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回聲

年少的日子是坎坷的，家里很少有快樂的氣氛。唯獨我生日那天，家里總是愜意的。母親會燒那么多好菜，父親也會制造不少驚喜，我便成了眾星捧月的公主。

每年，我都盼望生日。每年，我都在幸福中度過生日。終于，我十五歲了。“十五歲是個大生日，”同學這么說，父母也這么說。我參加過好幾個同學家里的生日宴會。或許是房子不夠敞亮，或許是長輩守在身旁，總歸有幾分別扭。如果父母不摻和，那么世界都會是我們的。

明天就是生日了，可是，我為難了。母親回來了，提著大包小包。太多了！“都是你愛吃的！別只顧著看，搭把手！”她笑著說，帶著喘。后面的父親也抱著幾個大禮盒，看著很是精美，撩起了我對明天的期待。

我還怎么好開口呢？

可同學早就約好了。如果父母請來外婆一家，狂歡、搞怪，頃刻間便會煙消云散。我囁囁嚅嚅地說：“明天我想請同學們一起過生日，你們就不要參加了，好嗎？”他們都愣住了，不吭聲了。這沉默太讓我煎熬了，我忍不住了，“再和你們補過，好嗎？”

爸媽，你們能理解女兒嗎？她愛你們，可她已經長大，也有微不足道的社交，也想縱情恣意地飛翔，這難道錯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嘆了口氣：“好吧！我們出去躲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們已經不在家里了，只留下了灶臺上擺滿的葷素小菜、點心。一個人，忙得不亦樂乎。等同學們到后，笑聲夾雜著歌聲如海浪般起伏。當十五支蠟燭點燃的時候，我發現空氣中才真正彌漫著自由和獨立的味道。

晚上十點，父母回來了，我笑著請他們吃蛋糕，他們也似是高興地與同學們打招呼，回自己房間去了。以后幾天，他們變得沉默寡言，我也很難解釋。難道，成人就意味著在親情和自我中取舍嗎？

不久的一個下午，朱叔叔夫妻突然來訪。一進門，就對爸爸說：“今天要躲兒子生日，來你家混頓晚飯！”朱阿姨也忍不住說：“十月懷胎，一生辛苦，好不容易盼到十五歲，本想歡歡喜喜給他過個生日，卻被嫌棄！他要同學，不要老頭子老太婆了！”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大家都愣住了，媽媽跟著長嘆一聲，爸爸也朝我眨眼睛，我鼻子一酸，竟無語凝噎。

（本文入選2021年湖北省宜昌市中考題，文章有刪減）

周晴，兒童文學作家、出版人。陳伯吹兒童文學基金專業委員會常務主任，著有《你長大的背影》《小女孩的大理想》《十二歲的天空》等。

《意林》：您寫了好多書，也一直在倡導閱讀，閱讀的益處是什么？

周晴：閱讀是一種滲透力，它可以幫助一個孩子間接地理解這個世界。他通過閱讀，就可以得到一些理解和領悟的能力，包括他的想象力、好奇心。好奇心其實就是他愿意去閱讀、覺得可以閱讀的一種心態。第二個心是自信心，就是他覺得我能、我可以，他通過閱讀就可以做到。他還要有耐心，可以安靜下來，認認真真地閱讀。所以閱讀這件事情，它的無限魅力在于看起來是漫無目的、雜亂無章的，但是一個孩子讀得多了，他之前的經驗就會帶動他當下的閱讀，讓閱讀體驗不再孤立，可以有跡可循。

《意林》：您的《你長大的背影》一書中專門講了十個話題來解讀成長。在孩子的成長中，最重要的品質是什么？

周晴：關于成長品質，我將之提煉成“三心兩力一心態”，“三心”：好奇心、自信心、耐心；“兩力”：記憶力、想象力；一種心態：皮實，就是能經得起表揚，同時遇到困難和挫折，也不會被打趴下。我們用一個x 軸和一個y 軸來表達的話，如果說x 軸是表達他知識的成長，y 軸可以表達他情感的成長，他情商的發展。一個孩子他的x 軸和y 軸都能夠不斷發展，他整個面積就會比較大。一個孩子在情商和智商上都得到發展。那么這個孩子的未來一定是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