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勝

用靈魂觸摸家鄉的河流 —— 題記
凌河網事
舅舅家在大平房鎮的前街,離大凌河邊也就五百多米。夜里睡在靠窗的木床上,透過后窗,隱約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
舅舅非常喜歡打魚。在家鄉,“打魚”就是“捕魚”的意思。他家有一張舊漁網,顏色跟海帶差不多,上面的網眼有一元硬幣大小。一有空閑,舅舅就會興致勃勃地扛著漁網去河邊打魚。于是,時隔不久,舅舅家里就會飄出一股好聞的煎魚味兒。我這個小饞貓聞到后,便如約而至,來到舅舅家飽餐一頓。
那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期,物資匱乏,人們的生活不算富裕,所以野生河魚是不易得到的美味呢!
最讓我感興趣的不是吃魚,而是能和舅舅一起去打魚。
夏天天氣很熱,我穿著薄底塑料涼鞋,跟在舅舅身后,走在去大凌河邊的沙石小道上。小道上的石子又碎又硬,透過薄薄的鞋底硌得我腳底板生疼,但我全不理會,依舊興致勃勃地跟在扛著漁網的舅舅身后。陽光烘曬下,漁網散發出熱烘烘的魚腥味兒——這是在時光里奔波的味道,灌滿鼻腔。
離大凌河不遠,有半截被鐵絲網罩著的防洪石壩,里面的石頭像是要掙脫鐵網,奮力地往外跑,卻被鐵絲網緊緊兜住。所以,這些石塊看著有些猙獰,像咧著嘴大叫的怪獸。石壩上面密布紫色的苔草,貓尾草像調皮的貓咪一樣蹦得老高,搖晃起毛茸茸的尾巴。螞蚱、旦旦勾、沙沙蟲、駱駝墩子,它們在石壩上面蹦來蹦去。各種顏色的小蟲在上面游竄,占領著這塊地勢略高的石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