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老人再一次扛起他的槳朝海邊走去,這時候,遠處的地平線剛剛出現白色借著微弱的天光,老人理了理他的魚鉤、魚叉和那張繞在桅桿上的舊帆。
已經第八十五天了,一條魚也沒有打到,我好像已經老了,開始背運了,可我的胳膊倒還是有著勁兒。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發現那綠色浮桿急速地向水底沉去,他拉了拉漁繩,感到沉重的分量。那條魚拖著老人的小船在海上游了一夜。第二天,當太陽再一次升起時,老人又冷又餓,疲憊不堪。
當夜晚再一次降臨,老人精疲力盡。
它,不會有那么大,不會的。
老人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他用綿軟的雙手,努力握緊他的魚叉,然后站起身來將魚叉舉過頭頂,他將魚叉舉到了不可能再高的高度。
那條魚掙扎著向老人的小船沖過來,它游得那么快、那么有力,尖硬的長吻就像一把利劍。
老人拼盡他最后的生命,扎中了大魚的心臟,大魚生氣勃勃地做了最后一次掙扎。老人贏了!他戰勝了自己,戰勝了那條魚,那條他一生都沒有見過的、美麗的大魚,那條魚比老人的小船長出許多,老人用了最癱瘓的軀體,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把小船拴在大魚的身上。
這時候一群無所畏懼的鯊魚,正嗅著血跡朝這里涌來,成群結隊的鯊魚向老人的戰利品——那條系在船邊的大魚發起了猛攻,那撕咬魚肉的聲音讓老人再一次站立起來,他重新舉起魚叉,悲壯地站在船頭,他決心捍衛他的戰利品,就像捍衛他的榮譽。
這不公平,你們這些厚顏無恥的強盜,真會選擇時機,可我不怕你們,我不怕你們,我不怕你們!
人,并不是生來就要給打敗的,你可以消滅他,可就是打不敗他,你們打不敗他。
當老人終于回到出海時的那個港口,天空第三次黑暗下來。他的船邊只剩下大魚粗長的白色脊骨。
夜晚的潮水,搖晃著那條美麗碩大的尾巴,老人無力上岸回到他的小屋,就在船上躺下了,頭枕著那張補過幾次的舊帆。
并不是生來就要給打敗的,你可以消滅他,可就是打不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