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征程中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意涵、困境及紓解

于思遠 郭振 劉波

關鍵詞：新征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時代意涵：紓解之徑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各項事業取得了歷史性成就，推動我國邁上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體育強則中國強，國運興則體育興”，表明體育與國家命運與共的依存關系。在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國的過程中，競技體育作為國家對外展示的重要窗口，全面彰顯著我國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教育等領域的發展水平，成為衡量我國現代化程度的重要標準之一。隨著日益走向世界舞臺中央，我國由過去著力積聚硬實力向兼顧發展軟實力平衡，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作為競技體育事業發展的高階能力與后發能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目前，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水平與我國的體育發展水平及國際體育地位不相匹配，主要體現在話語環境、話語能力、話語方式、話語內容等維度的發展困境。在新時代實現強國夢的偉大征程中，競技體育要拓寬政治價值，服務新時代國家對外戰略。在新征程下全方位建設體育強國事業過程中，夯實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體現了體育強國戰略與國家對外戰略的統一。要而言之，面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嚴峻客觀條件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現實發展訴求，深入闡發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時代意涵，系統審思當下存在的現實困境，并有針對性地提出紓解路徑，以實現我國競技體育的高質量發展。

1新征程中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時代意涵

1.1國際話語權的學理范疇

“話語權”（discourse power）作為后現代思潮的重要理論議題而興發。法國思想家福柯富有創見地指出，“一切權力的本質是話語，影響、控制話語運動的最根本的因素是權力，真正的權力是通過話語來實現的，因此‘話語即權力”。在20世紀中后期社會科學領域“語言轉向”的浪潮中，話語權的內涵開始在不同學科延展。在國際關系學領域，西方學界在20世紀80年代首倡“國際話語權”概念，經過多個學派互動后形成了具有豐富內涵的定義：國家行為體在國際社會中以表達利益訴求、塑造國際輿論、確立國際標準為目的，將蘊含特定文化和價值理念的話語整合進國際公共話語體系的根本手段和能力體現，是一種權力與權利的集合體。隨著約瑟夫·奈提出了軟實力理論后，形成了對國際關系中支柱性的結構現實主義理論的批判，他認為權力來源包括文化吸引力、政治價值觀、外交政策及國家對國際制度的掌控等4個方面。自此，話語權由過去的次要權力逐漸上升為主要權力，成為每個國家著力發展與占領的權力高地。

國內學界對國際話語權的研究在21世紀以來迅速跟進。有學者認為國際話語權是指以國家利益為核心，就社會發展事務和國際事務等發表意見的權利。有學者認為國際話語權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一個國家在世界上說話的權利及其產生的效力和影響力。也有學者指出話語權是主權國家通過正式外交、媒體傳播、民間交流等渠道，將蘊含一定文化理念、價值觀念和意識形態等因素的話語滲透到國際社會中，使其他國家自愿接受并認同的能力。除此之外，有學者研究發現，“一個國家經濟實力的增長并不意味著國際話語權的自然提升，國際話語權的塑造和提升需要多維設計和努力”。當前，國家之間的話語權爭奪已經輻射到國際社會的各個維度。以奧運會為代表的現代競技體育通常以國家為單位，這種國際屬性自然構成了國家展開話語權競爭的重要場域。

1.2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具體意涵

當國際話語權浸潤到體育領域中，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便成為國家間展開話語交鋒的場域之一。體育話語表達權利與權力的統一，是話語主體將隱含自身價值的體育話語通過教育、媒介和制度等方式向全世界表達，最終獲得國際認可的行為和過程。國家作為現代體育的主要參與主體，競技體育本身便具有國家間關系的互動屬性，并由此構成了一個代國際關系的延伸場域。在競技體育場域中，競技體育國際話語層次內嵌著不同國家各自的發展主張，這種關系被包裹在體育這一相對中立的社會活動中。因此，對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研究勢必需要從國際社會視角對之進行宏觀把握。研究認為，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是一種軟實力，國家通過競技體育傳遞國家發展主張，以國際競技賽事及其延伸為途徑向世界彰顯與詮釋其發展價值觀，提升在競技體育制度建設中的參與程度，從而形成文化吸引力，獲取更大程度的國際認同與支持。基于該認識，便在國際大局上搭建了我國國際戰略、國際話語權建設方略與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策略的邏輯通路。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其中，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應當作為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的話語旗幟之一。在既有的國際話語觀中還保有強烈的現實主義認識論，包括“對國際事務、國際事件的定義權，對各種國際標準和游戲規則的制訂權以及對是非曲折的評議權、裁判權”。然而，人類命運共同體指導下的話語權建設，強調良性的社會交往互動，是以實現國際社會“公平正義”為導向的國際話語觀，這也構成了新征程中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爭取我國國際事務行動合法性的深層次根源。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與我國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國際話語權發展的嚴苛環境相比，現代體育的價值中立性更能夠向世界傳遞全面、立體、真實的中國聲音。任海教授曾指出，體育強國國際影響力是指一個體育強國在國際社會中運用自身，包括體育在內的國家實力去影響其他國家乃至整個國際社會的意愿和行為的能力。因此，在已具備發展意愿的基礎上構建起與我國國際地位及體育發展水平相匹配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國中必要且緊迫的環節。

2新征程中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存在的困境審思

2.1話語環境困境：世界體育發展總體處于西方話語框架之內

話語環境困境所指為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的外部環境中存在的制約因素。當前的國際體育環境雖然強調價值中立，并以關切全人類共同命運為綱領，但站在客觀的批判視角進行觀察，國際體育總體處于西方話語框架內。究其原因，一方面屬于歷史因素，以奧林匹克運動為代表的現代體育興起于歐洲，大部分國際主流運動項目具有較強的歐美歷史文化傳統。這使得歐美國家在組織架構、規則制定、傳播方式、利益分配等方面在潛意識上有“領地感”。潛意識中的心理優勢，讓西方國家將這些運動項目據為已有，認為擁有特權或者是掌握著話語霸權是理所當然的。另一方面則屬于權力因素，以現代主權國家為基本單位的現代體育格局中內嵌著國際政治的權力關系，在爭取權力時，國家會將各個領域納入大戰略。體育作為一種全球性文化成為國家必須深耕的權力場域。因此，在先發優勢與權力訴求的雙重加持下，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不可避免地面臨西方話語霸權，形成“西方一東方”“中心一邊緣”“霸權一依附”式的話語權力格局。典型案例便是2016里約奧運會田徑女子4×100m接力賽，美國隊對掉棒申訴成功而獲得重賽機會，最終擠掉了中國隊而進入決賽。雖然在規則上有相關解釋，但國際田徑場上的重賽判定十分罕見，甚至連美國本土輿論都表示這是美國隊獨有的待遇。

2.2話語能力困境：我國競技體育國際制度性力量發展不平衡

話語能力困境涉及我國在建設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時的內部基礎能力問題。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競技體育的國際制度性力量已經有了跨越式的發展。據統計，我國共有320人在137個國際體育組織中擔任474個職務，先后共有46人獲得奧林匹克勛章，其中，現有287人在66個國際體育組織中擔任439個職務。但總體而言，我國競技體育話語能力還存在嚴重的制度性力量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具體表現在國際體育官員總數不足，我國在100多個國際單項體育組織中的人員比例不到2070。我國在國際體育組織任職人員年齡結構偏大，50～60歲以上占總人數的62%，具有研究生學歷的比例僅41.82%，體育學專業占54.55%，其他專業的占比為31.27%。國際體育事務決策性官員稀少，除了4位國際奧委會委員，僅有楊揚任世界反興奮劑機構副主席，李全海是唯一一位奧運項目單項體育組織的主席，張虹受巴赫直接提名任職國際奧委會運動員委員會委員。通過圖1可以看出，奧運項目單項體育組織主席的所屬地區分布，早期來自歐洲的主席曾占據壓倒性的數量優勢，經過了全球各地區體育發展平衡后，歐洲主席仍然超過50%．核心領導層的權力位階構成了其深厚的話語能力來源。此外，我國許多項目還缺乏高水平的國際級裁判。從中可見，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基礎能力還有較大的短板需要補足。

2.3話語方式困境：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傳播囿于路徑依賴

話語方式困境關涉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中話語傳遞路徑與方式的問題。考察目前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實踐方式，還存在著較強的路徑依賴。具體表現在話語傳播渠道以官方為主，缺少民間力量的能動作用。考察當前國際社會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格局，各個國家都在試圖降低國家政府的在場感，以期最大化地借助體育本身的跨文化特征夯實競技體育軟實力。例如：1986-2005年美蘇之間設置的友好運動會的主辦方是美國時代華納公司；引人注目的美朝籃球外交策劃方不是美國政府而是HBO電視臺，以此來規避官方色彩而放大體育的對話功能。目前，雖然我國在外宣方面，已經搭建了“政黨一政府”“中央一地方”“國內一海外”以及“官方一社會”的多主體、立體式大外宣格局，但競技體育在該方面還未完全形成觀念與架構上的轉變。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需要致力于破除體育價值觀的功利化問題，超越對金牌數量等硬實力的追求．形成軟實力維度的突破。因此，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不僅在于賽場之內，也需要在競技體育相關一切事務展開。而目前，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在賽場之外也存在著一系列爭議事件，掣肘了相關事業的建設，如前NBA火箭隊總經理莫雷發布涉港錯誤言論等。

2.4話語內容困境：我國競技體育話語內容缺少中華體育符號

話語內容困境觸及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過程中對所表達內容進行信息編碼所暴露的專業性不足等問題。對此，應更加關注話語傳播技巧與表達藝術方面的能力建設。現有的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呈現出的中華體育符號較為有限，表現出表達嚴肅生硬、語言相對單一、同質重復較多，還有話語的生動性、故事性與藝術性不足等問題。國家間信息的交換不僅在于信息發出者想要表達何種信息，更需要站在信息接受者視角思考其將如何看待這種信息。作為當前我國外交的話語旗幟，“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正在與我國競技體育話語權建設深入結合。在與奧林匹克新格言“更快、更高、更強、更團結”的呼應下，我國提出北京冬奧會口號“一起向未來”，杭州亞運會口號“心心相融，@未來”。在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內容建設的宏觀維度上我國已經展開，但在體量更大的微觀維度，還有大量建設工作需要社會各界共同思考。如果在競技體育國際話語層面形成具有他者信任度的中國特色話語風格，將會構成特殊競爭力的“國家形象擬態環境”，以體育領域引攜各領域建構和平發展的中國形象。

3新征程中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紓解之徑

3.1話語環境路徑

3.1.1研判客觀形勢，升級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功能定位

在“中國式現代化”的思想引領下，“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直接指導著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實踐推進。中華文化倡導“和合共生”，中華體育文化更是內蘊著“和而不同”的內核，因而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與“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有著高度共鳴，體育構成了我國話語環境建設的重要突破口。《中國國家形象全球調查報告2019》顯示，我國的整體形象得分表現出總體上升趨勢，但是發達國家對中國整體形象的評分由2016-2017年的5.6分，降至201 8年的5.4分和2019年的5.3分（見圖2）。而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針對“公眾認為怎樣的民族成就是最重要的”問題進行的國際社會調查中，體育位居第一。因此，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在國家對外戰略的功能定位需要得到重視，承擔起提升我國國際形象的重要任務。

3.1.2學習國際經驗，掌握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發展規律

作為“后發外源型”的體育發展模式，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需要積累充分的話語經驗。目前，西方國家作為話語權優勢方與傳統方，其關于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有著豐富的理論與實踐經驗，有學者曾總結美國競技體育國際影響力提升經驗，包括重視運動項目改造與發明、著力打造全球頂級體育賽事、推動競技體育全球化傳播等。除此之外，日本奧委會下屬的國家訓練中心專門設置了“國際組織領導人培訓營”；俄羅斯外交學院也設置有“體育外交系”，專門培訓退役知名運動員；澳大利亞拉籌伯大學開設了針對競技體育明星及相關人員的“體育外交系列課程”。對此，我們應當積極研習國際成功經驗，打造出中國特色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實踐模式。

3.1.3樹立風險意識，保持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全局視野

作為競技體育大國，我國競技體育賽場上的一舉一動都會得到充分放大，也容易產生輿論風險，處理不當則會有損我國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2008年北京奧運會在火炬傳遞過程中受阻，時任中國駐英國大使傅瑩迅速撰文《如果西方能夠傾聽中國》，及時疏導了輿論風波，進行了危機公關。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指出“提高防范化解重大風險能力，嚴密防范系統性安全風險”，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建設同樣需要建立風險防范意識。除此之外，我國競技體育管理系統需要系統設計各種風險事件的防范與應急預案，加強國內外輿論疏導能力。

3.2話語能力路徑

3.2.1完善體制機制，夯實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基礎能力

推進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工作便是要完善體制機制。《“十四五”體育發展規劃》已經指出：“強化體育對外交往工作一盤棋思想，建立‘橫向協同、縱向聯動的體育對外工作機制”。雖然話語權建設并不是特點鮮明的對外交往實踐活動，但其國際屬性符合外事工作的管理特點。2019年國家體育總局調整補充了外事工作領導小組，目的是為了加強對外工作的頂層設計、戰略謀劃和統籌協調。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的體制機制建設應當被納入到國家體育總局外事工作領導小組的管理之中，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設置專門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領導小組。以此來增強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在戰略高度、管理制度與實踐機制上環環相扣、彼此聯動的基礎制度能力。

3.2.2培養專業人才，升級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國際力量

出色的競技體育表現固然是彰顯大國形象的核心競爭力，但是制度性力量同樣不可或缺。中國男足成功沖進2002年韓日世界杯背后隱藏著重要的競技體育話語權努力，在世界杯預選賽亞洲區十強賽分組問題上的據理力爭，為中國男足的唯一一次進入世界杯“保駕護航”。這一事件深刻表明了競技成績主要依賴競技水平，但也需要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進行輔助。作為傳播中國體育聲音的根本主體，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人才的專業素質直接影響著實踐的效果。因此，應當充分利用各界資源增強培養力度。目前，我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專門建立了國際組織人才信息服務平臺，國家留基委則出臺了國際組織實習項目和國際組織后備人才培養項目。我國體育主管部門應鼓勵體育類院校積極與之進行合作，依托這些資源與平臺開設專門的體育國際組織人才培養計劃。

3.2.3打造特色賽事，吸引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全球資源

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雖然需要積極“走出去”傳播中國聲音，但更重要的卻是打造自身的吸引力發揮“請進來”的功效。相較于歐洲5大足球聯賽、美國4大職業聯賽、4大網球公開賽等具有世界影響力的一系列體育品牌賽事，我國尚未打造出符合我國競技體育發展水平的品牌賽事。對此，應當積極研習這些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品牌賽事發展經驗，建立起以積聚國家軟實力為目標的競技體育賽事品牌發展思維，打造中國特色的武術、乒乓球、羽毛球等高影響力賽事，在建立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品牌賽事基礎上，將中華民族的體育文化融人其中，建立與運動項目文化相適應的賽事符號表達、標識展示體系，在競賽表演的基礎上將之塑造為中華體育文化展示的舞臺。

3.3話語方式路徑

3.3.1研制專項計劃，設立“體育公共外交大使”等便于溝通

話語方式的創新需要集思廣益，可以納入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的推進范疇。作為“世界語言”的體育，原本就是融化文化堅冰的最佳利器，人們往往通過某個運動員或某個運動項目來形成對一個國家的認知。從中可見，競技體育明星的個人魅力在塑造國家形象方面有著重要價值，在某些時刻，競技體育明星的一個簡單的舉動便能達到繁冗的外交互動所要實現的效果。美國在該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關穎珊、奧尼爾等一眾競技體育明星都被發展為體育公共外交大使，出色的競技表現結合個體魅力能夠較好地展示其所代表的國家文化。我國同樣應該深耕其中，在現役與退役競技體育明星之中選拔心理素質過硬、國際視野開闊、競技表現突出的個體，將之塑造為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的“奇兵”。

3.3.2創新體育援助，提升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發展中國家影響力

我國有著豐富的競技體育對外援助經驗，尤其對發展中國家的相關援助已經成為國家間的信任與對話橋梁。但在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提升的角度下審思既有的援助，其中更多表現為設備、人員、資金等物質性援助，在管理方式、運行體制、理論知識等軟實力方面的援助尚待提高。對此，在新時代新征程下，我國競技體育對外援助應當更重視智識維度的援助，借助“一帶一路”倡議、孔子學院等積極向發展中國家派遣競技體育的管理人才、教學人才、智庫專家等人員。以創新援助方式帶動競技體育話語權的提升，通過將自身發展理念、發展方式、發展經驗向受援國傳授的方式，夯實我國作為最大發展中國家的影響力基本盤。

3.3.3深耕中華文化，激發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文藝創作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在世界范圍得到了深傳遠播。然而以武術為代表的中華體育文化尚未有效轉化為我國的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其直觀表現便是武術入奧的重重阻礙。美國、俄羅斯、法國等國家之所以擁有如此深厚的國際話語權，也與其對競技體育相關的文藝作品創作高度相關。《絕殺慕尼黑》《卡特教練》等電影、紀錄片等影視作品在國際范圍內產生著巨大影響，這些都是基于經典的競技體育表現與的創作，其中所蘊含的國家競技體育符號、精神標識、民族特性都能夠既深刻表達競技賽場上的卓越表現，又能夠超越賽場關切到人類的精神追求。觀眾在觀看相關作品時地被其背后所代表的體育文化所吸引，潛移默化中構筑起了國家競技體育的影響力并轉化為話語權。同時，通過競技體育文藝作品的傳播能夠規避國家身份所擱置的信任困境，直接從體育文化本身人手形成話語影響力。因此，應當打通競技體育文藝作品向世界傳遞的通路，培育和打造精品體育文化產品，推動多元立體的體育文化展示平臺建設。

3.4話語內容路徑

3.4.1加強理念引領，構建競技體育國際話語的中國風格

話語內容的建設需要緊緊圍繞“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展開。文化是體育的內核，是驅動體育發展的內生動力。面對西方體育文化中的功利主義傾向與西方中心主義傾向，我國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建設應當著重表達樹立起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旨歸的全球意識，將之納入到我國競技體育運動項目文化建設之中，形成關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精神氣質與文化符號。根據中國外文局的研究報告，海外受訪者期望了解的信息類別中，體育排列前10位，有14%的受訪者期望獲得我國體育方面的信息（見圖3）。一方面，我國體育信息具有對海外民眾的吸引力；另一方面，體育能夠與其他類別的信息形成交叉融合。因此，競技體育具有了成為我國話語內容的深厚潛力。

3.4.2提高治理水平，積聚競技體育發展模式的國際吸引力

我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豐富的競技體育發展經驗為眾多發展中國家提供了參照，成為“后發外源型”體育現代化發展模式的成功范例。雖然在競技成績上我國取得了相當的成功，但更具吸引力的意向是我國如何在國際上引領發展中國家進行發聲。對此，應當積極關注國際體育議程中的發展中國家競技體育訴求，成為發展中國家體育發展的權威性議題引領者，將之作為我國打破西方話語權的重要突破域。具體措施包括：在《全球發展倡議》、《奧林匹克2020 +5議程》、《變革我們的世界：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等文件精神的基礎上，主動關注發展中國家競技體育發展權利；依托國際奧委會與聯合國，牽頭成立發展中國家體育事業發展研究組織，形成全球網絡，凝聚發展力量。

3.4.3推進體育現代化治理，提供我國競技體育的全球公共產品

目前我國競技體育硬實力已經處于世界前列，但軟實力更是話語權建設的核心目標。因此，在推進體育現代化治理的基礎上，設計競技體育全球公共產品，包括體育資源、服務乃至運行機制。一方面，以全球伙伴關系網絡為依托，建立國家間體育智庫對話平臺。在政府間對話中設置智庫對話論壇，并將競技體育發展作為核心議題加以討論。通過常態化的對話形成體育治理對話平臺，以此來增進我國體育學政界關于競技體育全球公共產品的創新認識。另一方面，打造系列中國特色競技體育發展國際論壇，推廣中國競技體育全球性公共產品。通過體育系列論壇，在其中有效傳播“中國體育聲音”，將我國的立場、態度、愿望和行動通過競技體育論壇向國際公眾進行展示，增進了解和理解。

4結語

長久以來，國際長期關注的文明沖突論、民主和平論、歷史終結論等學說的碰撞背后實際上內嵌著深刻的話語權的博弈。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指出：“我國發展進入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并存、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我國國際話語權建設則面臨著更嚴峻的形勢與更緊迫的要求。因此，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作為新時代新征程下體育強國建設助力我國國際話語權的重點突破域，應堅持“中國式現代化”的方向指引，秉承“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不斷努力夯實競技體育國際話語權的議程設置力、理念引領力以及制度創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