 全面性和便捷性, 通過提升高等教育水平, 可促進基礎設施建設和平均工資水平提升, 對區域創新具有積極顯著影響(鄭雅心,2020)。
2. 數字普惠金融對居民收入的影響。數字普惠金融因為其便利性, 在非貧困地區得到廣泛應用, 并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公眾的創業方式, 進而影響到公眾的收入。數字普惠金融既可以強化企業家創業, 又可以提升大眾創業的概率, 從而促進公眾收入均衡化(張呈磊等,2021)。由于數字普惠金融對創業具有顯著影響, 又必然會改變產業結構的形態和構成。數字普惠金融可以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進而提高居民收入, 特別是在非貧困地區作用顯著(張林,2021)。數字普惠金融應用于家庭保險、 信貸、 網絡投資、 電子征信等多方面業務之中, 有助于增加家庭財富(周天蕓和陳銘翔,2021)。
3. 數字普惠金融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數字普惠金融已經成為人們生活、 工作中的重要工具, 影響到人們的收入, 進而影響社會分配。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改善貧困家庭的貧困深度和貧困強度, 降低農村家庭的貧困發生率, 體現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包容性特征(梁榜和李曉琳,2021)。數字普惠金融具有“益貧性”特征, 在大眾創業中發揮了傳導作用, 顯著激發了農村居民的創業活力, 有效地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 而且在東部發達地區效果更加顯著(張碧瓊和吳琬婷,2021)。當然, 在促進居民收入提升上, 數字普惠金融也并非是一種萬能的手段, 只有在達到一定條件后, 才能發揮作用。數字普惠金融減貧效應明顯, 對中東部地區效果更顯著, 而且存在門檻效應(孫繼國和趙俊美,2019)。
4. 數字普惠金融對消費的影響。從消費的性質來看, 消費可分為必要性消費和非必要性消費。但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的普及, 消費變得更加簡便和快捷, 因此非必要性消費快速增長。數字普惠金融可顯著促進城鄉居民的消費升級(顏建軍和馮君怡,2021)。特別是隨著城鎮化率的提升, 傳統的農民迅速發生蛻變, 成為新消費群體。城鄉居民消費理念普遍受到發達國家和大城市消費的影響, 在數字普惠金融的助力下, 一些非必要性消費快速增長。究其機理, 主要是數字普惠金融被大量應用于享樂性消費中, 從而促進農村居民的生存型消費和發展型消費, 進而實現農村居民消費升級。隨著數字金融使用深度的拓展, 家庭消費水平顯著提升, 數字支付變得簡單便捷, 極大地促進了家庭生活類消費、 醫療消費和數字保險消費的升級(關鍵和馬超,2020)。數字普惠金融不僅顯著提升了居民消費水平, 而且優化了消費結構(江紅莉和蔣鵬程,2020)。數字普惠金融顯著地抑制了生存型消費, 提升了發展與享受型消費。數字普惠金融的作用發揮主要是通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和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兩種機制實現。數字金融克服了傳統金融活動對實體網點的過度依賴, 表現出更強的地理穿透力和低成本優勢, 從而有效地釋放了城鎮居民的消費潛力(南永清等,2020)。
5.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數字普惠金融的本質是使消費變得便捷, 從而深刻影響人們的消費心理和消費行為。但對產業結構升級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可能對不同地區、 不同企業的影響有所不同。數字普惠金融對制造業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具有明顯的異質性(涂強楠和何宜慶,2021)。在制造業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 科技創新對數字普惠金融存在顯著的門檻效應, 其中在中端制造業存在單一門檻, 在高端制造業存在雙重門檻, 而在低端制造業不存在門檻效應。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合理化、 高級化和內部演化趨勢貢獻明顯, 在中西部地區的作用超過東部地區(杜金岷等,2020)。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 且具有門檻效應(唐文進等,2019)。數字普惠金融能夠提升經濟發展質量, 具體效果取決于其覆蓋廣度、 使用深度和數字化支持程度(蔣長流和江成濤等,2020)。數字普惠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非線性影響, 在大城市中存在“收斂門檻”, 而在中小城市中則體現為“加速門檻”。
上述研究比較全面地闡述了數字普惠金融對社會各方帶來的影響, 其核心就是改變了城鄉居民的消費理念、 消費行為, 促進了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高質量發展。但長江經濟帶作為國家確定的產業轉型、 綠色發展的重要區域, 產業升級成為共抓長江大保護的重要舉措, 需要綜合施策。那么, 數字普惠金融也必然影響到產業結構的變化。因此, 探究數字普惠金融在長江經濟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 考察其與其他地區是否存在差異、 是否存在門檻效應等, 對于正確理解數字普惠金融的作用, 制定適宜的經濟政策, 促進長江經濟帶區域產業高級化具有重要意義。
三、 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數字普惠金融的優越性帶來了其應用的快速普及, 不僅改變了人們的消費方式, 刺激了人們的消費行為, 而且激發了人們的消費欲望, 快速帶動了消費的發展和升級。數字普惠金融以科技金融的形態, 通過技術進步效應以及資源配置效應兩種途徑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張馳和王滿倉,2023)。產業結構升級必然帶動各種配套的新興產業迅速發展, 進而促進第三產業的快速成長, 能夠更好地滿足市場上公眾的消費需要, 進而形成消費與產業的良性互動。同時, 以數字普惠金融為主要內容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對產業結構升級既具有顯著的直接效應, 又具有顯著的間接效應(汪曉文等,2023)。與此同時, 在資金有限的情況下, 非生活必須消費的升級, 又在一定程度上擠占了新興產業、 高科技產業發展所必須的資金, 造成對高科技產業發展的不利影響。數字普惠金融所帶來的深刻變化與廣泛影響已得到學術界的一致認可, 但在長江經濟帶這個特殊的區域, 與消費水平相結合, 其對產業結構的影響到底如何?目前少有人進行研究。據此, 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 數字普惠金融能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消費水平是消費能力和消費行為的集中體現。如何拉動消費, 讓消費潛力轉變成消費行為, 一直是值得關注的重要話題。數字普惠金融正好成為人們釋放消費潛力的工具。因此, 消費水平的提升有效刺激了與生活密切相關的輕工業以及服務業的發展, 從而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促進作用。而且數字普惠金融激發了人們從生存性消費向享受性消費的轉變, 并必然匯聚成一股強大的消費能力, 從而引導市場的發展和完善。市場具有巨大的自我調節能力, 為了滿足消費者的需求, 一些新興時尚且與消費者密切相關的產業快速發展起來。隨著消費規模的擴大和消費結構的優化, 市場就會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推動產業結構向著合理化和高級化的方向演進(葛和平和張立,2021)。特別是隨著信息化的全面升級, 信息消費已經成為一種新型消費形式。一些試點城市的研究發現, 信息消費顯著促進了城市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和合理化, 進而驅動了城市產業結構的全面轉型升級(何凌云和張元夢,2022)。試點城市顯示出來的結果應當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長江經濟帶流域也應當具有相同的規律。據此, 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 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有促進作用。
數字普惠金融雖然提升了結算的便捷性, 帶動了消費結構的升級, 但是否一定能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呢?產業結構升級是一個累積的過程, 與消費水平密切相關。數字普惠金融以智能化水平為載體, 而智能化水平需要具備相適應的人力資本, 也就是說智能化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還存在人力資本雙重門檻效應(郭艷冰和胡立君,2022)。由于城鄉人力資本及消費水平存在客觀差異性, 城鄉居民消費結構的優化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也不相同。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的消費結構優化對產業結構升級都存在正向影響, 但城鎮居民的影響呈下降趨勢, 農村居民的影響呈上升趨勢(馬曉鈺等,2022)。這說明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還受到消費水平的限制。在消費水平過低的情況下, 提升消費水平應當可以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但如果消費水平超出了一定的限度, 反過來又會擠占產業發展的資金, 從而不利于產業結構的優化。因此, 數字普惠金融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可能受到以消費水平為門檻的限制, 也就是具有門檻效應。據此, 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3: 數字普惠金融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受消費水平門檻效應的限制。
四、 變量說明與模型設定
1. 變量選取。
(1)被解釋變量: 產業結構升級(IUP)。學術界關于產業結構升級的衡量指標有多種, 從產業結構高級化視角出發, 參考已有文獻的方法, 本文選擇以第二、 三產業增加值之和與GDP的比值衡量產業結構升級(李彥龍,2019)。
(2)解釋變量: 數字普惠金融(DF)和消費水平(CL)。借鑒已有文獻(杜金岷等,2020), 選取由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中心和螞蟻金服集團聯合編制的中國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表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現狀, 并以其自然對數形式引入模型。消費水平也有多種衡量方式, 其中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反映了各行業通過多種商品流通渠道向居民和社會集團供應的生活消費品總量, 能夠直接表現國內消費水平(白東杰和張圓,2019), 因此選取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自然對數形式衡量消費水平。
(3)控制變量: 區域發展水平(RDL)、 政府支持(GS)、 固定資產投資(FI)和產業集聚(IA)。區域發展水平(RDL)用人均GDP的自然對數表示, 這一指標能夠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地區經濟基礎, 以及各方面支持產業結構升級的措施, 必然會影響產業結構升級。政府支持(GS)用各省市財政支出占GDP的比重來表示, 可以從一定程度上反映政府部門對產業發展和優化的支持力度。固定資產投資(FI)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與GDP的比值表示, 描述了固定資產投資隨GDP增長的狀況。產業集聚(IA)作為產業結構升級的基礎形態, 用各省市工業增加值相對于GDP的增長速度衡量。各指標值越大, 說明相應水平越高。
2. 數據說明。以長江經濟帶沿線11省市為研究對象, 樣本選取區間為2011 ~ 2020年。數據主要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官方網站和各省市統計年鑒, 部分數據來源于相關省市2020年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數字普惠金融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第二期指數。運用Stata15.0計量軟件獲得各變量的基本特征, 具體見表1。
表1中產業結構升級、 數字普惠金融和消費水平的均值分別為0.9127、 5.2520和9.2713, 標準差分別為0.0414、 0.6607和0.6302, 表明長江經濟帶11省市在產業結構升級狀況、 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和消費水平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 全流域發展并不均衡。而且各控制變量也呈現出類似的特點, 說明長江經濟帶區域整體發展并不均衡, 各地區發展還存在較大差距, 提升的空間還很大。
3. 模型設定。
(1)空間杜賓模型。空間誤差模型(SEM模型)、 空間滯后模型(SAR模型)和空間杜賓模型(SDM模型)是學術界最常使用的三種空間計量模型。其中, SDM模型同時考慮到因變量和自變量的空間相關性, 更具有代表性, 應用更加廣泛。因此, 為分析數字普惠金融和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空間影響效應, 構建空間杜賓模型:
IUPit=α0+α1DFit+α2CLit+α3Colit+α4Wij×DFit+
α5Wij×CLit+α6Wij×Colit+μi+vt+εit? (1)
上式中: IUPit、 DFit和CLit分別表示i省市在第t年的產業結構升級、 數字普惠金融和消費水平; α1為待估系數; μi代表空間固定效應; vt代表時點固定效應; εit為誤差項; Col表示區域發展水平(RDL)、 政府支持(GS)、 固定資產投資(FI)和產業集聚(IA)四個控制變量; Wij為空間權重矩陣。鑒于產業結構升級直接與經濟發展水平相關聯, 引入以各地區人均GDP值為基礎的經濟距離空間權重矩陣進行相關檢驗和模型分析, 具體形式為:
(2)
上式中,? ? ?和? ? ?為地區i和地區j的人均GDP。首先計算出地區i和地區j之間的人均GDP值差額, 再以差額為倒數設置權重。
(2)門檻效應模型。根據已有研究, 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 為進一步探究其中的規律, 采用門檻效應模型進行檢驗, 把消費水平作為門檻因素, 設定不同的門檻指數, 考察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變化。以CL為門檻變量構建如下門檻效應模型:
IUPit=β0+β1DFit×I(CLit≤θ)+β2DFit×I(CLit>θ)+
β3Colit+εit (3)
上式中, β1為待估系數, θ為門檻值, εit為誤差項, Col表示控制變量。I(·)代表指示函數, 當括號里的條件得到滿足時取1, 反之取0。
五、 實證分析
1. 空間效應模型。在空間計量模型中, 研究對象具有空間自相關性是空間模型構建的前提條件, 通常選擇通過計算全域莫蘭指數(I)檢驗變量的空間自相關性。如果I>0, 表明研究對象具有空間正相關; 如果I=0, 則表明空間無關; 如果I<0, 則具有空間負相關。采用Stata15.0計量軟件計算產業結構升級的全域莫蘭指數, 結果見表2。
由表2可知, 在2011 ~ 2020年長江經濟帶11省市產業結構升級的莫蘭指數均顯著為正, 表明在研究區間內, 長江經濟帶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據此, 本文選擇采用空間計量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具有適切性。
在進一步構建具體模型之前需要進行一系列檢驗。首先, 通過LM檢驗判斷空間計量模型的具體類型, 結果在5%檢驗水平上拒絕了SEM模型, 又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了SAR模型, 最后選擇SDM模型。然后, 通過Hausman檢驗判斷具體是應該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結果顯示, 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原假設, 因此, 確定選擇構建固定效應模型。最后, 采用Wald檢驗和LR檢驗判斷SDM模型能否簡化為SAR模型或者SEM模型。兩種檢驗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原假設, 進一步驗證SDM模型更為適合。基于以上檢驗, 本研究選擇構建具有固定效應的空間杜賓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具體結果見表3。
空間計量模型中的固定效應包括空間固定效應、 時點固定效應和空間時點雙固定三種形式, 而基于上述分析, 應當進一步確定哪一種固定效應更加適合。比較表4中相關參數, 在時點固定效應模型中R2和log-likelihood都最小, 同時sigma2最大, 首先予以排除; 空間時點雙固定效應模型的log-likelihood最大、 sigma2最小, 但是R2僅有0.5335; 空間固定效應模型的R2為0.6454最大, 且log-likelihood和sigma2都較大。因此, 根據上述計量結果分析, 應當構建具有空間固定效應的空間杜賓模型, 并據此分析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是最合適的模型選擇。
2. 空間模型分析。為分析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對產業結構升級的空間影響效果, 在上述檢驗的基礎上, 構建具有空間固定效應的空間杜賓模型, 采用Stata15.0計量軟件進行極大似然法估計, 結果見表5。
模型結果顯示, 產業結構升級的空間相關系數為0.2889, 在1%的水平上顯著, 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長江經濟帶11省市產業結構升級整體聯動明顯, 存在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從表5中的相關指標可以看出, 數字普惠金融(DF)的系數為0.0168, 在10%的水平上顯著, 表明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該結果證明了本研究的假設, 而且與已有研究結果基本相同, 說明長江經濟帶區域和全國其他區域相似, 數字普惠金融方便了人們的交易結算, 激發了人們的購買潛力, 一定程度上拉動了產業結構的升級, 而且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在全國不同區域具有共性。而W×DF的系數為-0.0087, 并不顯著, 說明本省市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于相鄰省市的產業結構升級并無顯著影響。究其原因, 數字普惠金融惠及的是本地企業和公眾, 由于一般的購買結算仍然停留在本區域內, 故對本區域的影響顯著, 而對周邊的產業結構升級難以產生實質性影響。
空間計量結果顯示, 消費水平(CL)的系數為-0.0223, 在5%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本地區的消費水平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這一結果拒絕了本研究的假設, 而且與大多數學者的研究結果不同。究其原因: 屬于第二產業的我國工業生產, 已經出現飽和, 無論消費水平高或低都難以產生實質性促進效果; 而我國第三產業并沒有得到實質性優化, 消費仍然停留在傳統的教育支出、 房屋購買等領域; 加上年輕一代興起的一些新型消費, 都會擠占科技創新所需的資金, 進而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負向影響。
隨著國家教育“雙減”政策的實施, 以及房地產業的降溫, 居民手中的資金需要尋找新的消費領域。如果不能找到適宜的消費領域, 短期內提升消費水平并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將會更加困難。W×CL的系數為0.0144, 并不顯著, 說明本地區的消費水平對于相鄰地區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非常有限。
3. 門檻效應模型分析。基于理論分析和已有研究成果可知, 數字普惠金融、 消費水平和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可能存在非線性關系, 即在不同消費水平下,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也會表現出某種程度的變化。因此, 為進一步研究不同消費水平下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 將消費水平(CL)作為門檻變量, 進行迭代次數為1000、 搜尋點為400的門檻效應檢驗。估計結果如表6所示。
如表6所示, 以消費水平作為門檻變量時,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通過了單門檻效應模型的檢驗。具體來看, 消費水平的門檻值為7.8637, 在1%的水平上顯著。當消費水平低于7.8637時, 數字普惠金融的系數為0.0086, 在5%的水平上顯著; 當消費水平高于7.8637時, 數字普惠金融的系數降低為0.0016, 且不顯著。模型擬合優度為0.6087, 整體擬合能力較好。這一結果說明,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受到消費水平的門檻效應調節。在較低的消費水平上, 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顯著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而在較高的消費水平上, 數字普惠金融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有所下降, 且不能有效實現。這一結果證明了本研究的假設。究其原因, 應當是在合適的消費水平條件下, 數字金融可促進第二、 三產業的完善與配套, 從而帶動產業結構升級。但在較高消費水平下, 消費領域主要集中在房屋、 農機具等生活大件開支和生產資料消費上, 不僅不能帶動產業結構升級, 而且還會因為消費中過度擠占了產業創新和發展的資源, 從而不利于產業結構升級。
五、 結論與建議
1. 結論。通過空間杜賓模型、 門檻效應模型的一系列檢驗, 并結合經濟發展的現實情況進行分析, 可以得出下列基本結論: 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空間溢出效應不明顯;消費水平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空間溢出效應不明顯;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受到消費水平的門檻效應調節。
2. 建議。
(1)推動數字普惠金融穩定發展, 支持產業結構升級。數字普惠金融對產業結構升級的效應已經得到實踐檢驗, 在構建新發展格局中, 應當穩步推進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 進一步提升服務質量和水平, 全力支持產業結構升級以及經濟高質量發展。同時, 數字普惠金融應當協助做好長江大保護, 在長江經濟帶生態修復、 綠色產業發展、 碳交易、 碳中和的發展過程中, 發揮重要的支付工具作用, 從而促進長江經濟帶遵循綠色發展理念, 優化產業結構, 促進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
(2)提倡青年群體理性消費, 積極參與創業創造。分析新時代青年群體的特點可發現, 激情非理性消費成為其消費的顯著特征。因此, 應當實行消費結構的轉型升級, 大力提倡青年群體理性消費, 樹立起以提升自身綜合素質為核心的消費理念。同時, 國家相關部門應當加大對房地產和教育“雙減”的管控力度, 減少不合理消費對產業結構升級的負向影響。同時, 相關部門應當根據時代發展的需要, 開辟知識更新、 工作和生活技能提升的培訓服務, 讓人們把有限的資金投入到終身學習之中。可通過成人再教育拉動經濟發展的新產業, 促進產業轉型升級, 助力“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形成。要通過宣傳教育、 環境營造、 典型引領等方式, 教育青年人成為創業創造的典范, 成為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的主力軍。
(3)統籌協調生產要素資源, 服務產業結構升級。隨著國際競爭的加劇, 高尖人才、 緊缺資源、 核心技術成為影響國家發展的關鍵因素。因此, 要圍繞產業結構升級, 著力開展以提高成人整體素質為突破口的教育改革。雖然我國高等教育已經進入大眾教育階段, 但人們的素質提升了多少, 仍然是一個問題。必須統籌協調做好生產要素及資源稟賦的分配, 以人的素質提升為突破口, 全力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特別是地方各級政府, 在各類規劃制定中, 應當圍繞產業結構升級, 把生產要素、 資源稟賦的利用納入“十四五”發展規劃之中, 做到有目標、 有計劃、 有控制地開發利用, 促進長江經濟帶沿著綠色發展的軌道發展, 共同落實長江經濟帶發展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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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雙碳目標下政府環境治理與民營企業綠色發展協同機制與路徑研究”(編號:22BGL082);湖北省社會科學基金研究項目(前期資助)“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的動態評估與時空演化研究”(項目編號:20ZD039)
【作者單位】1.《統計與決策》編輯部, 武漢 430077;2.長江大學長江經濟帶發展研究院, 湖北荊州 434023;3.長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荊州 434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