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產學研視角下信陽市油茶產業創新發展探究

王子良 藍黎明 謝 濤

（1.河南省農業科學院信陽分院/信陽市農業科學院 河南信陽 464000；2.信陽市企業養老保險中心 河南信陽 464000）

信陽市位于我國油茶自然適生北緣區， 多低山丘陵，季風氣候顯著，土壤以黃棕壤為主，2021 年全市油茶種植面積已達117.44 萬畝， 占河南全省的97%，綜合產值達21 億元。隨著樹立“高端國油”形象的需求升高， 實施以科技創新為支撐的質量提升工程成為油茶產業發展的重點。 近年來，信陽堅持政產學研融合的發展觀， 為油茶產業創新發展持續注入內生動力。

1 產業發展現狀

1.1 政府高度重視

1.1.1 政策支持 近10 年，國家重視油茶等木本油料產業發展， 從中央層面到市級層面都出臺了相關政策支持（表1），從中長期產業發展規劃到具體實施意見，從良種使用管理到資本合作建設模式，給予了組織、技術、資金等方面的支持，信陽市的新縣、光山、商城、羅山、固始縣等政府也相繼發布了本地指導意見。 這種由上至下、由國家到地方、由良種種植到資本用地的多重組合政策傳導， 為信陽市油茶產業發展提供了規劃引導和機制保障。

表1 近10 年關于促進油茶產業發展的部分政策文件

1.1.2 整合服務 信陽市將“兩茶（茶葉、油茶）一菜”四化工程列入產業振興十大工程之中，成立了油茶產業發展領導小組， 建立了全市油茶產業發展聯席會議制度， 邀請重點油茶種植和加工企業負責人舉行書記市長企業家懇談日活動[1]；組建了油茶行業協會，聚集了全市龍頭企業、域內外高校、科研院所等產學研協同力量。2020 年，河南省木本油產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在信陽市新縣投入使用， 這是全省縣域內建設的第一個省級木本油產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2022 年，由市場監督管理局牽頭的信陽市油茶產業質量提升“一站式”服務平臺上線，提供包括油茶種植培育、檢驗檢測、認證認可、特種設備技術、品牌培育和質量提升、知識產權、技能培訓、咨詢專家庫等政府打包服務， 集政產學研合力解決企業發展的“后顧之憂”。

1.2 凝聚創新資源

主要以共建平臺、聯合研發、協同育人、示范樣板、技術服務、品牌打造等6 種形式開展政產學研互動合作。

1.2.1 平臺共建 鼓勵政府、龍頭企業、高校、科研機構聯合共建工作站、實驗室、共性技術研發平臺，激活本地油茶產業創新內生動力。 其中，一是政學共建， 如光山縣人民政府與信陽師范學院共建了油茶科技創新博士工作站；二是學研共建，如信陽農林學院牽頭聯合企業、高校、科研院所共38 家單位組建了河南省油茶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 信陽師范學院、 信陽市林科所和巴西圣保羅州立大學共建了河南省油茶生物學與高值化利用國際聯合實驗室。 三是產學共建、產研共建和產學研共建，如羚銳制藥股份有限公司以江西農業大學為依托， 成立了河南羚銳油茶研究院； 光山誠信實業開發有限責任公司以中國林科院亞林所、河南省林科院為支撐，建設了信陽市油茶加工工程技術研究中心； 信銳油茶股份有限公司與信陽農林學院共建了大別山油茶學院；聯興油茶產業開發有限公司與信陽師范學院、 信陽市林科所共建了河南省油茶綠色深加工中試基地。

1.2.2 聯合研發 對接食用、農藥、醫藥、保健、日化等油茶綜合利用鏈條行業，堅持實施中厘清分工、過程中緊密協同的政產學研合作模式， 著力將油茶籽“吃干榨凈”。 光山縣政府與中國林科院亞林所簽訂10 年期《油茶產業科技支撐合作協議》，開展油茶高產良種篩選、優質種苗培育和豐產栽培技術、加工利用等方面的研究。 以信陽市林科所、林業工作站、信陽學院、 綠達山茶油股份有限公司等為代表的產學研機構深度合作，選育出豫油茶系列、申林系列等本地良種，引種長林系列油茶良種，集成了油茶芽苗砧嫁接育苗、豐產栽培、低效林改造等4 套實用技術，研發了油茶粕中黃酮苷的快速制備方法等5 項成果。 聯興油茶產業開發有限公司與中科院青島所、華南所、浙江大學、河南工業大學等建立合作關系，在功能型油脂、高純度茶皂素制取、高端日化等方面進行研發合作及成果轉化，已向市場推出11 款日化護膚品。

1.2.3 協同育人 采用“產教融合、協同育人”模式，聘請中國工程院院士、 國家林草局油茶工程中心首席專家、中科院青能所研究員等專家、學者為油茶產業技術顧問， 依托信陽涉外職業技術學院和新縣新型職業農民培訓中心，開辦“兩山”大講堂和油茶技術培訓班，培訓農民6 000 余人次；大別山油茶學院已舉辦3 期油茶班，培養專業人才75 名，培訓技術人員300 多名， 初步形成實用型油茶產業人才培育機制。

1.2.4 示范樣板 以新縣、商城縣和光山縣為主力，聯動全市8 個縣區、44 個鄉鎮， 建有14 個油茶產業化示范基地（園區）。 其中，新縣農業科技園是以油茶為主導的省級農業科技園，建有年產6 300 t 精制山茶油生產區，周邊衍生了大別山油茶文化公園、西河灣油茶博物館、毛鋪大灣油茶農耕體驗園、田鋪大塆油茶加工體驗中心等拓展園區， 聯動了文旅融合發展。光山縣建成年加工3 萬t 油茶籽、年產8 000 t 茶油的司馬光油茶園聯興智慧產業園， 研發涉及醫用保健、日化用品、有機肥等3 大系列30 余個品種。 在建設基地的基礎上，推行“企業+基地+農戶”經營模式，將油茶種植與林地流轉、農民用工、生態護林、土地入股、林下種養、生態旅游、人居環境改造等相結合， 帶動全市100 萬農戶增收，2.5 萬戶貧困戶、7 萬人脫貧致富。

1.2.5 技術服務 除了發揮現有省市油茶產業科技特派員的作用外，還依托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組建了市級油茶產業重點服務團隊4 個， 分別為信陽師范學院技術團隊、信陽農林學院技術團隊、信陽市林業科學研究所技術團隊、 河南新縣羚銳油茶研究院技術團隊。 組織專家教授、農技人員、有經驗的技術工人、 種植大戶帶頭人等在各鄉鎮組建技術小分隊和科技服務隊，與油茶種植戶、種植基地結對，開展整地、種苗、栽植全程一對一跟蹤服務。

1.2.6 品牌打造 產學研融合發展催生出系列油茶公用品牌和企業品牌， 入選河南省特色農產品優勢區，“新縣山茶油” 獲得國家農產品地理標志和河南省農產品區域公用品牌，“商城茶油” 獲評國家原產地地理標志產品。 目前全市已有20 余個通過了SC食品生產許可或QS 企業生產許可的茶油注冊品牌，“綠達” 山茶油還獲得美國FDA 認證和有機食品認證，產品遠銷海外[2]；“駱福記”成為唯一參展2021 年首屆中國國際消費品博覽會的茶油品牌。 品牌縱深從單一食用油向保健品、美容護膚、洗護用品、化工原料、高檔飼料等高附加值產品方向探索，與中國科學院聯合合作研發生產的“玉肌漢方”品牌山油茶系列日化用品已推向市場。

2 產業發展短板

2.1 市場主導作用待彰顯

創新發展的市場化配置不足。 信陽市油茶產業的科技研發仍以 “政府主導選方向—高校、 科研單位、企業爭取立項—自有團隊組織實施—結題驗收”的計劃性配置形式為主，市場主導作用不明顯。 市場端創新能力與產業發展趨勢不匹配， 油茶生產仍以初級產品為主，缺乏叫得響的“拳頭產品”，對科技含量和附加值較高類型產品的研發能力不強，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多層次、高品質、多樣化的市場需求。 創新市場調研不足， 本地產品研發同質化現象嚴重[3]。此外，仍未建立區域性茶油統一品質標準，缺乏相應的品質監管體系，市場上流通的油茶產品良莠不齊。

2.2 協同融合程度待提升

基于“三螺旋”模式理論，政府、產業（企業）、高校（科研單位）作為協同創新體，應既分工明確又合作共贏， 既各自作為又融合壯大， 三者通過打破邊界、多元相融、互動交叉形成合力，推動創新活動螺旋式上升，實現經濟和社會效益的創新發展[4]。 但信陽市油茶產業的政產學研各主體之間的互動仍處于各自為政、各自為陣的局面，尚未建立起緊密互動、深度相融的合作關系， 合作多呈現出短期性、 階段性、 局部性和單線條的狀態， 創新實踐中仍邊界切割、條塊分明，缺乏主動深入、合作共贏的統一價值認知和創新生態交互系統。 以高校、科研單位為主的創新，因待遇職稱、績效考核、成果轉化、獎勵激勵等制度僵化，難以有效實現市場化的成果轉化，損害了合作的積極性；油茶企業作為產業主力軍，基于利潤追求，雖然對創新成果需求較大，卻因資金、人才等局限，多支持短期投入，對需長期投入的創新活動積極性有限。 政府部門對產業起規劃引導作用，但受政績考核、任期時長等影響，對短期內能實現重大效益的建設項目投入更樂觀， 而對需要持續性投入和長周期等待的科技研發項目的決策更為謹慎[5]。

2.3 創新發展基礎待改善

2.3.1 基礎條件不完善 油茶林大多分布于豫南大別山區，水、電、路、網等基礎配套設置的通達條件不良，難以實現產業創新的有效互動。 以地處商城縣伏山鄉的河南興霖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為例， 即使與高校、科研機構建立了合作交流，但由于前期水電設施不到位，栽植當年苗木缺水，存活率低；加之道路不暢，油茶果收集、初加工、烘干脫殼設備、倉儲運輸等配套建設不完善，新技術、新工藝、新設備難以引入推廣。

2.3.2 研發投入不到位 信陽油茶產業發展主要依賴中央和省級財政投資， 這部分資金卻主要集中于新造林和低改補助。 2020 年信陽市8 個貧困縣全部摘帽，但財政基礎依然薄弱，信陽市縣兩級雖然設立了油茶產業發展專項資金， 落實稅費減免等優惠政策，但缺少科技創新專項資金支持。 目前本地油茶科技研發資金主要依靠省級以上科技項目的爭取，難度較大、 資金有限。 2021 年全市油茶產業規劃投資5.56 億元，但其中研發投入占比僅1%；雖然規劃建設油茶產業市級發展服務中心、產品質量監測機構、良種繁育基地、良種采穗圃、中試基地等科技支持項目， 卻未落實財政資金。 且由于油茶項目涉及全市6 個全國油茶生產重點縣，建設區域廣、主體分散、經濟實力弱，銀行和社會資本持觀望態度，難以打通綠色金融渠道，創新后勁乏力。

3 產業發展優化建議

3.1 推進需求導向研發模式

在需求端，針對油茶的油用食用、藥用保健、美容香料、殺毒洗滌、木材用料等需求價值，建立以“市場調研+大數據分析”為基礎的潛在需求適用型創新研發模式，著力爭取各級科技攻關、技術開發、推廣應用等項目支持，全面推行“揭榜掛帥”聯合攻關機制。 在供給端，推動創新由實驗室走向市場，開展產學研“智力—技術—產品—產業”全環節合作，進行良種選育、高效栽培、低產林改造、栽培設備、提煉加工、包裝營銷等研究，不斷提升油茶產業科研成果供給的質和量。 在人才端， 推動對油茶創新人才實行“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柔性引用，探索智力引進、業余兼職、創業入股、人才派遣、授課指導、學者訪問、聘請顧問、技術合作、課題研究等多種途徑[6]。

3.2 延伸產業創新鏈條

3.2.1 加強源頭創新 打造信陽油茶種子“芯片”工程，加大良種基地建設，加快現有的7 個育苗基地和4 個采穗圃基地的提升改造，開展油茶優異種質資源的收集保護，創建本地油茶核心種質基因庫。 加強開展有機豐產栽培模式的研究， 探索采用組培方法推廣優良無性苗木繁殖系數，大力推廣應用容器育苗，充分發揮油茶增產的技術潛力。 加快推廣 “低溫冷榨”等先進加工工藝，同步獲得高品質茶油和低變性餅粕，開展打造一流品質油脂的專項行動，從種子和工藝源頭杜絕發生“劣幣逐良幣”的現象。

3.2.2 打造數字化平臺 加快運用智能感知、 智能分析、智能控制等數字技術，為信陽油茶創新發展搭建起數據可視化的云平臺。 加快實現產品溯源和質量溯源，開展油茶“三品一證”認證工作，建立“信陽茶油” 產品溯源碼查詢系統， 實現油茶產業育種種植、生產加工、質量檢測、物流運輸等全環節可視化。加快提升河南省木本油產品檢測中心（新縣）運營水平和服務能力， 統籌全市油茶產品質量檢驗檢測機制，開展油茶企業、合作社、農戶信息信用認證，上傳批次產品成分含量檢測信息，助力品牌信譽度提升。

3.2.3 培育新業態融合 發展油茶林下經濟， 研發推廣間作套種技術，選取花生、紅薯、大豆等一年生經濟作物，或種植苜蓿、苕子、紫云英等綠肥作物，或食用菌及中草藥等生育期短、收益快的農作物，促進產業結構優化。 精準研發茶油上下游高附加值產品，探索開發油茶碳中和產品，積極進入碳交易市場，預先占領未來市場。 開發油茶博物館、特色小鎮、康養基地、生態莊園、研學基地等三產融合模式，實現一地多種、一業多產、產業相融、護管雙贏。

3.3 聯動產業協同保障機制

樹立整體銜接、差異布局、協同聯動的思維，優化頂層設計，打破產業創新發展的各個要素壁壘，建立直接多向互動的通道（圖1），完善產業公共服務體系，加大創新研發投入，營造政產學研合作的支持性環境， 著力破解信陽市油茶產業創新發展 “集而不群”等問題。

圖1 政產學研融合發展示意

（1）政府部門以全局視野優化頂層設計，建設完善政產學研合作培育制度，從產業規劃、項目申報、企業營商、人才招引、平臺搭建、中介服務[6]等多方面為創新合作的消除政務“溝壑”。 加快管理職能轉變，深化科技成果使用權、 處置權和收益權去行政化的“三權改革”，最大限度調動科技創新活動的積極性。發揮宏觀調控作用，打通多職能部門聯動，實現油茶產業與農林業資源開發保護、企業融資、水利建設、農村路網（電網）建設、人居環境改善、旅游線路規劃等重大項目布局的聯結。

（2）高校、科研單位、龍頭企業利用產業創新聯盟，發揮地方智庫咨政作用，積極打破創新機制的障礙、科技服務的分割和人才交流的壁壘，打造課題、技術、資源、服務的創新“共享模式”。 加強與國內高水平高校、科研機構，以及湖南、江西、福建、廣東等油茶種植大省的學習交流， 加快良種繁育、 油茶基地、精深加工、質檢標準等前沿科技支撐服務體系的建設。

（3）提高油茶創新投入，建立以財政投入為引導、企業投入為主體、金融資本和民間資本競相跟進的多元投資保障機制[7]。 在省市級層面積極協調國開行、 農發行等政策性銀行謀劃適合油茶全產業鏈發展的貸款項目，開辟小微企業融資綠色通道； 以國有企業為主體， 搭建油茶產業投融資平臺，吸納社會資本、骨干企業參與；設立油茶產業發展基金， 以股權投資形式支持油茶龍頭企業擴大生產、精深加工、科技創新、市場營銷等；鼓勵油茶優質企業上市，給予獎補、補助和貼息。 借鑒江西、廣東等省經驗，積極拓展茶油地方特色保險險種，研發“保樹+保果”的保險方案，鼓勵油茶種植重點縣開展自然災害保險、收入保險等特色保險試點，為油茶產業持續健康穩定發展“上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