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接上期)
冉洛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走,不停地走。
一朵朵雪花來了走了,一簇簇野花開了謝了。一場場暴雨來了停了。……冉洛一直想,已經找到回家的方向,回到家是遲早的。當樹葉在秋風里飄蕩,冉洛就想到安瑟月,那活潑而奔放的身影,就像一團火。
在生命里出現過的一切,就像一個人聽起來在打鼾,但不一定入睡。安瑟月和倩可可一個如火一個似水,在冉洛的靈魂深處頂角。有時,冉洛看到自己的靈魂,像一片原野。有時,冉洛看到自己的原野,其實沒有靈魂。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冉洛在安瑟月與倩可可之間徘徊。
其實我不需要選擇的。冉洛想。
水一樣的倩可可,一天比一天美麗迷人。火一樣的安瑟月沒有倩可可的美麗與迷人,但一天比一天可愛大膽。后來,冉洛把倩可可變成自己的女人。安瑟月呢,也真是奇怪,說媒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但就是沒有嫁。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想不起是什么季節,反正不開心,冉洛就做了一個夢,夢見第二次結婚,新娘不是別人,正是安瑟月。
天上擠滿層層黑云,在夢里。
安瑟月騎著一匹棕紅色的大馬,沒有一個送親的也沒有一個接親的,一個人來到孤竹堡子,來到山埂下冉洛家的菜園里。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色女裝,頭上沒戴繡滿各種吉祥圖案的新娘蓋頭。她看到冉洛站在菜園子前面的木柵欄邊,右腳一抬身子往前一俯,從大馬上跳下。
她走到冉洛面前。
“我知道自己是你的。”她說。
冉洛靈魂深處的水與火在打架,不知道該拉住火還是該擋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