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繪畫藝術語言中裝飾性特征

摘 要：繪畫是一種獨特的藝術語言，通過繪畫作品可以對文化發展以及社會進程進行了解，利用繪畫更能夠讓人們了解到不同國家在不同歷史時期下其所展現出的思維想法以及獨特文化內涵。在俄羅斯文化中，裝飾性的藝術語言是最為常見的藝術語言之一，本文先回顧20世紀初以來俄羅斯繪畫藝術家的藝術作品，然后分析研究了俄羅斯近代繪畫藝術語言中裝飾性的特征，最后介紹了俄羅斯裝飾性繪畫藝術語言的延續和發展。

關鍵詞：俄羅斯繪畫；藝術語言；裝飾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905（2023）26-00-03

俄羅斯繪畫藝術語言本身具有極強的裝飾性，而裝飾性這一特征也被很多西方學者認為這是對俄羅斯已有的民族精神的延續以及再現，推動俄羅斯繪畫從歐洲漸漸地走向全世界，使得俄羅斯繪畫中身所具有的藝術語言被人們打上了獨具色彩的民族特征。進一步探究俄羅斯繪畫中的裝飾性特征，不僅要分析其造型特點和美學法則，還需要從俄羅斯歷史和文化的背景等方面進行分析，才能夠更好更全面地了解俄羅斯繪畫所展現的獨特魅力。

一、20世紀初俄羅斯的藝術世界運動

“19世紀末20世紀初，是歐洲文藝史上一個特殊的階段，俄羅斯文化思潮洶涌澎湃，流派紛呈，這個時期的繪畫受哲學、文學及歐洲文化運動思潮的影響，各種矛盾與對立的觀念并存，呈現復雜的、多元和多樣的局面，被人們稱為‘白銀時代’。藝術家對藝術，對藝術與生活的關系有新的思考，他們面對新的現實，探索藝術的新課題。‘藝術世界’是這個時代體現新思維方式和藝術心路最具代表性、最有影響力的美術團體。這是一個注重藝術語言，注重形式技巧，大膽吸收西歐現代藝術，在美術趣味上又有某些復古傾向的藝術派別。”[1]不同于巡回畫派的批判現實主義風格。“藝術世界”的藝術家不拘泥于寫實主義對自然事物的描摹，他們追求自由創作，對學院派的藝術不感興趣。鼓勵藝術家拓寬視野大膽吸收外來藝術，積極探索表現手法和創作風格的多樣性。其中，古俄羅斯的裝飾風格，俄羅斯民間美術都是他們的藝術表現的來源。他們熱衷古俄羅斯建筑的優雅，他們重新審視古典俄羅斯的民族藝術和文化遺產。在圣彼得堡各大劇院中的舞臺美術的場景化、裝飾性、色彩的主觀性都影響到他們的繪畫語言，雖然藝術家還保留著寫實造型，但裝飾性、平面性、構成感以及色彩的主觀性等方面，已經將畫面的重點從客觀具象問題轉移到創建圖形語言等裝飾性問題上。

“藝術世界”的核心成員有別努阿（創始人之一）、菲洛索福夫，后來加入的索莫夫、蘭塞萊、列利赫、庫斯托季耶夫、格拉巴利、達布任斯基，以及創作劇院藝術的藝術家科羅溫、弗魯貝爾、巴克斯特等。

別努阿為馬林斯基劇院的劇目《諸神黃昏》進行了背景畫裝飾，巴克斯特在同樣位于圣彼得堡的亞歷山大劇院劇目《希波呂托斯》制作了舞臺背景裝飾畫和服飾設計，藝術語言上通過簡潔的線條和艷麗的色彩，旨在表現芭蕾的優雅和音樂的特點，極具裝飾性和民族色彩。

索莫夫的插圖作品《狂歡節上的科倫賓娜》，達布任斯基的插圖作品《戴眼鏡的人》，弗魯貝爾的油畫作品《天鵝公主》，庫斯托季耶夫《喝午茶的商人之妻》，蘭塞萊的油畫作品《葡萄園中的瑪麗亞娜》，列利赫的風景油畫《紅馬》，從這些作品中不難看出藝術家風格上的相似性——裝飾性的平面化風格，并努力創造屬于自身獨特的繪畫藝術語言，展現出和而不同的俄羅斯繪畫風貌。經過藝術家的不斷實踐和探索，在短短的幾年里，“藝術世界”已成為世紀交替時期俄羅斯藝術活動的中心，這一時期的俄羅斯繪畫藝術呈現的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我們暫且可以把俄羅斯藝術世界畫家的藝術風格特征歸結為裝飾性、表現性，強調某一部分繪畫語言特征，使其平面化、趣味性。感性、情緒、激情等主觀成分構成了畫面的多重要素，將畫家的主體性格和個人美學理解較多地注入畫面，從而產生了許多有價值的藝術作品。”[2]藝術世界的藝術家對裝飾性的韻味和自由的藝術表達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探索，他們守望傳統，并從中提煉出一種純粹的民族繪畫語言和美學法則，為后續畫家作品風格的產生、發展，具有承前啟后、繼往開來的學術意義。

裝飾性特征表達過程中，所想要展現的是形式多樣性、情感多樣性，這也使得在整個創作時，創作質量和效果在這一階段均有著極為明顯的提升，創作所展現出的獨特美感，也能夠在這一階段被更多人所了解，被更多人所關注，被更多人所欣賞，使得創作本身的價值可以進一步被提高。這也是在當前分析俄羅斯繪畫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在俄羅斯繪畫藝術語言的展示過程中，其整體的情感非常豐富，并且思維也十分開拓，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好地傳遞作者本身所想要傳遞出的思想，并且讓藝術語言的表達效果和質量均可以得到提升。

二、俄羅斯裝飾性繪畫藝術語言的表現特征

裝飾圖形起源于文藝復興時期。長期以來，它與工藝美術交織在一起。裝飾是一種藝術造型的手段，藝術家根據自身風格、藝術語言、主題內容，運用裝飾性手法來表現繪畫。而裝飾圖像是具象造型與裝飾圖形的結合。新的藝術手法的追求和對裝飾技巧的運用，不僅運用在油畫、版畫、舞臺美術、書籍插圖、工藝美術，還滲透到建筑、雕塑，以及藝術評論領域中。在分析俄羅斯繪畫中則需要充分地考慮到其藝術語言中的裝飾性特征，以及該特征對俄羅斯繪畫本身所帶來的影響。

裝飾風格是一種藝術特性，可增強造型藝術作品在人周圍的主題環境中的情感表現力以及畫面的組織作用。決定一幅畫的裝飾性的藝術技巧是豐富的、多樣的。裝飾（包括裝飾物或其細節）在創造作品裝飾效果中起著重要作用，如材料自然肌理的表現力及其塑形、構圖的內在特征、線韻的組織、色彩的對比、筆觸的表現力和質感等。裝飾性是工藝美術作品的主要藝術手段，同時它也是繪畫作品所固有的，無論是架上繪畫，還是壁畫、裝幀插圖等。它們與具象圖形關系形成一個藝術整體。在這種情況下，裝飾性往往起著從屬的作用，與繪畫作品思想內容和形象結構有機統一起來。

在俄羅斯文化中，最為常見的藝術語言之一，就是裝飾性的藝術語言，裝飾性的藝術語言在當前之所以成為俄羅斯繪畫所具有的獨特時代特征，這也是受到了俄羅斯地區獨有的文化影響，加之俄羅斯人民在日常生活過程中所涉及的生活工具以及服裝等，均影響到了俄羅斯繪畫的表現方法，除了具象圖形，純粹的裝飾元素也可以出現在繪畫中：方格圖案、紡錘形圖形、曲折、棕櫚葉、帶有動物圖像的裝飾品、蜂窩、扭結的絲帶的邊框和條紋也被廣泛使用。

對俄羅斯藝術家而言，圖形化的造型，對空間比例分割的注重，對質感的精確描繪，豐富的色彩關系，突出趣味性、平面感、裝飾性，可以將其視為俄羅斯繪畫藝術在發展過程中最為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俄羅斯繪畫藝術發展的重要養分，這些養分拓寬了俄羅斯藝術家在創作時的創作路徑，使得繪畫創作特征更加鮮明，使得這些藝術語言讓人們能夠更加深刻地領悟繪畫者本身所傳遞的思想，同時要求繪畫者本身具有一定的審美基礎，才能夠與創作者進行來自靈魂深處的溝通，使得其在基本審美特征的展現過程中，其展現效果得以提升。裝飾性特征在畫面中大多數所展現的是較強的裝飾性語言，并且裝飾性特征擁有極為濃郁的民族色彩，飽滿的自然色彩與情感色彩，能夠有效地完美地解決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所存在的問題，使得無論是畫面的空間感或者是整體的構造、色彩與情感、造型等多方面內容均能夠清晰地展現。俄羅斯繪畫裝飾性語言更加注重的是整體的顯示性，裝飾性特征在傳承歐洲繪畫藝術的同時也具有極強的民族性這一特點，這也使得俄羅斯繪畫在創作的過程中，其將側重點放在了本民族精神文化的表達上。加之俄羅斯繪畫在創作時，一直以來所延續的都是寫實主義，這也使得俄羅斯繪畫在進行藝術表達時既具有民族性特征，同時也展現了藝術家十分豐富的情感，為俄羅斯繪畫創作開辟了全新的境界，同時也豐富了俄羅斯繪畫表達過程中的語言形式，展現了其所具有的獨特審美特征。

三、俄羅斯裝飾性繪畫藝術語言的傳承與發展

俄羅斯裝飾性繪畫藝術語言不是一成不變的，從“藝術世界”的藝術作品中可以清晰地呈現出俄羅斯畫家在繪畫技術與表達方面的探索足跡，俄羅斯繪畫也載著歷史的文脈、經驗、審美模式。

梅爾尼科夫是俄羅斯的藝術大師，現實主義畫派巨匠，20世紀中葉以來俄羅斯畫壇的領軍人物，他也是“藝術世界”重要代表畫家格拉巴里的學生，從青年時代起梅爾尼科夫就受到了“藝術世界”創作理念的熏陶和感染，并熱衷于探索其藝術表現形式。和他老師格拉巴里以及眾多“藝術世界”的藝術家一樣，他對裝飾性的韻味和自由的藝術表達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探索，不斷在精神和形式技巧中探索，發掘新的藝術課題，所以他傳承和發展俄羅斯繪畫的裝飾性藝術語言，呈現多變的藝術風格。拿梅爾尼科夫的《黑色托盤》與庫斯托季耶夫的《美女》進行對比，會發現兩者都在俄羅斯民間美術和古俄羅斯肖像畫中尋找裝飾性的表現技巧，他們都具有色彩濃烈、平面化的造型，并帶有神秘的裝飾美感。

畫家梅爾尼科夫的代表作品有《波羅地海軍的誓言》《覺醒》《西班牙三聯畫》《告別》等，在繪畫色彩與造型語言上面，他把歐洲古典美學思想與俄羅斯民族藝術完美結合，注重人物的構成關系，強化了物象和色彩間高度的概括，解決了現實造型和裝飾風格之間的關系。平面性、裝飾性與形象的結合，是梅爾尼科夫油畫創作的特點。提倡“先黑白，后色塊，再形象”的繪畫理論，打破了架上繪畫和壁畫之間的壁壘，將裝飾藝術語言和寫實造型完美結合，梅爾尼科夫藝術理念以及他對裝飾性繪畫藝術語言的思考與貢獻推動了俄羅斯繪畫藝術向前發展。傳承、創新與發展在梅爾尼科夫身上得到很好的體現。

四、從列賓美院大型繪畫工作室孕育的新生代畫家

列賓美術學院壁畫系工作室的輝煌時期開始于梅爾尼科夫接任工作室導師之后直到2008年梅爾尼科夫教授退休的50多年間，在這期間培養了別西科夫、噶留塔、薩甫庫耶夫、克拉佐夫、謝爾蓋·列賓、貝斯特洛夫等俄羅斯著名畫家，原本的梅爾尼科夫工作室分給了自己的助教成為以他們命名的列賓工作室和貝斯特洛夫工作室。

找準構圖的基本原則，對于大場面繪畫的構圖和控制能力，鮮明地表現主題，對作品的造型、線條、色彩、肌理、意境都有著極高要求，在創作中始終要對物象進行高度概括和歸納。謝爾蓋·列賓是梅爾尼的得意弟子，也是列賓工作的主任，在他的作品中延續了梅爾尼科學派的繪畫語言特點，又帶來新的發展。他的作品色彩絢麗、構成豐富、造型概括、線條簡約，使得不同裝飾繪畫藝術語言能夠更好地調和在畫面中。在圣彼得堡莫斯科大街的英雄紀念碑博物館里，大型馬賽克壁畫《封鎖》和《勝利》是他的代表性作品，裝飾性的形式語言貫穿整個畫面，色塊構圖極度概括，黑白灰的安排獨具特色，在造型精確的基礎上，再對畫面中點、線、面以及色彩、線條等裝飾元素的融合，是一種全新的、極具強烈的藝術美感的表達方式[3]。

貝斯特洛夫的導師也是梅爾尼科夫，他也是當代俄羅斯繪畫中的代表人物，并在藝術上展示了非凡的才華和成就，他的裝飾性馬賽克鑲嵌壁畫幾乎覆蓋了圣彼得堡絕大部分的地鐵站壁畫裝飾及部分的體育館、博物館。他的作品手法多樣，構圖飽滿，黑白對比強烈，色彩濃重，線條粗壯有力。其代表作品《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奧林匹克之火》《奔跑》，從作品中展示了完美的裝飾藝術形式和精湛的表現技術，構圖氣勢恢宏，強烈的色彩對比，富有力量的人物造型，色塊概括鮮明。畫家運用獨特的藝術繪畫語言，具有鮮明的裝飾風格，內容豐富，形式多樣，使得內容和形式完美結合，是俄羅斯當代繪畫藝術創作中的一座豐碑。

筆者在列賓美院壁畫工作室學習期間，通過寫生訓練，觀察身邊的生活現象，借鑒古典作品，形成作品構思。在學習過程中不僅僅吸收了俄羅斯傳統繪畫的語言元素，也經歷了多種多樣的探索與嘗試，學習了古典濕壁畫、馬賽克、彩色玻璃等裝飾工藝技巧，深刻體會到在作品的創作上不僅要具有高超的繪畫技巧，還要對構圖、造型、工藝、肌理、色彩具有深刻理解，以及對生活的切身感受來表現自己的個性。將裝飾語言和寫實造型結合，創作出形象生動、內涵豐富、具有現代韻味的作品，從而形成個性化、多樣化的繪畫藝術風格是工作室一直堅持的理念。

五、結束語

俄羅斯當代藝術家在進行俄羅斯油畫裝飾特征的表達過程中，既融合了俄羅斯本土的傳統元素，同時也將裝飾貫穿于整幅畫中。延續傳統俄羅斯文化中所蘊含的現實主義風格，在創作的過程中不再一味地要求去傳遞某一種獨特的思想或者是內核。整個創作表達中，其表達的想法非常豐富，既包括了傳統的具象，與此同時也展現了趣味性、裝飾性藝術思想。圖案化的造型，色彩表達自由而豐富，神秘的裝飾風格，都展示俄羅斯民族文化中的獨特精神，使得俄羅斯繪畫擁有了極為鮮明的裝飾意趣和民族特征。

俄羅斯裝飾性繪畫特征所展現的獨特藝術審美價值，是世界繪畫藝術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內容之一，也是一個國家所具有的獨特文化、精神內核，這也是俄羅斯繪畫在當前受到了大眾喜愛的根本原因之一。在俄羅斯民族文化內核中汲取養分，使得俄羅斯繪畫的研究價值在這一階段不斷提升。當前，人們在分析俄羅斯繪畫時也需要充分地考慮到裝飾性特征這一點，才能夠更好地去了解俄羅斯繪畫藝術語言，同時也了解俄羅斯繪畫所蘊含的獨特魅力。

參考文獻：

[1]奚靜之.“俄羅斯繪畫藝術300年”畫展評介[J].美術觀察，2001（11）：71-72.

[2]李亞平.淺談俄羅斯“藝術世界”藝術家的全面藝術修養[J].藝術教育，2018（15）：156-157.

[3]孫濤.美能拯救世界[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2013.

作者簡介：高攀（1989-），男，湖北黃石人，碩士，初級職稱，從事大型紀念繪畫、公共藝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