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市白云區醫護人員艾滋病歧視現況調查

劉杰偉 越朝斌 徐珮琦 胡麗云

廣州市白云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廣州 510440）

第五屆全國艾滋病學術大會上報告截至2018年6月，中國新發現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40104例，我國已成為艾滋病大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艾滋病患者（people living with HIV/AIDS，PLWHA）遭受社會歧視的情況比較普遍［1］，我國為保障PLWHA的權利，頒布和實施了《艾滋病防治條例》的等相關法律法規。2000年，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將HIV/AIDS歧視定義為根據確定或可疑的HIV血清學或健康狀況，在同樣的情況下給予不公平的區別對待［2］。盡管艾滋病的防治技術提升，歧視、吸毒等影響艾滋病防治的高危因素并未衰減［3］，特別是當PLWHA在工作、生活等各方面遭受到來自他人的歧視時，其內心容易產生恐懼心理和報復心理，導致在生病就診過程中不愿接受艾滋病檢測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疾病情況下，不愿意接受相關治療，而加大了艾滋病防治的難度。醫護人員是艾滋病防控的一線人員，不但是PLWHA的治療者，也是HIV職業暴露的高危人群。通過本調查，了解白云區醫護人員對PLWHA的歧視態度情況，分析其影響因素，并為降低醫護人員對PLWHA的歧視態度提供相應的建議，以促進醫院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進行。

1 資料與方法

1.1 調查對象

將廣州市白云區的醫護人員作為調查研究對象，隨機抽取轄區內7家醫療機構以及接受培訓會議的醫護人員共250名受訪者，發放調查問卷一共250份，回收到的有效問卷226份，問卷回收有效率為90.4%。其中白云區第三人民醫院20名（8.85%）、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下面簡稱：廣中醫一附）46名（20.35%）、南方醫院27名（11.95%）、白云區第一人名醫院50名（22.12%）、永平社區醫院20名（8.85%）、新市社區醫院20名（8.85%）、黃石社區醫院20名（8.85%）、接受培訓會議的醫護人員23名（10.18%）。

1.2 一般資料

本次調查有效應答率為90.40%（226/250）。以性別進行分類統計得到以下結果：受訪者的婚姻狀況以同居或已婚為主，男性64人，女性89人，分別占 77.11%和 62.24%；男性和女性的文化程度以本科及以上為主，占83.13%和67.13%；男性所在單位以二級甲等及以下醫院為主，占56.58%，女性所在單位以三級甲等醫院為主，占63.64%。見表1。

表1 男性、女性醫護人員一般情況分析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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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方法

1.3.1 研究工具 調查問卷參考國內外文獻，并根據實際情況研制，分為5個部分：①問卷編號：格式為“年份+醫院英文編號+序號”，用于識別問卷。②一般情況：包括所在的單位名稱和科室、單位的等級、個人信息、艾滋病知識培訓等。③AIDS歧視態度量表（下面簡稱：AIDS歧視量表）：該量表是由Lau等［4］針對香港中學生對PLWHA歧視態度干預研究時制定的，后由張燕等［5］翻譯成中文版，原量表中共有21個條目，由于研究對象的不同研究者在參照國內外文獻后選取了其中的18個條目作為本次調查內容，條目分為正向條目和負向條目，條目的選項有：“非常同意”“同意”“不確定”“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正向條目評分依次為5分、4分、3分、2分、1分，負向條目的評分與正向條目的評分相反；最低分18分，最高分90分，得分越高說明調查對象的態度水平越高，對量表的內容效度進行評定，CVI為0.96，經過預實驗得到信度Cronbach’a系數為0.87。④醫護人員對PLWHA治療意愿量表（下面簡稱：治療意愿量表），是由張燕等在Kopacz等［6］的研究基礎上制定的，該量表的專家內容效度評價CVI為0.95，信度Cronbach’sα系數為0.85。⑤HIV知識測試題（亦稱為：HIV知識水平）：HIV知識測試題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為艾滋病基礎知識測試題，由研究者參考《艾滋病防治工作手冊》制定；第二部分為艾滋病相關政策測試題，由研究者參考《艾滋病防治條例》以及廣東相關政策制定。

1.3.2 統計學方法 使用Epidata軟件錄入問卷數據，并進行兩重錄入校檢。采用SPSS 2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經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以±s描述量表得分，HIV知識水平以中位數和四分位數描述。并對各組數據做單向方差分析，存在方差不齊的數據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秩和檢驗或非參數MannWhitney秩和檢驗。由于樣本數據的HIV測試題得分為6到14的整數，可看作是有序分類變量，因此運用Spearman相關分析進一步研究AIDS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得分與HIV知識水平的相關性。

2 結 果

2.1 該區醫護人員歧視態度水平現況

2.1.1 AIDS歧視量表得分情況 樣本AIDS歧視量表得分均值為（46.66±10.23）分，醫院組別的方差不齊，故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秩和檢驗；檢驗結果：H=36.273，P＜0.001，結果顯示，不同醫院之間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存在統計學差異。見表2。

2.1.2 治療意愿量表得分情況 樣本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為（32.74±5.89）分，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秩和檢驗；檢驗結果為H=17.228，P=0.016，結果顯示，不同醫院之間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存在統計學差異。見表2。

表2 各醫院AIDS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情況±s ，n=226

表2 各醫院AIDS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情況±s ，n=226

單位 AIDS 歧視量表 治療意愿量表白云區第三人民醫院 45.50±9.25 33.20±4.30廣中醫第一附屬醫院 46.52±13.99 32.3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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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不同組別的歧視態度情況

不同組別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與治療意愿量表得分的統計學差異檢驗結果見表3。

表3 不同組別的量表得分和測試題得分情況分析結果

2.2.1 各組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情況 存在統計學意義的結果有：①性別分組對于AISD歧視量表得分呈現出0.01水平顯著性，對比分析可得，男性醫護人員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平均值明顯低于女性醫護人員得分平均值。②接受培訓與否對AIDS歧視量表得分呈現出0.01水平顯著性，以及具體對比差異可知，有接受培訓醫護人員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平均值明顯低于沒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平均值。

2.2.2 各組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情況 存在統計學意義的結果有：①單位對于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呈現出0.01水平顯著性，組內兩兩比較的結果為“二級＞一級；三級＞一級”，即一級甲等醫院的得分平均值明顯低于二級甲等或三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的平均值。②性別分組對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呈現出0.05水平顯著性，以及具體對比差異可知，男性醫護人員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平均值明顯低于女性醫護人員的得分平均值。③接受培訓與否對治療意愿量表得分0.01水平顯著性，以及具體對比差異可知，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的治療意愿量表的平均值明顯低于沒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的得分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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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量表得分與HIV知識水平的相關性分析

2.3.1 HIV知識水平情況 采用非參數秩和檢驗分析各組別的HIV知識水平的統計學意義，結果為單位等級、年齡分組、婚姻狀況、是否參加HIV相關培訓和文化水平對于HIV知識水平呈現0.01水平的顯著性（P＜0.01），結果見表3。

2.3.2 AIDS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得分與HIV知識水平相關性分析 運用Spearman相關分析進一步探究兩量表得分與HIV知識水平的相關性，結果見表4。AIDS歧視量表得分和測試題總分之間的相關系數值rs為-0.301，并且呈現出0.01水平的顯著性，通過作散點圖和趨勢線顯示歧視量表得分和HIV知識水平呈負相關關系；而治療意愿和測試題總分之間的相關系數值rs為-0.219，并且呈現出0.01水平的顯著性，通過作散點圖和趨勢線顯示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和HIV知識水平呈負相關關系；因而說明AIDS歧視量表得分和治療意愿與HIV知識水平之間有著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偨Y分析可知：醫護人員的HIV知識水平越高則其AIDS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得分越低。

3 討 論

3.1 AIDS歧視量表、治療意愿量表和知識水平量表得分現況

本次調查通過歧視量表、治療意愿量表和知識水平量表，對廣州市白云區7家醫療機構和接受培訓議會的226名醫護人員對PLWHA的歧視態度進行相關因素收集，各量表得分如下：AIDS歧視態度量表平均得分為（46.66±10.23）分，其中性別和是否接受培訓是影響歧視態度的重要因素；治療意愿量表平均得分為（32.74±5.89）分，其中醫院等級、性別和是否接受培訓是影響治療意愿的重要因素。知識水平量表中，醫院等級、年齡、婚姻狀況、是否接受培訓和文化水平等因素均影響得分情況。在歧視量表和治療意愿量表的得分中南方醫院醫護人員的平均得分最高，分別為（53.15±9.18）分和（36.30±6.65）分，說明南方醫院的醫護人員在對在生活、工作和治療意愿方面對PLWHA的歧視水平高于另外6家醫療機構和接受培訓議會的醫護人員對PLWHA的歧視水平。

3.2 歧視態度水平影響因素分析

3.2.1 醫護人員性別、接受培訓與否和HIV知識水平對歧視態度的影響分析 依據本次調查的結果可以得出醫護人員的AIDS歧視態度水平和治療意愿歧視態度水平的分析如下：①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的量表得分明顯低于沒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的量表得分，HIV知識水平越低其在生活和工作中對PLWHA的歧視態度水平越高，主要原因是沒有接受培訓的醫護人員由于對HIV相關知識的欠缺，使他們在面對PLWHA時對自身職業暴露的擔憂加重［7］，而目前多數醫院缺乏系統的艾滋病職業防護培訓和職業防護保障制度，致使醫務人員HIV 職業防護知識技能水平差強人意［8］，是導致其對PLWHA歧視態度加重的主要原因之一。②男性醫護人員與女性醫護人員的AIDS歧視量表得分和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存在統計學差異，男性醫護人員的量表得分明顯低于女性的量表得分；與Lau所得的結果相反，Lau認為由于兩性不同的社會化經歷，女性比男性更有同情心，因此女性對PLWHA的歧視態度水平低于男性的歧視態度水平［4］，而本次調查的結果則是女性高于男性的歧視態度水平，可能的原因是艾滋病易感人群是傳統文化普遍不能接受的同性戀者、性工作者和吸毒人員，他們在社會上的被歧視地位，導致所有的艾滋病患者普遍受到歧視［9］，思想上男性比女性更開放，男性醫護人員對PLWHA的偏見低于女性醫護人員對PLWHA的偏見，但由于本次調查并未涉及相關項目，因此這一結論仍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

3.2.2 單位等級對治療意愿歧視態度的影響分析一級甲等醫院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與二級甲等和三級甲等醫院的治療意愿量表得分存在統計學差異，二級甲等和三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的得分明顯高于一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的得分；原因是由于艾滋病患者疾病的治療需要到專業水平和技術水平較高的二級甲等或三級甲等醫院，使得二級甲等或三級甲等醫院的醫護人員承擔的感染風險高于基層醫院的醫護人員，出于對職業暴露風險的擔憂，二級甲等或三級甲等醫院的醫護人員的恐懼感比基層醫院醫護人員的恐懼感要強，使得二級甲等或三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對PLWHA的治療意愿歧視態度水平高于基層醫院醫護人員的歧視態度水平。

3.3 降低白云區醫護人員對PLWHA歧視態度的建議

3.3.1 完善不同人群的權益保護 作為提供防治服務和人道關懷的機構，醫院本應該對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人提供檢測、咨詢、關懷和醫療服務，同時對患者的隱私嚴格保密，但反觀現實，艾滋病人在醫院遭受歧視和隱私權受到侵害的現象屢屢發生，鑒于此，我們應該進一步加強對醫護人員的技能和醫德培訓，強化對艾滋病的認知程度，提高醫德修養，同時加大醫院和政府對于侵犯艾滋病人隱私權的醫護人員的懲罰力度，切實維護艾滋病人的隱私權益［10］；醫療機構的服務不能過分的市場化，應加強保障醫護人員的人身安全，為他們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點、線、面多渠道結合，健全、完善 PLWHA 的就醫體系。一方面，在艾滋病的高發地區擴增定點醫院的數量，擴大定點醫院的功能，增強其救治能力；一方面，引導有實力的綜合醫院創辦收治PLWHA的感染科室，完善科室的設置；再者，積極搭建PLWHA 的就醫網絡平臺，招募“陽光醫生”［11］。

3.3.2 建立醫療機構艾滋病歧視評價機制和系統的歧視干預方法 目前我國對艾滋病歧視的評價方法較少，且評價的方式不統一，使有關部門無法很好的保障PLWHA的權利，導致大部分PLWHA生活在“歧視-報復”惡性循環［12］的社會環境中，建立有效統一的艾滋病歧視評價機制，將為有關部門提供執法依據，從而保障PLWHA的權利；艾滋病歧視的干預是各領域、各部門的交互協作系統，將防艾研究、防艾政策、防艾工程的系統整合，如：將艾滋病服務和結核病服務相結合、將切斷母嬰傳播技術和產后護理結合、將艾滋病與初級健康護理和社區護理等相結合等［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