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歸牧圖》：南宋的氣象報道

陳慧瑩

今天要給大家介紹的是名畫《風雨歸牧圖》。它是南宋畫家李迪的作品，尺寸120.4cmx102.5cm，現收藏于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它是古代繪畫中描寫牧歸景色氣象中的杰作，狂風驟雨即將來襲，牧童趕牛迎風返村的場景躍然紙上。為了充分感受當時的場景，今天我們讓作者來充當一回氣象記者，下面一起來看他發回的現場報道吧！

大宋氣象臺：新一股冷空氣來襲，局部地區有6-7級大風

姓名：李迪

朝代：宋朝

職業：宮廷畫師

籍貫：河南孟縣（ 現孟州市）

擅長：花鳥竹石以及鷹鶻犬貓、耕牛山雞等工筆畫

代表作《：風雨歸牧圖》《 雞雛待飼圖》《雪樹寒禽圖》等

主持人：大家好，歡迎收看今天的大宋氣象臺，今天的氣象播報員是特邀記者——我朝歷事宋孝宗、宋光宗、宋寧宗三朝皇帝的元老級宮廷畫師李迪。李迪你好，請給大家預測和解讀一下今天及明天的天氣情況。

李迪：好的主持人。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氣象報道記者李迪，我現在在郊區，剛剛從宮廷接到最新的天象觀測信息，有新一股冷空氣正在來襲，氣溫驟降，會形成強對流天氣，預計今日傍晚16-17時有6-7級大風，局部地區將伴隨強降雨。希望大家做好農忙收種時間管理，避免個人財產安全和農田家畜受到風雨影響。同時也要注意天氣變化，增減衣物。

主持人：請問目前郊區受大風影響情況如何？

李迪：好的主持人，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郊區鄉野，此處狂風暴雨即將上演，快看上面，柳梢被風吹得四處搖曳，有些柳枝甚至要被大風折斷，河中的蘆葦和雜草也被刮得直不起腰，吹向了一個方向，我的頭發此刻也在風中凌亂，呼嘯的大風把我的長袍吹得像一個掛在桿子上的旗子，不知道大家是否能感受到強勁的風力。

主持人：感受到了，能不能采訪一下還在地里勞作的村民呢？也正好提醒他們早點收工回家，注意躲避風雨。

李迪：嘿，快看，遠處正好有兩個放牛娃正在大風中趕牛回家。其中一個放牛娃身穿蓑衣，手緊緊拽著斗笠，生怕手一松斗笠就被刮跑了。他身子騎在牛背上，焦急地想在雨下大之前趕回家，不過看著這健壯的大牛迎著大風也很吃力，一邊步履蹣跚地向前走，一邊想掉頭回去，大概是想跟小主人商量“ 咱們要不別走了，躲躲吧”！

李迪：另一位放牛娃也是騎在牛背上，他的牛就聽話得多，雖然走得也很吃力，但是步伐堅定。不巧的是，小主人的斗笠被大風刮跑了，來了一個措手不及，小主人只好轉身去撿斗笠。風如此之大，好在小主人和牛都很淡定，風雨中放牛回家的場景可能他們也不是第一回碰到了。

主持人：看這倆放牛娃自如地騎在牛背上，好像是牛的好朋友？

李迪：是的。趁此機會跟大家介紹一下，從古到今，牛這種動物，在農村生產生活中都充當著一個重要的角色，它既是農耕主力，農業生產的好伙伴，也是農村致富興家的好幫手，對社會經濟影響巨大。在宋代，農業發展很快，對耕牛需求量巨大，耕牛多數時期供應比較緊張。統治者也非常重視耕牛問題，采取一系列扶持農戶養牛和保護耕牛的措施，使耕牛在農戶中普及，做到“耕者有其?！?，基本保證了農業對耕牛的需求。于是，牛也成了很多農家人的命根子，需要精心照料，那時家里的孩子從小就要學會放牛。看著壯實的牛，就不難看出我們大宋日益興旺的農業和人口了吧？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想賦詩一首：“ 冒雨銜風兩牧兒，笠蓑低綰綠楊枝，深宮玉食何從得，稼穡艱難豈不知。”

主持人：好的，今天的大宋氣象報道到此結束。歡迎廣大觀眾和網友通過后臺留言進行互動。

追蹤專訪：作者介紹《風雨歸牧圖》剎那中的永恒

主持人：李迪，你好，前一環節中你為我們發回現場報道一經播出，立刻在網上引起熱議，大家紛紛為你這種帶有科普、體驗感的現場報道點贊，表示充分感受到了氣象報道的魅力，網友親切地將這場報道命名為《風雨歸牧圖》。不少網友還后臺留言，想讓你傳授一下上次氣象報道的心得體會：是如何把一個常見的風雨場景描繪得惟妙惟肖的？

李迪： 心法一 ——工筆畫也能畫出靈動感

通常來說，工筆畫是一種寫實性繪畫，傾向于嚴肅工整地還原事物全貌。但這種寫實不僅包括形態上的寫實，也包括生活趣味上的寫實，在我看來，寫實性與寫意性并不代表著對立，于是我在處理自然動物題材的畫作時總是想捕捉生氣、詩意和動感。如何體現這生氣和動感呢？就在于自己對某時某刻精彩瞬間的把握，首先感動自己，并想通過畫面感動觀者的心意，而不寄希望于將那種永恒和靜穆的氛圍凝固在畫中，不僅僅是《風雨歸牧圖》，我的其他作品如《楓鷹雉雞圖》《禽浴圖》《雞雛待飼圖》等，也都是遵循了這個心法創作。

主持人：工筆畫最重要的是細節，如何在細節中體現自己的詩意呢？

李迪：心法二 ——在細微之處注入見解

《風雨歸牧圖》的細節中布滿了我對大自然的見解。我用濃厚的墨色勾勒柳樹的枝干，精細地刻畫樹干的疤痕紋理，這樣就可以體現出柳樹的蒼老，也彰顯出一種歲月靜好的田園景象。為了描繪風的強勁，我將整個畫面中所有的植物全都往一側翻飛，整幅畫營造出極大的風動感。同時，我注重空間布局，運用近大遠小、近實遠虛的原理，使樹木渾然一體又層次分明，后排的柳樹會比前面的柳樹筆力輕，顏色淡一些，兩棵樹的交界處朦朦朧朧，也是真實還原自然情境。

在牛只的技法上也是如此，除了要注重勾勒牛的實體感，在風力的影響下，牛的動作吃力感、力量感也要生動還原，這樣畫面就充滿了生動的活力。

主持人：網友們想知道您是如何畫出風“ 無處所在，又無處不在”的協調感？

李迪：心法三——于動態對比中彰顯和諧

風是無形的，它的形態還需要通過自然界事物的襯托。兩個孩童和牛是這幅畫的主角和中心，形成一對鮮明的對比。孩童的斗笠和動作、表情是關鍵，一個需要用手緊緊抓住，另一個不慎被風吹落，體現了與風的對抗感；而作為畫中靈魂牛卻反其道而行，牛因為風太大，有點不想走了，畫中所有的植物一致往一側翻飛，同時柳樹下方的雜草在大風肆虐的吹拂下十分凌亂，通過這些構成整體上協調、個體上活潑的布局安排，情節簡單而豐富的設計，從氣氛到情節環環相扣，步步緊跟，于是整幅畫就出現了一種和諧氛圍，定在這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