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傳紅

有一年的“世界讀書日”,我受邀在中國科學院國家科學圖書館客串主持一個題為“著名學者與青少年朋友談讀書”的活動。在開場熱身與主講嘉賓對話時,我拋出了一個問題:在今天這個傳播媒介大顯神通、求知途徑多種多樣的時代,為什么還要強調讀書?我們應該帶著怎樣的心態去讀書?
三位學者的回答各具特色,但都貫穿著這樣一層意思:讀書既是一種優雅的、解放心靈的人生姿態,也是一種重要的學習和生活方式;應該把讀書當作一件自由、快樂的事情,按照自己的興趣,主動、積極地去讀書。然而,大家又都感受到,抱著功利與實用目的去讀書——學生為通過考試而讀書,成人為應付工作而讀書,已經使讀書的愉悅感大打折扣。
拋卻功利心,我建議青少年帶著思考去閱讀,多開展“科學閱讀”。
減少“淺閱讀”
現在好些人主要從網絡上接收知識與信息。有些人號稱為了看書、看雜志而買平板電腦或Kindle(一種電子書閱讀器),但實際上往往被里面的其他娛樂功能所吸引,并沒有在上面認真讀過幾本書。而執迷于手機或網絡上的消遣與放松、頗具快餐文化特色的所謂“淺閱讀”或“淺思考”,已然成了一種社會的普遍現象。怎樣避免對“淺閱讀”越陷越深呢?就是要踏踏實實地“深閱讀”,安靜下來,好好地讀一本書。
讀書對于人生實在是太重要了,怎么強調都不為過。相較于人們倡導、關切很多的“人文閱讀”,我尤其樂意向青少年朋友推介“科學閱讀”。這涉及如何幫助青少年建立和發展在科學方面的興趣,也牽扯現代素質教育十分看重的想象力。
“能夠發現它們是多么了不起啊!”
科學史上許多杰出的人物,是在優秀的科普作品、科幻作品的熏陶和影響下走進科學世界的。好的科學讀物可以有效地引導科學閱讀,激發讀者的好奇心和閱讀興趣,乃至產生釋疑解惑的欲望,進而追求科學人生,實現自己的夢想。
DNA 結構的發現者之一、英國科學家弗朗西斯·克里克的父母都沒有科學基礎,他對于周圍世界的知識,是從父母給他買的《阿森·米兒童百科全書》獲得的。這一系列出版物包括藝術、科學、歷史、神話和文學等方面的內容,十分有趣。克里克最感興趣的是科學。他吸取了各種知識,并為知道了超出日常經驗、出乎意料的答案而揚揚得意,感覺“能夠發現它們是多么了不起啊!”所以,克里克小小年紀就決心長大后要成為一名科學家。
可是,漸漸地,憂慮也縈繞在克里克心頭:“等到我長大后(當時看來這是很遙遠的事),會不會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發現了呢?”他把這種擔心告訴了母親。一向看好他并深信他才能超群的母親說:“別擔心!寶貝兒,還會剩下許多東西等著你去發現呢!”后來,他果然在科學上取得了重大發現,并且獲得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多想那么一點點
閱讀的同時也要勤于思索。譬如,我們從課外讀物上常能看到科學家的傳奇故事,如牛頓與蘋果的故事、瓦特與水壺的故事,但需要提示的是,“神奇”“有趣”“難得一遇”通常是我們從中獲得的“第一印象”,這很有可能會誘發對科學世界的向往,但同時也難免會導致對科學發現與科學活動產生某些誤讀。因為這些傳奇故事凸顯的是靈感、偶然和機遇,它們往往“簡化”了科學發現與科學活動的曲折歷程,忽略乃至掩蓋了做出這些發現的真實歷史條件,以及其他探究者所付出的艱辛努力。
我曾經讀了多部外星人題材的科幻小說,又看了一些描述“邪惡外星人”的科幻大片,心里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侵略性的殖民和開發是不是只限于新進化的智能生命的一個原始欲望?一種已經掌握了星際旅行技術的先進文明,真的需要來“霸占”地球、與我們這樣的生物接觸嗎?任何具備遠程宇航能力的文明,是不是早該摒棄掠奪式殖民模式了?總之一句話:一種先進的文明如此這般行事,給出個理由來。
在我看來,科學方面的閱讀,既有知識的增長,也有智慧的增進,更有思想境界的提升,當然也有一種心靈的放松,一種理解事物和思想的樂趣。而“閱讀+ 思考”,是有效的科學閱讀方法。
試一試,你會發現,“思考”或許能幫你把閱讀“拉滿”,讓閱讀有出其不意的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