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欣怡
(陜西師范大學 文學院,陜西 西安 710119)
錢基博有言:“蓋文學史者,文學作業之記載也;所重者,在綜貫百家,博通古今文學之嬗變,洞流索源,而不在姝姝一先生之說?!盵1]從文學史的視野來看,延安紀實文學確乎是現代文學“嬗變”的結果。在以延安為代表的解放區,抗戰與革命成為其時文學的時代主題,紀實文學則正是這一環境下的特殊產物。理論地看,延安紀實文學之所以能夠被納入“文學”的范疇,正是源于其文本所具有的“文學性”特質。文學史視域中的延安紀實書寫,正在于其在文學真實性、形象性及思想性等維度表現出的審美心理、人性內核以及革命話語,不僅發揮了戰時民族救亡與國家話語建設的社會功能,更是在展現現代中國革命與抗戰文化的價值體系、精神內核及情感傾向等方面,都產生了關鍵性的影響,因此十分值得思考與探討。
在古今中外的文學史上,文學書寫的真實與否一直是評判作品好壞的基本標準之一。針對文學真實性的相關討論至今仍綿延不絕。在新文學初期,陳獨秀亦曾高呼建設寫實文學,“寫實”也成為了現代文學的基本要求,引起眾多新文學作家對文學真實性的關注。及至左翼時期,經驗性真實論在無產階級意識形態的引領下,開始逐步走向了本質性的真實論道路。全面抗戰爆發以后,面對戰爭所帶來的時代環境的巨大轉折,有關文學真實的探討也開始由理論迅速地走向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