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瑩



中國的十大傳世名畫中,有一幅畫比較特殊,它是由清朝時期一位來自意大利的傳教士畫家郎世寧創作的, 那就是《百駿圖》。它創作于雍正二年(1724年),絹本設色,畫幅94.5cm×776.2cm,現藏于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百駿圖》之所以被稱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不僅是因為創作者郎世寧是在中國生活工作了幾十年、“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外籍宮廷畫師,還因為它在繪畫史上開啟了“中西合璧”的創作手法,創造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郎世寧新體畫,對后世影響深遠。今天就讓我們來聽聽郎大師給我們講述他的海外藝術生涯吧!
姓名:郎世寧
曾用名:朱塞佩·伽斯底里奧內(Giuseppe Castiglione)
職業:傳教士、宮廷畫師
國籍:意大利
出生日期:1688年7月
頭銜:清代宮廷十大畫家之一
“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遠渡重洋的青年傳教士意外成為當紅宮廷畫師
哈嘍!親愛的讀者朋友們,看見圖片上這個高鼻梁、深眼窩、白胡子、頭戴紅帽子的老爺爺沒?對,這就是我——郎世寧,是不是有點像圣誕老人?當然,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很英俊帥氣的,第一次來中國時還是個27歲的小伙子呢!
1688年,我出生在意大利的米蘭市,是個正宗的意大利人,那個時候我還不叫郎世寧,父母給我取名叫朱塞佩·伽斯底里奧內。意大利是文藝復興的發源地,有著濃厚的人文藝術氣息,我深受意大利藝術風格的熏陶,從小就開始學習美術,早早地就掌握了油畫創作的專業技法。1707年,19歲的我加入熱那亞耶穌會,還運用自己的繪畫才能為小教堂畫了兩幅宗教畫,經常被人們夸贊。當時歐洲已經開始工業革命,交通技術迅猛發展,知識分子對遠在東方的華夏文明產生了向往,盼望有一天可以踏上中國這片土地,我也是其中之一,于是我努力地學習漢語和中國文化。7年之后, 我所在的耶穌會委派我前往中國傳播基督教,我終于等來了這個遠渡重洋的機會。
經過長達15個月的漂洋過海,我來到了心馳神往的中國。為了方便溝通交流,拉近與中國人的距離,我在馬六甲海峽的輪船上就已經給自己取了個中國名字叫“ 郎世寧”。
中國人真的非常熱情好客。我來到中國后,清朝的康熙皇帝很快接見了我,并把我當作遠道而來的歐洲貴客,給了我很高規格的接待,衣食起居都是極好的。雖然康熙皇帝不認同我的信仰基督教義,也不同意我在中國開展宗教傳播事業,但他在了解到我精通油畫藝術之后,把我當作一位藝術家,希望我可以留在清朝宮廷擔任畫師,傳授畫技。隨后我順利入職了如意館。
如意館是清朝的皇家畫院,匯聚著國內外各門類的頂尖藝術家,專門為朝廷創作。在如意館,雖然人們經常稱我們這些給宮廷作畫的傳教士為“ 西洋畫畫人”,甚至有太監給我們起外號叫“ 畫畫蠻子”,但我卻極其幸運地備受尊重。我先后歷經康、雍、乾三朝,一直都是皇帝身邊得寵的外籍畫師,還被賞賜過飾有藍寶石的三品頂戴。在周圍人的眼里,我是一個身份地位很高的藝術家,帶著這份殊榮,我自然有了賓至如歸的感覺。
“既來之,則安之。”這句中國古話可以準確地描繪我初來乍到時的心情。雖然我的傳教使命因為“ 水土不服”而夭折,但是我的繪畫事業卻風生水起像“開了掛”。康熙皇帝讓我參與了圓明園西洋樓的設計工作,這極大地影響了康熙之后的清代宮廷繪畫和審美趣味。雍正年間,我根據皇帝的旨意,開始向中國的宮廷畫家傳授歐洲的油畫技藝,也在這個過程中學習吸收了很多中國畫的精髓。在這一時期我創作了《聚瑞圖》《嵩獻英芝圖》《百駿圖》等大量畫幅,由此奠定了我在清朝宮廷畫師中的行業地位。在擔任清朝宮廷畫師長達50多年的時間里,我創作了大量花鳥靜物、人物肖像以及紀實繪畫等多題材的作品,我畫的馬尤其受人們喜愛。
“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揭秘《百駿圖》中的“ 郎式畫法”
雖然我是一名外國人,精通的是油畫創作,但我不遠萬里來到中國,并不是單純地將油畫創作技法“西學東漸”,身為一名合格的中國宮廷畫師,我懂得“茍日新,日日新”的道理。幾十年里,我始終堅持“ 空杯心態”精進學習,在學習創作過程中逐漸吸收了中國畫的精髓,形成了自己獨特的“ 郎式畫法”。后世的人們總稱贊我畫的《百駿圖》好,那今天我就拿這幅畫舉例,給大家透露一些我的繪畫心得。
1. 整體布局散點透視
《百駿圖》的畫布長達7米多,這就決定我不能使用傳統的歐洲油畫創作手法。在這幅畫的布局上,我沒有采用西方傳統畫技中的焦點透視方法,而是采用了中國傳統繪畫的長卷式,隨著畫面的展開,從右至左,讓事物元素逐一呈現在觀眾的面前。畫面的背景布局采用了中國山水畫中常用的散點透視畫法,就是用山水做背景,讓山水、草木和平原占據畫面的三分之二,同時注重近大遠小,近實遠虛,讓山川、河流、姿態各異的駿馬和動靜皆宜的牧馬人一起構成恢宏的畫面。
2. 個體構圖焦點透視
《百駿圖》中最主要的角色塑造是駿馬,這就要求創作者要有很深的工筆畫功底。工筆畫技法是我擅長的技能。在歐洲,工筆畫的內容就是運用事物焦點透視技法生動還原事物的真實輪廓和姿態。我通過科學觀察駿馬的身體結構,運用透視技法還原,加強明暗對比,使馬就像是真實生活中的一樣,栩栩如生,立體生動。人們因此把我稱為第一個將西方的透視繪畫帶到中國的外國畫家。為了讓畫面細節更加逼真生動,我在中國畫工具、材料、技法的基礎之上,充分運用油畫渲染技法給馬上顏料,沿著馬的結構依次渲染,極大地增強了馬的真實感。
白駒過隙,幸福快樂的日子總是一晃而過。我旅居中國長達50多年,直到我生命的盡頭。1766年7月16日,在我78周歲生日的前三天,我不幸病逝于北京。乾隆皇帝對我的逝去深感悲痛,特地下旨厚葬我。至今我的墓碑還豎立在北京西城區歐洲傳教士墓地。
3.《百駿圖》中的空間表現
為了充分表現馬兒奔騰、豪邁開闊的空間感,我在《百駿圖》中勾勒了上百匹馬,姿態各異,遠近不一。我將馬分組來畫,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十幾匹聚在一起。每一組馬的顏色都盡量描繪得不盡相同,這樣更能突出馬的結構和立體感。在描繪近處的馬時,我會將其畫得比后面的要大一些,且細致許多,連它們身上的斑點也清晰可見。在動靜結合上,我把剛下水的馬,走在河中的馬,剛要上岸的馬,撕咬嬉戲的馬以及躺在地上休息的馬等各種姿態都一一展現,盡量呈現出和諧的景象。當然,我也畫瘦骨嶙峋的馬,這是基于對自然放牧情境中真實情況的尊重,總不能都是肥碩健壯的馬吧,那樣會感覺少了點兒什么, “白璧微瑕”的真實要勝過“白璧無瑕”的蒼白,也為畫面增添了幾分逼真生動。
4.《百駿圖》中的“氣韻生動”
中國畫在創作過程中除了描繪單一的事物本身,往往還講究“氣韻生動”,主要是用畫中的一些輔助背景來營造生氣與氣韻,借以更好地表達主題;而 西方繪畫的表現方法則是畫家以一種嚴謹、科學的態度思考,在畫面上表現的物象是客觀真實的,畫面是靜止的,沒有那么注重畫面的詩意韻味。我在創作《百駿圖》時就充分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通過開闊的遠山、隨風擺動的樹木、流向遠方的河流和蕩漾的波紋直接把觀者的目光和思考延伸到更遠的地方,讓這幅畫既具有中國畫特有的昂揚生機和深遠詩意,又不喪失西方繪畫的真實感。
世人皆知我畫了《百駿圖》,其實我還畫了《十駿圖》《百子圖》《仙萼長春圖冊》等,甚至連乾隆皇帝的朝服畫像,以及他眾多妃子的畫像也是我畫的,北京故宮博物院中至今還保存著我的許多作品,如果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