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新強,楊浩晨,張玉順,秦海霞,劉慶勇,王艷平,路振廣
?區域農業水管理?
服務于農業水價的縣域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
邱新強1, 2,楊浩晨1, 2,張玉順1,秦海霞1, 2,劉慶勇3,王艷平1, 2,路振廣1
(1.河南省水利科學研究院/河南省節水灌溉工程技術研究中心,鄭州 450003;2.河南省科達水利勘測設計有限公司,鄭州 450003;3.潢川縣水利局,河南 潢川 465150)
農業水價綜合改革是一項系統工程,探索綜合政策性、實踐性和操作性的農業水權核算及分配方案,可為農業水價綜合改革順利實施提供支撐。本文簡要介紹了我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現狀,并結合實際對改革中的各項重點工作進行了梳理,探索基于現有水資源剛性約束制度的縣域農業水權核算方法,并將縣級水權按照灌區-受益村組-鄉鎮(及用水戶)次序進行核算并分配。最后以潢川縣為例,將全縣各灌區的農業初始水權分配至灌區受益村組及所屬鄉鎮。優先完成以縣域為單元的農業初始水權分配,不僅便于掌握縣域內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的底數和改革進程,也便于節水激勵機制等后續改革工作開展。研究成果可為相似縣區的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提供借鑒,也可為農業水權制度的應用性研究提供經驗樣本。
農業初始水權;水價;農業;水權分配
【研究意義】《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法》于2016年完成第二次修訂并發布實施,提出國家對水資源依法實行取水許可制度和有償使用制度[1],用水實行計量收費和超定額累進加價制度,這為以市場經濟手段加強水資源市場配置,促進水市場穩定健康發展提供了法律保障。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用經濟杠桿調節經濟利益來達到節水惜水目標是慣常做法,這在城鎮生活用水領域早已深入人心。鑒于農業本身屬于弱質產業,農民對水價的承受能力偏弱,表現在過高的水價直接影響到農民灌溉的積極性,嚴重者甚至放棄灌溉或撂荒[2]。除了技術和法律法規層面因素外,破解農業水價倒掛嚴重且節水效益補償機制尚不健全的長久桎梏,對有效控制農業用水總量、滿足農業生產可持續發展同樣意義非凡。因此,若要讓農業水價真正發揮作用,建立健全農業水價形成機制是很有必要的。
【研究進展】當前,我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正全面實施,建立健全農業水價形成機制是該項工作的核心。在具體實踐中,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是以縣級行政區為單元,由發展和改革、水利等多部門組成的聯合領導小組負責推動,并與高標準農田建設同步實施。在水權分配環節,常見做法是將核算后的農業初始水權量按照行政隸屬關系,平均分攤至當年改革區內各級農民用水戶協會及用水戶。這一做法并未很好地兼顧灌區作為農業用水服務提供方的利益,因為水權分配并不是以灌區為主體進行的,而是由地方政府負責農業水權確權,并在縣級行政區內統一分配[3],灌區僅有參與分配水權的權利。進一步的,由于水權分配制度不能有效踐行所引發的水事糾紛,更加劇了灌區用水管理難度。盡管已有研究圍繞某個流域或灌區的農業水權制度進行了大量有益的探索[4-8],提出不少具體的水權量化規則和分配管理辦法,為水權制度建設提供了很好的借鑒?!厩腥朦c】但是,對于縣級行政區內存在較多灌溉工程類型且規模不一的情況,已有成果的可操作性將大打折扣,因為過多過細的水權層級和核算對象不僅需要高效組織,更需要長期穩定的資金支持,而資金短缺始終是制約改革工作開展的共性問題[9]。此外,作為一項涉及農民、政府、水利工程管理單位等多方利益的系統工程,正確處理好保護農民利益和節水的關系是該項工作順利推進的關鍵?!緮M解決的關鍵問題】因此,優先完成縣域總的農業初始水權在灌區間,以及各級農民用水戶協會和用水主體間的合理分配,有助于統籌協調多方權益,助推現代水權制度在社會實踐層面的落實。基于此,本研究以兼顧多方利益為出發點,探索綜合政策性、實踐性和操作性的縣域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方案,以期為更好地推進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提供參考。
農業歷來是用水大戶,2021年用水量超過全國總供水量的61%[10]。長期以來,農田水利基礎設施薄弱、農業水價不能反映資源稀缺程度,價格杠桿對促進農業節水的作用未得到有效發揮,不僅造成農業用水方式粗放,而且難以保障農田水利工程良性運行[11]。自2006年至今,我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已先后經歷初始階段、深入試點階段、全面推進階段和分類施策階段,政策導向也實現了“重工程→關注機制→工程機制協同建設→先建機制后建工程”的由“粗放”到“集約”的轉變[9]。特別是近些年來,國家持續就該項工作做出明確部署。2016年1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農業水價綜合改革意見》(國辦發〔2016〕2號),要求“各地區進一步提高認識,把農業水價綜合改革作為重點任務,積極落實”,并確定了改革的總體思路、主要任務及保障措施[11],標志著我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正式進入全面深化新階段。得益于相關政策配套,各地農民用水合作組織得到迅速發展,灌區末級渠系管理養護和計量設施配套也得到了很大改善,農民的節水和有償用水意識正普遍建立,并逐步深入人心。據報道,“十三五”期間全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累計實施面積超4.3億畝[12]。
在農業水價改革工作實踐中,完善的農業水價形成機制有助于破除農業用水管理工作中懸而未決的簡單提價用水戶難以接受、不提價水利工程難以良性運行的“兩難”困境,能夠讓水價更好地反映市場供求和資源稀缺程度,發揮水價在節水中的杠桿作用[13-14]。先建機制后建工程是當前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的政策導向,計量設施配套建設、農業初始水權核算、農業水價核定及分類水價測算,以及建立可持續的精準補貼和節水獎勵機制是該項工作開展的重心[13]。如圖1所示,完善農田灌溉工程的計量設施配套是實現從量計征的前提條件,明確農業初始水權是核定區域農業灌溉用水終端水價和確定獎補標準的基礎,而健全的精準補貼和節水獎勵機制是打通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全流程的關鍵,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改革成敗。綜上,考慮到改革資金有限,目前尚不能做到計量設施全配套,而且不同灌溉方式、不同作物類型的終端用水計費方式和標準又不盡相同。為了更好地推進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十分有必要立足于整個區域,針對改革中不過度依賴投資取得成效的改革任務和工作難點,進行提前謀劃,優先完善促進農業節水的體制機制[15],為有效推進改革任務全面完成創造有利條件。

圖1 農業水價綜合改革主要任務及工作流程
水權制度是現代水資源優化管理的主要經濟手段,水資源所有權制度、水資源使用權制度、水權轉讓制度構成了我國的水權制度體系[16]。堅持水資源所有權國有是我國水權制度建設的一個基本原則[17],具體表現在政府代表國家行使水資源的所有權,所有民事主體行使水資源的用益物權。水資源用益物權是派生于水資源所有權的一種獨立的物權[18],明確的水權界定是行使用益物權的前提和基礎,其重點在于如何配置初始水權?,F行水權制度體系下,我國的初始水權配置主要有流域、區域及行業內部3個層次,農業水權是水權的下位概念,是水權概念在農業水資源領域的延伸[19-20]。
在公有水權基礎上利用市場機制來解決農業水價形成機制問題,需要優先對農業水權進行界定并明晰其運行規則。已有相關文件明確要求“以縣級行政區域用水總量控制指標為基礎,依據灌溉用水定額標準及當地灌溉用水實際,將水權細化分解至改革區內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基層用水合作組織、農戶等用水主體”[11]。當前,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農戶是農業水權的實際行使主體,基層用水合作組織的主要職責是參與涉農用水服務。在農業水權優化配置的路徑選擇上,選擇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還是個體農戶,學界有不同的認識。不少學者[21-22]認為,農業水權應權責明晰并具體到個體農戶,但也有學者強調構建農村集體灌溉用水的支配權,因為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在銜接大小水利之間有天然的優勢,且兼顧了農民的用水權益[23]。究其原因,第一種觀點傾向于追求水資源價值最大化,希冀通過完善的水經濟模式來實現農業水資源優化配置,第二種觀點則傾向于借助政府這只有形的手,從全局利益的角度統一安排水資源的供給。市場經濟條件下,水權交易是優化配置水資源的最有效途徑,但農業灌溉用水有其特殊性。一方面,農業灌溉用水具有明顯的時空變異特性,表現在農業水資源的供需矛盾長期存在;另一方面,農業水權交易目前多發生在地表水源灌區,井灌區節約的水量用于交易很大可能性是不被現行水資源管理制度所支持的。此外,在特別干旱時期,大面積超量用水或將不可避免,且是被允許甚至被支持的。可見,完全的市場化解決不了當前中國的農業水價相關問題,政府調節是必不可少的。在農村土地“三權分置”大背景下,土地的集約化、規?;洜I意味著以個人為用水單元的用水情況將會增多[24],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行使灌溉用水支配權,同樣會損傷部分弱勢農民的用水權益。因此,由基層用水合作組織代位執行水權分配、水權交易,并接受多方監督,更有利于保障工程良性運行和提高水資源的使用效率和配置效率。隨著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工作的持續推進,涵蓋縣鄉村三級的農民用水合作組織網絡已基本形成,提前完成以縣域為整體的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和分配,有助于激發基層用水合作組織參與涉農用水服務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為建立健全農業水價形成機制創造條件。
當前,我國農業水權的表現形式主要有基于最嚴格水資源管理制度的區域農業用水總量控制指標、灌區取水許可證規定的農業取水量、根據用水定額標準核算的灌區需水總量,以及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掌握的水塘、水庫中的水[25],上述4種表現形式基本涵蓋了農業生產取用2個環節。由于農業水價綜合改革是以縣級行政區為單元逐年開展的,每年都有確定的改革任務面積,因此,結合當地用水實際以取用兩端的對比值作為當年改革區的農業初始水權是目前的慣常做法。對于整個縣域而言,其農業初始水權量是否有必要優先明確,目前尚未引起過多關注。在水權分配實踐中,灌溉面積(或水量)占總灌溉面積(或總水量)的權重是目前常用的農業水權分配模式,也有學者提出了動態水權計算模型[8]、集水期灌[26]等農業水權分配新模式。此外,還有學者從公平性角度構建了基于用戶滿意度[27]或基尼系數最小化[5]的水權分配模型。上述研究結果在不同視角上對農業水權分配制度進行了理論解釋,但均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農業水權是有固定期限的,一般在3~5 a之間。農業水權在某種意義上而言是一個動態指標,因此不管采用哪種水權分配方法,都有進一步調整完善的空間?;诖?,本文提出依托現有涵蓋縣鄉村3級的農民用水合作組織,以灌區為主體優先完成縣域農業初始水權在3級農民用水合作組織內部的分配,具有可行性。
常用的農業水權分配方法多是以流域或獨立灌區為單元進行水權初始分配,并未涉及將包含有多個不同類型灌區的縣域農業初始水權細化分解至各級用水主體[15]。本文基于現有水資源管理制度約束條件,以灌區自成體系的農業灌溉供水工程體系為主,同時考慮行政區域內其他灌溉工程的交叉,兼顧用水主體間的公平用水權利,將縣域總的農業初始水權細化分解至目標用水主體[15],如圖2所示,共分為3個步驟:①分析縣域內不同類型灌區的需水總量目標,灌區取水許可水量、灌區內作物灌溉需水總量水平及實際灌溉用水情況是確定灌區需水總量目標的主要依據;②確定縣域內總的農業初始水權,根據政府批復的取用水總量控制指標、地下水管理政策和灌區需水總量目標綜合確定;③按照灌區有效灌溉面積,將灌區水權細分至受益村組、所屬鄉鎮及主要用水主體,由村級農民用水戶協會負責將農業水權界定到戶[15]。

圖2 縣域內農業水權的核算過程及分配路徑
農業水權有明顯的“公共池塘資源”屬性,在制定水權分配制度時應盡量避免造成資源過度利用(“公地悲劇”)和資源利用不足(“反公地悲劇”)的極端情況。因此,本文確定的水權分配原則為:①基本用水保障原則,以滿足糧食作物基本用水需求為先;②公平正義原則,平等利益相關方的權利和義務的同時,做到扶弱濟困;③科學合理原則,符合生產用水實際,努力做到供需平衡;④注重時效性原則,用水主體保持與土地承包經營主體同步,固定權證有效期限。
1)縣域農業灌溉用水總量控制指標計算式為:


2)縣域內農業灌溉需水總量采用“定額法”確定:

4)按照灌區→受益村組→鄉鎮(及用水戶)的次序[15],完成縣域內農業水權的分配,以下是具體流程:①將灌區農業初始水權按有效灌溉面積細分確定灌區受益范圍內各行政村應分水量,以此作為村級農業初始水權;②按照行政隸屬關系將村級農業水權歸集至所屬鄉鎮,以匯總后的農業水權量作為鄉鎮級農業初始水權;③經授權,由村集體或村級農民用水合作組織負責,將村級農業初始水權細分至各村民小組及用水戶等用水主體[15]。
潢川縣隸屬信陽市,全縣耕地面積9.98萬hm2,其中有效灌溉面積5.71萬hm2??h域內糧食作物以水稻、小麥為主,兼作油菜、林果、茶葉等經濟作物,復種指數在160%左右。全縣以地表水灌溉為主,縣域內灌溉工程類型豐富,有自流引水灌溉工程14處(包含2處大型灌區,12處中型灌區)、提灌工程114處、塘湖堰工程3.5萬處,以及分散分布的機電井。
以2020年為例,計算潢川縣農業初始水權總量。
1)潢川縣農田灌溉用水總量控制指標的確定
2020年潢川縣年用水總量控制目標為23 752萬m3。本文以該指標作為可分配水量進行行業間分配(表1)。根據《潢川縣水資源綜合規劃》(2018)成果,將潢川縣用水總量控制指標扣除其他行業用水量后得到農業用水量控制指標為18 062萬m3。
根據《信陽市水資源公報》和最新統計資料,潢川縣平均農田灌溉用水量占農業用水量的比例為90.55%。據此計算可知,潢川縣2020年農田灌溉用水總量控制指標為:18 062萬m3×90.55%=16 355萬m3。

表1 潢川縣用水總量控制指標分解
2)潢川縣農田灌溉需水總量預測
潢川縣農田灌溉需水總量由實際灌溉面積和綜合灌溉用水定額計算得出。根據《河南省地方標準-農業用水定額》計算50%灌溉保證率下各類作物在斗口以下的灌溉用水定額,然后結合作物種植結構,以及斗口至水源處的渠系水利用系數,計算得到各灌區綜合灌溉用水定額。
由于各個灌區實際灌溉面積的資料不全,無法根據灌區實際灌溉面積和綜合灌溉定額計算其灌溉需水量。因此,根據各灌區有效灌溉面積和綜合灌溉用水定額計算各灌區總的灌溉需水量,將計算結果累加得到全縣的灌溉需水總量后,按照潢川縣農田實灌率進行折減,得到全縣的實際農田灌溉需水總量。潢川縣有效灌溉面積5.71萬hm2,計算得到各灌區累計灌溉需水總量為31 479.7萬m3。據統計,潢川縣農田實際灌溉比例在55.7%左右,因此得到實際灌溉需水量為:31 479.7萬m3×0.557=17 534.2萬m3。
3)農業初始水權總量確定
潢川縣目前已發放取水許可的灌區共7處,按照灌區有效灌溉面積進行折算后得到灌區的年許可水量,具體情況見表2。
由表2可知,鄔橋水庫灌區的農田灌溉需水量超過了年許可取水量262.8萬m3,其他6處灌區的農田灌溉需水量均在批復的許可水量范圍內。經比較,潢川縣農業灌溉用水總量控制指標小于全縣的農業灌溉需水總量,但二者相差有限??紤]到縣域內重點大中型灌區的農田灌溉需水量均在年許可水量范圍內,且有不小差距,為保證偏旱年份灌區的灌溉用水需求,有必要在農業灌溉用水總量指標的基礎上增加一部分水量。因此,將扣除鄔橋水庫灌區超許可水量部分后的農業灌溉需水總量作為全縣的農業初始水權總量,即17 271.4萬m3。

表2 潢川縣大中型灌區取水許可水量
注 潑河灌區現狀有效灌溉面積1.62萬hm2,其中涉及潢川縣有效灌溉面積0.95萬hm2;鲇魚山灌區有效灌溉面積8.58萬hm2,其中涉及潢川縣有效灌溉面積2.29萬hm2。
潢川縣行政區劃為4個街道、9個鎮、8個鄉、287個行政村。經調查,潢川縣有效灌溉面積范圍內受益行政村共259個。不同灌區受益鄉鎮及村組的耕地情況見表3。

表3 潢川縣各灌區主要受益鄉鎮及村組情況
最后,根據不同灌區受益鄉鎮及村組的耕地情況,將全縣各灌區的農業水權分配至灌區受益村組[15],然后將各受益村組分配的水權歸集至所屬鄉鎮,得到各鄉鎮的農業水權,并由村級協會負責村級內部的水權分配,最終實現縣-鄉(鎮)-村-用水戶4級農業初始水權分配,結果見圖3。

圖3 潢川縣農業初始水權分配結果
本文以潢川縣為例,在區分灌區類型基礎上計算得到了潢川縣農業初始水權總量,并完成了農業初始水權在全縣4個街道、9個鎮、8個鄉及287個行政村的分配。該項工作于2020年11月完成,經過1年多的實踐,取得了不錯的成效:①自2019年以來,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區的選擇必須與高標準農田建設項目區相匹配。由于高標準農田建設項目區并不完全集中連片且任務下達時間不固定,導致各項改革工作無法按計劃進行。完成本項工作后,高標準農田建設項目區一旦確定,水利部門即可在項目區內開展確權登記頒證等具體工作,實現了由“被動”向“主動”的轉變;②便于形成部門合力,一方面便于發展與改革部門盡早完成縣域內農業水價的核定和掌握改革底數,另一方面可為財政部門在核定獎補標準和預算獎補資金額度方面提供支撐;③依托縣鄉村三級農民用水合作組織網絡實現縣-鄉(鎮)-村-用水戶四級農業初始水權分配,為完善節水獎補制度體系創造了條件,方便獎補政策落實和灌區水費收繳,有效協調了改革相關方的利益關系。當然,本文也有一些不足之處,一是農業水價綜合改革主要是針對農田開展的,對于林牧漁業用水本文并未過多涉及,而且由于灌區種植結構、鄉鎮和村組的灌溉面積等數據缺失,本文以潢川縣的種植結構和確權耕地面積進行水權核算,結果相對粗放;其次,由于縣級用水總量控制指標是按照平水年來確定的,本文僅給出了相應水平年的農業初始水權量,對于偏旱或干旱年份,本文結果的適用程度如何,尚需進一步的驗證。
農業水價綜合改革是一項系統工程,其重要特點是通過統籌建立各項機制來實現促進農業節水和保障工程良性運行的作用。進一步深化農業水價綜合改革,需要優先處理好用水戶、政府部門、水管單位等多方利益。因此,明確各水權主體間的權責關系是十分必要的。當前,水權尚未有一個“權威”的定義[28],且學術界對于水權內涵的界定也有不同的觀點,水資源使用權的層次結構是各方關注的焦點所在。農業水權是水權的下位概念,除了具有水資源區別于其他自然資源的循環可再生特征外,農業水權制度的安排必須適應農業生產發展的需要[19]。鑒于上述特性,考慮到農業的弱質性,過分強調農業水資源使用權層次結構必將增加經營主體間用水協調和水權管理的難度,而農業水權保持集體產權的性質,適當擴大地方或經營者的權限,有助于充分發揮用戶農業用水自治作用[29],能夠更好地適應當前農業生產經營方式不斷變化的形式[19,23],不僅有助于強化農民在水權制度安排中的作用和地位,還能激發水利工程管理單位維護工程良性運行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更便于政府部門落實農業水價改革相關政策。
當前,鑒于水權制度所特有的“情景依賴式非中性的嵌套性”特征[19],過分強調將農業初始水權細化分解至個人,并不一定比農業水權制度保持一定的模糊性更加有效。有學者立足于縣域層面提出山丘區和平原區分別以小流域和縣為單元進行農業水權分配為宜,并結合具體案例給出了農業水權分配結果[30],也有學者考慮年季變化建議農業水權采用動態水權[8]。上述成果為單個灌區或行政區內的農業初始水權核算提供了很好地借鑒,但涉及水權分配時仍沿用逐級分配策略。如前述,對于縣級行政區內存在較多灌溉工程類型且規模不一的情況,已有成果在協調用水戶、政府部門、水管單位等多方利益方面的可操作性將大打折扣。本文立足于縣域層面,兼顧灌區農業水權分配體系,通過將縣級農業初始水權按照灌區—受益村組—鄉鎮(及用水戶)次序進行水權分配[15],很好地協調了多方利益以及各用水主體間的公平用水權利,具有極強的操作性。
初始水權管理的目標是控制許可用水量,而不是簡單的用水量的分配。優先完成以縣域為單元的農業初始水權分配,一方面便于掌握縣域內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的底數和改革進程,可為最嚴格水資源管理制度和節水型社會建設的量化實施提供支撐,另一方面便于農業水價核定、獎補資金發放和監管、確權登記頒證等后續工作同步開展。當然,農業水價綜合改革是農業節水工作的“牛鼻子”,本文僅就我國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實踐中如何合理分配灌區間農業初始水權及細化分解灌區內部農業初始水權進行分析,有針對性地提出了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思路。對于縣域內灌溉工程類型單一或普遍存在井渠結合灌區的情況,有待進一步的實踐檢驗。
1)探索綜合政策性、實踐性和操作性的農業水權核算及分配方案,可為農業水價綜合改革順利實施提供支撐。本文在簡要梳理農業水價綜合改革重點工作基礎上,探索提出對改革中不過度依賴投資取得成效的改革任務和工作難點進行提前謀劃的工作思路,在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實踐中建議以縣域為單元整體推進。
2)提出基于現有水資源剛性約束制度的縣域農業水權核算方法,兼顧灌區農業水權分配體系,按照灌區-受益村組-鄉鎮(及用水戶)次序,將潢川縣各灌區的農業初始水權分配至灌區受益村組及所屬鄉鎮,取得了不錯的成效。
[1] 劉嘯, 戴向前, 馬俊. 新形勢下完善取水許可制度的思考[J]. 水利經濟, 2021, 39(2): 50-54, 96.
LIU Xiao, DAI Xiangqian, MA Jun. Considerations on improvement of water withdrawal permit system under new situation[J]. Journal of Economics of Water Resources, 2021, 39(2): 50-54, 96.
[2] 唐宏, 楊中牮, 馬歷. 農戶灌溉水費支付意愿及影響因素研究:基于綿陽市207戶農戶的調查[J]. 四川農業大學學報, 2019, 37(1): 134-142.
TANG Hong, YANG Zhongjian, MA Li. The study of the willingnes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payment of irrigation water: Case of 207 farmers from Mianyang, Sichuan Province[J]. Journal of Sichuan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2019, 37(1): 134-142.
[3] 代小平, 仵峰, 張亮, 等. 灌區農業水權分配存在的問題及對策探討[J].華北水利水電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 2018, 39(3): 68-72.
DAI Xiaoping, WU Feng, ZHANG Liang, et al. Problems and countermeasures on allocation of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in irrigation district[J]. Journal of North China University of Water Resources and Electric Power (Natural Science Edition), 2018, 39(3): 68-72.
[4] 高娟娟, 賀華翔, 趙嵩林, 等. 基于改進的層次分析法和模糊綜合評價法的灌區農業水權分配[J]. 節水灌溉, 2021(11): 13-19.
GAO Juanjuan, HE Huaxiang, ZHAO Songlin, et al. Water right allocation in irrigation district based on improved 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 method and fuzzy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method[J]. Water Saving Irrigation, 2021(11): 13-19.
[5] 管新建, 黃安齊, 張文鴿, 等. 基于基尼系數法的灌區農戶間水權分配研究[J]. 節水灌溉, 2020(3): 46-49, 56.
GUAN Xinjian, HUANG Anqi, ZHANG Wenge, et al. Study on water right allocation among farmers in irrigation district based on Gini coefficient method[J]. Water Saving Irrigation, 2020(3): 46-49, 56.
[6] 張雷, 仕玉治, 劉海嬌, 等. 基于物元可拓理論的水庫初始水權分配研究[J]. 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 2019, 29(3): 110-117.
ZHANG Lei, SHI Yuzhi, LIU Haijiao, et al. Study on water initial rights allocation of reservoir based on matter-element extension theory[J]. China Population,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2019, 29(3): 110-117.
[7] 劉婷婷. 灌區農業水權的界定與分配問題探討[J]. 工程與建設, 2019, 33(1): 148-149.
LIU Tingting. Discussion on the definition and distribution of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in irrigated areas[J]. Engineering and Construction, 2019, 33(1): 148-149.
[8] 潘少斌, 劉路廣, 董葦, 等. 農業水權分配方法研究[J]. 節水灌溉, 2022(4): 27-30, 36.
PAN Shaobin, LIU Luguang, DONG Wei, et al. A study on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distribution method[J]. Water Saving Irrigation, 2022(4): 27-30, 36.
[9] 馮欣. 農業水價綜合改革利益相關者研究[D]. 北京: 中國農業科學院, 2021.
FENG Xin. Research on stakeholders of comprehensive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reform[D]. Beijing: 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2021.
[10] 中華人民共和國水利部. 中國水資源公報(2021)[EB/OL].中華人民共和國水利部, 2022, [2022-8-3]. http://www.mwr.gov.cn/sj/tjgb/szygb/202206/t20220615_1579315.html.
[11] 國務院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的意見[EB/OL]. 中國政府網, 2016, [2022-8-3]. 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6/content_5045964.htm.
[12] 景遠. 農業水價綜合改革:累計實施面積超4.3億畝[EB/OL]. 經濟日報-中國經濟網, 2021, [2022-8-3]. http://tuopin.ce.cn/zg/202109/29/t20210929_36959388.shtml.
[13] 孫雅琳. 我省推進農業水價綜合改革[N]. 河南日報農村版, 2016-12-22.
[14] 肖力. 農業水價改革值得期待[N]. 經濟日報, 2015-5-6.
[15] 邱新強, 王永智, 張玉順, 等. 一種縣域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方法: CN113888046A[P]. 2022-01-04.
[16] 喬文軍. 農業水權及其制度建設研究[D]. 楊凌: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 2007.
QIAO Wenjun. Study on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and its system construction[D]. Yangling: Northwest A & F University, 2007.
[17] 林凌, 劉世慶, 巨棟, 等. 中國水權改革和水權制度建設方向和任務[J]. 開發研究, 2016(1): 1-6.
[18] 劉國松. 區域水權交易法律制度研究[D]. 武漢: 中國地質大學, 2007.
LIU Guosong. Research on legal system of regional water rights trading[D]. Wuhan: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2007.
[19] 陳龍. 集體產權視域下我國農業水權制度研究[D]. 西安: 陜西師范大學, 2018.
[20] 唐曲, 姜文來. 水權轉讓的當事者構成研究[J]. 中國水利, 2006(15): 13-16.
TANG Qu, JIANG Wenlai. Composition of water rights transfer entities[J]. China Water Resources, 2006(15): 13-16.
[21] 王冠儒, 胡繼連, 王秀鵑. 山東省地下水超采井灌區農業水權制度改革研究[J]. 水利經濟, 2022, 40(2): 68-73, 90.
WANG Guanru, HU Jilian, WANG Xiujuan.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 system in well irrigation areas of groundwater over-exploitation in Shandong Province[J]. Journal of Economics of Water Resources, 2022, 40(2): 68-73, 90.
[22] 柳長順, 杜麗娟, 張春玲. 灌溉用水權確權到戶有關問題的思考[J]. 水利經濟, 2019, 37(4): 17-19, 75.
LIU Changshun, DU Lijuan, ZHANG Chunling. Thoughts onissues related to allocation of irrigation water right to farmers[J]. Journal of Economics of Water Resources, 2019, 37(4): 17-19, 75.
[23] 龔春霞. 優化配置農業水權的路徑分析:以個體農戶和農村集體的比較分析為視角[J]. 思想戰線, 2018, 44(4): 108-116.
GONG Chunxia. The Optimal Path to Allocate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individual peasants and rural collectives[J]. Thinking, 2018, 44(4): 108-116.
[24] 顧向一, 陳紹軍. 農地“三權分置”視域下的農民用水戶協會功能優化[J]. 河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020, 22(3): 99-104, 108.
GU Xiangyi, CHEN Shaojun. Function optimization of water users associ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ural land “division of three rights”[J]. Journal of Hohai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2020, 22(3): 99-104, 108.
[25] 崔旭光, 劉彬. 農業水權確權及交易模式研究[J]. 水利發展研究, 2020, 20(7): 4-7.
[26] 劉志, 黃振宇, 陳菁, 等. 南方平原灌區農業初始水權精準分配模式與附屬計量設施安裝效益研究[J]. 水利發展研究, 2018, 18(12): 11-18.
[27] 張丹, 劉姝芳, 王寅, 等. 基于用戶滿意度的農戶水權分配研究[J]. 節水灌溉, 2020(9): 8-11, 15.
ZHANG Dan, LIU Shufang, WANG Yin, et al. Study on water rights allocation of farmers based on user satisfaction[J]. Water Saving Irrigation, 2020(9): 8-11, 15.
[28] 韓宇平. 水權利是人的一項基本需求—評《水權—政策、治理和社會之爭》中譯本[J]. 灌溉排水學報, 2019, 38(12): 133.
[29] 姜文來, 姜賽男, 劉洋. 農業用水管理三個關鍵問題探討[J]. 灌溉排水學報, 2022, 41(8): 9-12.
JIANG Wenlai, JIANG Sainan, LIU Yang. Three key issues in agricultural water management[J]. Journal of Irrigation and Drainage, 2022, 41(8): 9-12.
[30] 顧沁揚. 縣域農業初始水權分配方法初探[J]. 中國農村水利水電, 2017(6): 205-206.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Reform: Accounting and Allocation of Initial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at County Scale
QIU Xinqiang1,2, YANG Haochen1,2, ZHANG Yushun1, QIN Haixia1,2,LIU Qingyong3, WANG Yanping1,2, LU Zhenguang1
(1. Henan Provincial Water Conservancy Research Institute/Center of Efficient Irrigation 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 Research of Henan Province, Zhengzhou 450003, China; 2.Henan Keda Water Conservancy Survey and Design Co., Ltd.,Zhengzhou 450003, China; 3. Huangchuan County Water Resources Bureau, Huangchuan 465150, China)
Due to the increased imbalance between water supply and water demand since the 1980s, especially the increase in agricultural water usage, China has undergone four stages in reforming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since 2006: initial stage, in-depth pilot stage, comprehensive promotion stage, and policy classification stage. The focus of policy has also shifted from so-called “extensive” to “intensive”. From 2016 to 2020, over 28.7 million hectares of farmlands across the country have been reformed in the country. The comprehensive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is a systematic project, and this paper aims to explore a comprehensive, practical, and operational initial water rights accounting and distribution scheme for agriculture at county scale. The scheme can provide guidance for smooth implementation of the comprehensive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We first provide a brief introduction to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the comprehensive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in China and then identify the key tasks in its implementation. An accounting method for the initial water rights of county agriculture is proposed based on the existing rigid constraint system of water resources. The initial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at the county level are allocated according to the priority-order of irrigation areas-beneficiary village groups-townships (and water users). Taking Huangchuan County as an example, the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of all irrigation areas in the county are allocated to the beneficiary villages and their subordinate towns. Completion of initial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 allocation in the county area is a priority as it not only helps to understand the base and reform process of the comprehensive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but also facilitates follow-up reform work, such as the water-saving incentive mechanism. Our results can provide reference for comprehensive reform of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in similar counties and regions and offer experience samples for the applied research of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 systems.
agricultural initial water rights; water price; agriculture; distribution of water rights
1672 - 3317(2023)04 - 0129 - 08
F303.4
A
10.13522/j.cnki.ggps.2022439
邱新強, 楊浩晨, 張玉順, 等. 服務于農業水價的縣域農業初始水權核算及分配[J]. 灌溉排水學報, 2023, 42(4): 129-136.
QIU Xinqiang, YANG Haochen, ZHANG Yushun, et al. Agricultural Water Price Reform: Accounting and Allocation of Initial Agricultural Water Rights at County Scale[J]. Journal of Irrigation and Drainage, 2023, 42(4): 129-136.
2022-08-04
河南省重點研發與推廣專項項目(212102110069);河南省水利科技攻關計劃項目(GG201602,GG202238);引江濟淮工程(河南段)工程科研服務項目(HNYJJHJSFWKY-2021002)
邱新強(1985-),男。碩士,主要從事農業節水與水資源研究。E-mail: qxqlcl@126.com
責任編輯:趙宇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