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連山腳沙瑪堡子的人們,每年暮春種子下地后總要舉行一場防雹儀式。擇定日子后,整個村子每家每戶,不論大戶小戶,不論鰥夫寡婦都得出一份錢,湊齊后買上一只大白公雞,買上一條公狗,再買上一些酒,到那天凡能上山的男人們邀邀約約,背酒的背酒,牽狗的牽狗,抱雞的抱雞,有說有笑地朝歷年舉行防雹儀式的阿連山頂燒狗處走去。
防雹儀式上的開銷,以前物價低廉,雖然才二十幾三十戶人家,買只公雞,買只公狗,買上十幾二十斤白酒——五斤贈畢摩,喝剩的送給敲狗者,每戶出個兩三塊錢,就把儀式辦圓滿了。雖然如今戶數翻了倍,但物價上漲了,一只公雞怎么也得百多兩百塊,一條公狗也差不多要三四百塊,而且人們的口味提高了,年輕人非啤酒不喝,還要抽“軟云”,只有老年人還喝白酒,還抽蘭花煙。今年每戶出的十塊錢,因為公狗不用買,除了買一只大白公雞,買二十斤白酒,十斤贈畢摩,另十斤喝剩的全送給敲狗者外,剩余的就全買了啤酒和香煙。
防雹儀式的主持者,吉事畢摩不愿意也不屑于做這種用狗做犧牲的儀式,在找不到世襲兇事畢摩的情況下,只要會誦《防雹經》的半路出家者也可充當畢摩主持儀式。敲狗者呢,因為彝人覺得狗是具有靈性的人類好伙伴,而且彝人的稻種還是狗千辛萬苦尋來的,所以循規蹈矩的人是不興敲狗,更不興吃狗肉的。只有一些無視彝人規矩的人,或者無家無室無所顧忌的人才會去干一些敲狗甚至吃狗肉的勾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