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見山

慕白

春日山中

進入腹地，山峰聳立

沿著溪澗前行，小徑芳草

空山新雨，坐看云起時

鳥鳴嚶嚶，嚶嚶，嚶嚶嚶

松鼠跳躍，在林間，帶著野性

熟練的技巧，你動，它也動

進進出出，進進出出

曲徑通幽處，桃李憐花

憂慮、饑餓、疼痛、慈愛

春風繾綣，山水之間

回家的路還很長

注定會和所有的人分手

我不再嘲笑那個刻舟求劍的人

誰的一生不是打水的竹籃

時光的風一天天吹在我身上

也沒留下點什么

就像我每天早上起來

喝下一杯水，再吃早餐

其實是徒勞，誰都無法長生不老

如水中月，我的房子

蓋在空中，蓋在自己的夢里

下雨了會出太陽

天晴了又會打雷，會刮風

一個人就是一座廟宇

和尚念經，屠夫殺豬

各走各的路，各修各的浮屠

樹綠著，太陽還在黑夜里

回家的路還很長

我可再搭一些積木

我和許多人一樣，深愛這世間

不缺推著石子上山的勇氣

我站得太遠，不敢走近真相

總有一些東西比生命

更重要，比如正義、愛和善念

我缺的是

一顆失敗的心

秋天了

父親和母親已經走了多年

現在，包山底是一個停靠站

每天都有公交車

往返縣城，但我很少回去

這個周末，我回了一趟包山底

無常的世界，去年冬天表弟意外死亡

姨媽的身體還健朗，姨父總有干不完的農活

田里的稻子已經收割完

秋天就在眼前，山上的草大多枯黃

柿子樹上還掛著幾個柿子

像村里幾位老人一樣，碩果僅存

秋陽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

等待冬天的到來，微笑著拉家常

一位老人叫出我的小名，老宅邊上

我家的菜園，不知誰種下了

一畦白菜，一畦小蔥和一畦香菜

夕陽照在新編的籬笆墻上

野菊花隨意地，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斑駁而溫暖，這使我稍事心安

（選自《星星·詩歌原創》2022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