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瑤山歌的知音白誠仁

著名音樂家白誠仁，生前是湖南省歌舞劇團團長、省音協主席。1955年，他從魯藝畢業時，沒有回家鄉四川工作，而是入職湖南民族歌舞團。從此，他扎根三湘大地，多次深入邵陽的苗嶺瑤寨采風。

白誠仁對全國五個苗族自治縣之一的城步情有獨鐘。20世紀50年代，他到城步汀坪、蓬洞采風，根據當地民歌《賀郎歌》的曲調，創作了建國十周年獻禮之作——《挑擔茶葉上北京》，之后又以城步民歌《嫁女歌》《一心要嫁種田郎》為基本音調，編創了《金谷豐收我出嫁》等著名歌曲。70年代初，白誠仁在城步喜遇苗族群眾歡送農家妹子上大學的歡慶場景，觸發靈感，于是借助苗族山歌素材，創作了經典舞曲《阿妹上大學》。2000年，年近古稀的白誠仁再上城步苗嶺采風。這次他發現當地老藝人紛紛離世，民歌沒有傳人，令他很心痛。回省城后，他提出“還歌于民”，組織了一些志同道合的老同志教唱、傳承民歌。2007年，76歲高齡的白誠仁還一路風塵地趕到城步參加“六六山歌節”，和鄉親們一起載歌載舞。在山歌節上，他動情地說：“民歌是個寶??！城步是‘還歌于民’的第一站！”

八峒瑤山保留著一些古老山歌，引起了白誠仁的深切關注。于是新寧縣就有了白誠仁為搶救瑤族山歌、向臨終的瑤族老人學歌的故事。有一次，白誠仁聽說新寧黃金瑤族鄉花竹山上一位瑤族歌手危占青老人快要去世了，還有幾首歌沒有記下來。他連夜趕火車、乘汽車，經邵陽到新寧，一下車就馬不停蹄地上瑤山。到黃金后，屁股沒落座，他就讓鄉文化專干雷學勇陪自己走了幾十公里山路，找到了危占青老人。當時，老人躺在床上，已經沒有力氣唱歌了。白誠仁俯下身子，靠在床邊，安撫他說：“老哥，你會好起來的，你的歌唱得好。老哥，瑤族的東西不多，你不要帶走，帶走一支就少了一支啊！”白誠仁的精誠打動了危占青，老人使盡全力，含含糊糊地唱著。白誠仁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一句一句記下來。老人臨終時，托付他：“白同志，這幾首歌我就交給你了。我過世以后，你莫把它們丟了喲！”白誠仁鄭重地點頭應許。白誠仁通過認真研究，發現其中有一首是流傳了幾百年的古瑤歌。后來，他把從危老那里學來的古瑤歌，編創了由塤和古箏合奏的器樂曲《竹山吟》。這首曲子在中央電視臺《正大綜藝》播出后，中國古箏一代宗師曹正稱之為：“這是塤和古箏合奏的最好曲目！”而今，八峒瑤歌被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保護、傳承，這與白誠仁當年的辛勤付出密不可分。

作者簡介：陳揚桂，文史研究員、湖南省作協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