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綜述

摘 要：社會創業導向是將創業導向理論引入社會創業領域后產生的研究主題，相關研究處在探索階段，有必要對現有成果進行系統梳理。在明確社會創業導向的理論背景、全面開展文獻回顧的基礎上，從概念與維度劃分、影響因素及形成機制、結果變量及作用機制3個方面出發，對現有研究成果進行梳理評述。在此基礎上有針對性地提出該研究領域存在的不足，并對該領域研究方向進行展望。

關鍵詞：社會創業；創業導向；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綜述

中圖分類號：F279.2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208140

Research Review and Prospect on Social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Wang Pu

（School of management， South-Central Minzu University， Wuhan 430074， China）

Abstract：Social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SEO） is considered to be a modification of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EO） when EO is adopted to the research of Social Entrepreneurship. The research on SEO is still in its early stage， it is necessary to make a systematic review. After clarifying the theoretical background of SEO， this paper reviews and evaluates the existing related research from the aspects of concept and dimensions division，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influence mechanism， outcome variables and formation mechanism. Finally at the basis of review， this paper points out the shortcomings of existing researches and the directions of future research.

Key Words：Social Entrepreneurship;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Social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Research Review

0 引言

社會創業（social entrepreneurship）一詞最早由Bill Drayton在20世紀80年代提出^[1]，學術界便對這一主題展開研究。社會創業作為一種新型創業模式，于20世紀90年代在全球范圍內興起，在當時經濟背景下，被認為是一種能解決社會問題的創新商業模式。近年來隨著相關研究的不斷深入，社會創業逐漸成為創業研究領域的重要課題。

由于社會創業研究起步相對較晚，在理論研究和實踐開展方面存在繼續深入探索的空間。近年來，學者引入創業導向理論作為研究工具，開發出社會創業導向理念，希望從新的視角對社會創業研究進行補充與完善。圍繞社會創業導向展開的研究目前處在發展階段。因此本文通過回顧相關文獻，對現有代表性研究進行綜述。

1 理論背景

社會創業導向研究主題最初并非社會創業領域內自發形成的研究分支，而是學者創新地將創業導向理念引入社會創業領域得以產生。因此，社會創業與創業導向是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的理論背景，在對社會創業導向相關研究進行綜述前，有必要先從社會創業和創業導向兩個研究主題入手，明確社會創業導向理論基礎與發展起源。

1.1 社會創業

社會創業領域早期研究主要根據現象進行描述歸納，聚焦于什么是社會創業、社會創業者特征等問題，基于不同情境展開^[2]。由于其兼顧經濟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特殊性質，社會創業的定義體現出多樣化特征，學術界并沒有形成統一共識。 Peredoamp;McLean^[3]提出社會創業指采用商業化方式來進行創新創業，完成社會目標并創造社會價值，從而解決復雜的社會問題。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目前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社會創業的概念界定、社會創業過程、社會創業的影響因素和新創社會企業的發展這４個研究主題。盡管已有許多針對社會創業的研究，但存在著過分依賴純理論思辨研究、以大樣本為基礎的量化研究較少、跨學科理論交叉研究不足等問題^[4]。

1.2 創業導向

創業導向作為創業研究領域中較為成熟的研究對象，已有豐富的研究成果。其概念最早起源于戰略選擇理論，隨后學者開始從涵義、維度、測量等方面不斷推進創業導向研究發展。早期概念研究的表述及研究視角雖有不同，但其表達內涵基本一致，學者主要將創業導向作為組織層面的概念進行研究，認為它體現了企業決策風格、決策方法以及具體行為的創業型特征。

隨著創業導向研究逐漸深入，學者開始從更多角度探索其研究邊界，研究對象也從組織層面拓展到個人層面。目前學術界關于創業導向的研究主要圍繞“創業導向—中介/調節變量—績效”展開，不斷嘗試引入新的變量，并通過大樣本的計量分析來驗證研究假設^[5]。盡管創業導向在理論研究和實踐應用的成果已相對成熟，但依然存在發展空間，例如拓展創業導向的研究層次、豐富研究的應用領域等。

結合以上理論背景發現，社會創業導向是將創業導向引入社會創業領域后產生的新興研究方向。一方面，它能在一定程度上突破社會創業領域在研究方法、研究視角上的局限性，豐富社會創業研究的主題與方向；另一方面，它是對創業導向相關研究成果的創新應用，能進一步拓寬創業導向理念的應用邊界。社會創業導向是這兩方面研究成果的有機結合，在對現有研究進行綜述與展望時，也要始終把握這一核心，不能脫離應用情境而空談。

2 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現狀

根據對相關文獻梳理分析，本文將從概念與維度劃分、影響因素、結果變量3個主要方面對社會創業導向的研究現狀進行綜述。值得注意的是，國內部分學者在對社會創業導向展開研究時，將其定義為個人或組織進行社會創業的意愿和行為傾向，本文不涉及該方面的研究。

2.1 社會創業導向概念與維度劃分

社會創業導向由創業導向發展而來，在概念方面主要是沿用創業導向的研究成果，根據情境作完善補充。國外相關研究開展較早，在概念上呈現多樣化特征，Miller ^[6]、Covin等^[7]、Lumpkin等^[8]學者針對創業導向展開了研究。Mort等^[9]將社會創業導向視為一個多維度的構念，是企業在實現社會使命過程中，表現出能識別創造社會價值的機會的能力，它涉及一些關鍵的決策特征，例如創新性、先動性和風險承擔性。

國內學者盛南等^[10]，首次將創業導向理念引入社會創業領域，將其作為工具探索社會創業的內涵，認為社會創業導向是反映企業社會型創業核心內涵的構思。他們的研究成果突破了國外研究常規思路，開創了國內社會創業導向研究。

可以看出，目前社會創業導向在學術界沒有明確統一的定義，并且隨著研究層面從組織拓展到個人，其內涵越發豐富。盡管如此，國內外多數學者均同意社會創業導向體現的是一種行為傾向，表現為在社會創業過程中體現出的決策風格、行為方式。Lumpkin等^[8]指出，創業導向需要回答如何行動——具體的進入方法、實務和決策風格，是一種動態過程，社會創業導向的概念內涵同樣體現著這樣的特點。

對社會創業導向進行準確衡量依賴于其維度劃分及量表設計，目前該方面的研究，也以創業導向的維度劃分為基礎，結合不同的研究對象和研究層面，針對實際問題開發出更準確的量表。盛南^[11]通過探索性多重案例分析將社會創業導向細分為社會引領、互惠協同和資源拓展這3個兩兩相關的維度，并開發出三維度共11個題項的社會創業導向量表，諸多學者都采用這個量表進行研究。

在創業導向的測量方面，國內外學者比較認同的還是Covin等^[7]開發的三維度（創新性、先動性、風險承擔性）量表，國外學者在開發社會創業導向的量表時，也將其作為理論基礎。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研究來自Kraus等^[12]，研究認為社會創業導向是創業導向的子構念，并在已有研究基礎上開發出社會創業導向的量表，包括4個維度：社會主動性、社會風險承擔、社會創新性和社會性。表1中列舉了學者針對社會創業維度劃分，取得的成果。

通過對現有研究整理總結發現，針對研究層面的不同，社會創業導向的維度劃分也有所區別。但無論是哪種劃分形式，都主要是將創業導向傳統的三維度引入社會創業情境，表現為組織或個人在進行社會創業活動時體現出的創新性、先動性和風險承擔性。在此基礎上增加對于社會創業行為意愿上的衡量，如表1中提到的社會性、社會使命導向、社會情感等。

2.2 社會創業導向影響因素及形成機制

社會創業導向在社會創業發展中的重要作用逐漸得到認可，因此其影響因素及形成機制也得到學術界的關注，不同學者的關注點及研究層面均有所不同。

通過對國外文獻總結發現，國外學者沿用創業導向的研究成果，認為影響因素主要包括環境因素、組織因素等。環境因素包括當地的政策制度、文化、教育環境等，一般來說各環境因素對社會創業的支持度越高，組織的社會創業導向水平也越高。組織因素包括社會創業組織的治理方式、文化類型、戰略能力等。針對個人層面的社會創業導向，學者往往從創業者視角進行研究，主題涉及到創業者的個人特質、移情作用、創業自我效能感等。Garon等^[16]通過自主開發量表，驗證了個人價值觀對個體社會創業導向的預測作用，并發現個人對社會變化的態度在其中起到中介作用。

國內學者在這方面研究相對較少。盛南 ^[11]通過焦點小組討論方法發現社會創業導向的觸發動力包括持續增長、聯盟發展和社會承諾3類，其中持續增長指提升競爭優勢、保持持續經營；聯盟發展指創新供應規則、拓展利益關系；社會承諾指追求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實踐企業公民行為。并用大樣本定量研究的方法驗證以上結論，評價它們分別對社會創業導向各個維度產生的具體影響。針對個體社會創業導向的影響因素問題，目前國內還沒有較為成熟的研究成果。

通過梳理現有相關文獻發現，社會創業導向的影響因素研究涉及的主題較全面，但是缺乏定量研究來證實其中的作用關系，并且關于其內在的形成機制研究有待進一步補充完善。

2.3 社會創業導向結果變量及作用機制

關于社會創業導向的影響作用，學者在針對不同的研究層面時，重點關注的結果變量會有所不同，并且涉及到的中介變量、調節變量也存在差別。本文將從組織和個體兩個層面對相關研究進行綜述。

2.3.1 組織社會創業導向

在創業導向研究領域，創業導向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一直是研究的重點，涉及到組織層面的社會創業導向時，學者也關注其與企業績效的關系以及其中的作用機制。區別在于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領域的企業績效內涵更加豐富，除了傳統的經濟價值外，還包括社會價值，同時作用機制與社會性因素聯系更加緊密。

Halberstadt等^[17]采用結構方程模型和fsQCA法研究社會創業導向如何影響企業在社會創業中的經濟績效與社會績效，并且在研究中考慮了新創企業和成熟企業的異質性，探究對兩類企業的影響是否存在差別。研究結果發現，社會創業導向對2類企業的經濟績效和社會績效均有正向影響，并且新創企業在社會績效方面受到的正向影響更大。Zafar等^[18]將企業的社會績效作為中介變量，通過大樣本定量研究證明社會創業導向對企業的經濟績效有正向作用，并且社會績效在其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

國內學者在社會創業導向應用研究方面取得了成果，在研究對象和作用機制上力求創新。胡楊成等^[19]將非營利組織（NPO）績效作為研究對象，細分為社會績效和財務績效，構建起社會創業導向與NPO績效關聯的理論模型，通過問卷調查、構建結構方程模型進行實證研究，結果發現社會創業導向對NPO績效有正向影響，知識管理能力在其中起中介作用。李珊珊等^[20]基于組織搜索理論，遵循“態度—行為—結果”研究范式，基于問卷數據驗證社會創業導向對社會企業經濟和社會績效的作用機制，結果發現社會創業導向對社會企業經濟和社會績效具有積極影響，并進一步探索跨界搜索在其中的中介作用，以及外部環境的調節作用。研究構建起相對完整的社會創業導向對組織績效作用的關系模型。

雖然在組織層面，目前相關研究基本聚焦于社會創業導向對組織績效的影響，但是具體的作用機制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學者通過引入不同的中介變量和調節變量，逐漸拓展社會創業導向的研究邊界與應用空間。

2.3.2個體社會創業導向

雖然社會創業是一個組織水平的概念，但由于其社會性的特殊屬性，相比傳統的創業活動，創業者個體水平因素在其中發揮的作用更加值得關注。在此背景下，個體社會創業導向的影響作用也是學者研究的重點。

國外學者在研究個體社會創業導向的結果變量時，基本圍繞社會創業意愿等相關概念展開。Naveed等^[21]通過問卷調查和構建結構方程模型，得出個體社會創業導向對社會創業意愿的產生具有正向作用的結論，同時發現社會創業教育在其中起到正向調節作用。因此研究者提出，要提升社會創業教育水平，這對于推動社會創業開展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目前國內學術界對該方面的研究還比較缺乏。一方面，目前國內社會創業普及程度和發展水平相比國外還存在一定差距，實踐層面難以支撐學者從個體層面開展研究；另一方面，國內學者在對個體水平社會創業導向進行研究時，從意愿或動機的角度進行分析，因此難以與傳統的社會創業意愿區分開，導致缺乏社會創業導向對社會創業意愿的作用研究。

從總體來看，個體社會創業導向的作用對象和機制研究相對較少，且研究對象較單一，主要圍繞社會創業意愿展開。隨著社會創業實踐發展和學術界對社會創業者關注度提升，還需進一步深入研究。

3 結論與展望

本文通過對現有社會創業導向相關文獻進行回顧與總結發現，目前學術界對其概念內涵、維度劃分及測量手段已有一定研究基礎，其影響因素和結果變量也是學者研究的重點領域。但是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還存在許多不足，需要進一步完善與拓展。

3.1 結論

（1）大部分研究建立在創業導向的理論和經驗之上，扎根于社會創業理論及情境的實證檢驗相對缺乏。目前研究無論是概念內涵，還是相關前因、結果變量研究，是將原有創業導向研究成果或思路引入社會創業領域。這種研究方式具有堅實的理論和實踐基礎，對于新興研究領域具有較好的推動作用，但也會限制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領域創新與發展，研究成果不一定真正適應社會創業實踐，需要基于社會創業特征展開的研究。

（2）研究內容呈現出一定的局限性與分散性。局限性體現在研究內容較為集中，例如個體層面的結果變量集中在社會創業意愿、組織層面的結果變量集中在組織績效等。分散性體現在現有社會創業導向研究成果只涉及某個方面進展，難以體現出系統性與連貫性。

（3）研究缺少對內在作用機制的深入挖掘。現有研究已證實社會創業導向對組織績效和個人社會創業意愿的作用，但是其中的作用機制尚不清晰。前因變量對社會創業導向的影響研究存在不足。需要依靠相關理論，引入中介、調節變量來深入挖掘其作用機制，才能充分發揮研究成果的現實價值。

（4）現有研究局限于個體或組織的單一維度，跨維度研究較少。學者展開研究時，往往聚焦于單一維度，隨著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的完善與深入，需要將多維度切入，考慮多維度的交互作用。

3.2 展望

（1）研究主題。一方面，需要在現有研究基礎上加強各因素之間交互作用和具體影響機制的研究，目前許多成果驗證了社會創業導向與其它因素的關系，卻沒有明確其中的作用機制，有繼續深入研究的空間；另一方面，未來研究需要更注重回答“如何做”等問題，例如提升社會創業導向的策略、如何通過社會創業導向提升創業意愿或組織績效等，更多地體現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的實踐價值。

（2）研究方法。是目前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領域過度依賴純理論思辨研究，未來相關研究可以加強大樣本的量化研究，靈活使用數據統計分析工具，推動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進一步深化。

（3）研究對象。現有研究多針對組織水平，關注個體層面的研究相對較少。未來社會創業導向領域需要加強個體層面的研究，特別是關注員工社會創業導向的相關問題，比如其前因變量、結果變量、其中的作用機制等。另外，個體層面與組織層面之間的交互作用等跨層次問題也是探索的方向。

（4）研究視角。由于當前社會創業導向研究處于探索階段，學者以創業領域內的理論和方法為主進行研究，可以更多地嘗試跨學科交叉研究，例如可將組織的戰略管理、創業者的心理學和社會學等其它學科的理論成果應用到社會創業導向研究中。同時，可以將社會創業導向的研究成果應用到其它學科，促進多學科交叉發展。

（5）研究情境。社會創業相比傳統創業活動更易受到創業環境的影響，不同研究情境會使相關研究呈現不同的特征與結果。結合我國社會創業導向研究發展，一方面需要關注中國情景下的社會創業導向研究，這將有助于我國社會創業理論與實踐發展；另一方面，也需要深入探索出適用于不同情境的普適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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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要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