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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科交叉視角下同行評議的再思考

2023-04-25 00:00:00郭佳楠
長江師范學院學報 2023年3期

摘要:當前,學科交叉融合已成為必然趨勢,科研成果的跨學科性也更加明顯。為進一步改進同行評議制度,維護其科學性、公正性和嚴肅性,在追溯同行評議概念及其交叉學科性的基礎上,對同行評議的研究歷程進行系統梳理,指出交叉學科同行評議在評議質量、過程及模式上的缺點和不足,提出并論證應該重塑同行評議專家與接受評價者之間的信任關系,堅持開放性、多元化的評議原則,并建立具有包容性的公眾評議制度發展不同利益相關群體之間的良序的學術評價機制,通過學者自律,凝聚學術團體力量為科學探索特別是交叉學科與跨學科研究創造足夠的發展空間,以期為我國交叉學科同行評議的理論創新和實踐探索提供啟發。

關鍵詞:交叉學科;同行評議;學科化;漸進主義;文獻計量學

中圖分類號:N0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3652(2023)03-0108-13

DOI:10.19933/j.cnki.ISSN1674-3652.2023.03.013

基金項目:重慶市教育委員會教育綜合改革項目“高校科研評價改革試點”。

一、引言

隨著越來越多交叉學科的出現及其發揮的作用,交叉學科在科學領域表現出的生命力得到充分肯定。然而,在科學領域中,交叉學科的學術性和可持續發展往往反作用于社會相關性。事實上,學術卓越(academic excellence)與學科標準之間的認同度越高,則與學科“外行”無關的風險就越大[ 1 ]。誠然,作為一種使學術研究更具社會相關性的方法,交叉學科研究在同行評議的發展過程中的意義是顯而易見的。面對現代性的社會問題,學術研究被要求主動開放和共享所有學科的知識,一定程度上幫助政策制定者形成系統化的、以科學證據為依據、非單一學科的政策體系,同行評議也仍然是保證政策制定者所用研究方法完整性與可靠性的重要手段。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看,由于學科間的屬性在很大程度上界定了誰才是同行,這些交叉學科與跨學科的研究趨勢使同行評議的過程轉入緊張與沖突階段。對于那些依賴同行評議的評審專家來說,一個長期爭論的問題是,“一個主要用于判定學術卓越程度的工具是否能夠在不損害知識生產基礎的前提下,被用來評定社會相關性”[ 2 ]。為此,不少學者認為,有必要對同行評議這一評價方法進行深度反思。本文通過對現行的學術共同體認可的同行評議模式進行梳理與總結,主要采用文獻研究法與文本分析法對同行評議概念與發展脈絡進行重新厘清和界定,提煉、總結當前同行評議學科化面臨的主要問題與掣肘因素,討論了學科交叉融合背景下漸進主義與文獻計量學對同行評議質量、過程及模式的影響,進而提出科學合理的應對之策,旨在為同行評議改善學術環境的未來趨勢和應用前景提供必要的參考或借鑒依據。

當前,學科交叉融合已成為必然趨勢,科研成果的跨學科性也更加明顯,同行評議也成為科學配置研究資源的重要機制、遴選創新項目的重要保障。盡管各種場景中同行評議的基本原理相似,但交叉學科背景下的同行評議仍有其特殊之處,如傳統同行評議的學科化模式選擇問題、漸進主義與文獻計量學給同行評議帶來的新挑戰與機遇等。這些特殊性是非常有研究意義的,因此關注交叉學科同行評議并探索適合我國的同行評議制度,才能推動學術的健康發展。

二、學術共同體內部認可的同行評議概述

(一)同行評議的定義

同行評議是由從事該領域或接近該領域的專家評定一項工作的學術水平或重要性的一種機制,通過來自不同學科的專家合作,從而對他人的研究成果進行評價,以確定該項研究成果是否值得進一步支持(出版或以科研經費的形式資助)。一般而言,被要求做出這種評價的專家是從一批智庫專家中遴選出來的,這些專家則被認為是那些被評價的研究成果所有者的“同行(peer)”[ 3 ]。實際上,回答“什么是同行”是一個更為復雜且無限延伸的問題,但是鑒于同行評議在審議研究成果中所扮演的角色,傳統意義上的同行被更多地定義為那些能共享專業知識的科學共同體。因此,“為了評估科學家P在某一學科領域的研究是否有價值,就有必要詢問與科學家P具有相同學科知識背景的專家,而不是去詢問那些對科學家P的研究成果知之甚少或一無所知的人”[ 4 ]。

此外,學術界普遍認為,一個學科的劃分標準與其他學科是不可通約的,但是同行評議對于什么是學術卓越卻至關重要[ 5 ]。特別是在高等教育院校教師的任職與晉升標準方面,未經同行評議的論文或出版物不能被認定為其職稱評定中有價值的參考依據,并且公共(政府)資助的大部分科研經費都是通過某種形式的同行評議之后或在此基礎上進行分配的。正如賈薩諾夫所言:“同行評議被賦予了‘質量監控’或‘守門人’的功能,毫不夸張地說,同行評議始終是學術卓越評定的必要條件,雖然它未必是解決問題的充分條件。”[ 6 ]此外,同行評議的影響作用更多地體現在學術刊物的出版中,例如,評估提交到學術期刊上的論文是否值得發表,在評審科研申請中該項目是否值得資助等。這種發表(資助)前的同行評議突出地表現出一種預評性,從根本上給評審專家以巨大壓力預測未來:這篇論文(或科研項目)最后能夠得到該學科領域的歡迎嗎?在一部分預評性的同行評議案例中,評審者的身份被拒絕透露給被評審者(這一過程被稱為盲審同行評議);而在大多數的預評性同行評議案例中,被評審者的身份也拒絕透露給評審者(這一過程被稱為雙盲審同行評議)[ 7 ]。

(二)交叉學科性的評價判斷

在學科和社會的互動過程中,同行評議也越來越多地應用于對特定的人、社會實踐或組織機構進行回顧性分析。例如,能夠在一個學科部門內部進行同行評議,并對該部門成員的學術表現進行定量評估與評價排序。隨著時間的推移,“外行”也逐漸被引入進來評估特定公司業務水平的優劣,或評估特定組織機構工作程序的正確性,或評估科研院所研究成果的可靠性以及有限的科研資源分配。一些科學家甚至包括一些高層次的政策制定者將這種發表(資助)后的回顧性的同行評議指定為發表(資助)前的同行評議最有可能的取代者。卡爾·薩根指出,通過對回顧性同行評議相關案例的考察,發現其中絕大多數的評審者與被評審者的身份都是匿名的,由于它與傳統的同行評議之間的差別,該評審過程在一定程度上依賴學科同行作為評審者,但多數評審者均不愿意將其視為回顧性的同行評議,而更傾向于稱為專家評議[ 8 ]。隨著學科和領域之間的界限被跨越,以及更多涉及復雜系統中的利益相關者,傳統的學科評價標準無法直接用于評價交叉學科研究,需要針對交叉學科研究的特點制訂相應的評價準則、選取合適的評價方法[ 9 ]。當前,面向應用和滿足社會發展的需求成為我國科學研究重要而緊迫的任務,深刻理解和把握交叉學科研究的過程與規律,將交叉學科的同行評議作為交叉學科研究的促進者和培育者,對更加科學有效地解決實際問題將大有裨益。

最后,馬里奧·比亞喬利在《從圖書審查到學術同行評議》一文中指出:“目前,由于交叉學科研究的復雜性、探索性和反思性,同行評議經常被濫用和誤用,各評審委員會逐漸變成了指導和管理研究的機構,成了配給和分發緊缺資金的機關……應當在同行評議中采取特別措施克服這種傾向,以切實鼓勵和保護科學家的自由探索,從而將同行評議轉變為知識生產可能性的必要條件。”[ 10 ]

三、同行評議興起與發展的追溯

(一)同行評議的誕生

同行評議作為評價事物的一種方法,最早始于15世紀歐洲專利申請的查新。那時,許多科學家對其工作保密,以防止別人宣稱為己有[ 11 ]。正因為它的歷史悠久,并強調同行評議和研究申請書的價值受到人們的尊敬,而不只是它在制度上的根深蒂固。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通過對“同行評議過程的第一份文獻解釋”(The First Documented Description of A Peer Review Process)的搜尋發現,在其2007—2008年發表的《關于同行評議自身研究的報告》中引用了1997年版《沙特醫學年鑒》(Annals of Saudi Medicine)上的兩篇文章。該報告中提到了“一千多年前敘利亞醫生伊沙克·本·阿里·拉赫維在其撰寫的《醫藥倫理》(Ethics of the Medicine)一書中對同行評議概念的澄清,他是這樣敘述同行評議的過程:當地醫療委員會審查并分析了醫生對患者治療的記錄,以評估醫生對醫療救助標準的遵循情況”[ 12 ]。歷史上,根據對同行評議概念的廣義理解,也可以追溯到古代雅典的司法制度:蘇格拉底的審判(如《柏拉圖的申辯篇》中所記載的)以及他在廣場上的辯論與審查“同行”的實踐也應該被視為一種同行評議。

(二)同行評議的發展

英國倫敦皇家學會《哲學會刊》作為世界歷史上出版時間最長的科學期刊,它的創始人之一亨利·奧爾登堡在同行評議這種評估范式的建設方面做出了積極的貢獻。然而,在同行評議起源的問題上也出現過不少爭議,雷·斯皮爾認為,出版前的同行評議所采用的評估方式及其評審期限完全是因期刊而異的,真正的同行評議在西方自然科學界產生了廣泛的影響應該追溯到1959年靜電印刷復印機的商業化[ 13 ]。除了上述提到的出版前的同行評議,也有不少學者試圖揭示科研資助的同行評議的真正起源。托尼·斯卡帕通過對生物醫學中科研資助的同行評議記錄的調查發現,科研資助的同行評議第一次出現是1879年,并且德國科學基金會的前身德國科學應急組織基金會在20世紀20年代就已經創立了類似的評審制度[ 14 ]。1948—1951年,美國海軍研究辦公室(Office of Naval Research,ONR)與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NSF)相繼成立,科研資助常常在官方與非官方的同行評議之間進行,其中半數以上的科研撥款還通過項目管理模式的形式予以分配。歷經多年的發展和補充,同行評議已經具備了一套成熟的制度和方法,包括匿名審核、專家評審、專家表決等。

總的來講,回顧同行評議的發展歷史,它的提出有其深刻的社會歷史背景和知識脈絡,其特點是:一是同行評議的真正應用并不像人們所認為的那么古老——直到20世紀中期,同行評議才在學術出版與科研撥款方面得到廣泛應用;二是在出版前的同行評議與科研資助的同行評議在適用性上,出于評價機制、學科壁壘和個人主觀因素等原因,不同學術機構中同行評議所使用的方式方法也是千差萬別的。同行評議制度并不是盡善盡美的,它的創新性似乎已經被人們永久地遺忘,轉而成為世界范圍內衡量科研成果、評價學術水準的重要工具。圍繞如何看待“誰應該稱作同行”這一問題的爭論,盡管學術界一致認為同行評議在評估科研成果價值大小方面仍發揮著重要作用,但其本身的內在模糊性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同行評議的某個評議過程棲息在一個黑箱里,躲避著公眾的視線[ 15 ]。

四、交叉學科同行評議面臨的現實問題辨析

(一)在自治性與專業性之間:同行評議的學科化問題

嚴格來說,同行評議的制度化是由于學科化發展推動的結果,它是同行評議制度化的主要動力。無論是從同行評議建立與發展的歷史來看,即19世紀學術學科化已經成為德國和美國研究型大學進行科學研究的新模式,還是從特定學科的發展需要而言,知識的學科化和專業化共同造就了同行評議的專業性價值及其規范體系。

隨著18世紀康德所倡導的學科分化程度不斷加深,這種新的大學知識生產模式也越來越體現出對自治性的強烈要求。威廉·馮·洪堡在《論柏林科學機構的精神與組織框架》一文中指出:“無論如何,現代民主國家必須對這一事實保持敏感——即國家本身從來沒有并且原則上也永遠不可能通過自覺的行動實現科學知識的生產。科學共同體已經日益意識到,政府對科學研究的干預會造成負面影響,科學只能在自治性的環境中蓬勃發展,政府介入會影響它成功的可能性。”[ 16 ]洪堡認為,國家在科研活動中扮演的角色應該是最大限度地為知識生產創造必要條件,從而在真正意義上有利于學科制度化的形成。反過來,國家也最終受益于支持大學自由地追求新的科學知識[ 17 ]。

新的研究型大學使得知識的發現、應用和使用緊密地整合在一起,它不僅涉及學科分化,還體現了整個學術研究共同體強烈的自治意識。這類大學的功能在于創造更多全新的專業化知識,進而擴大特定學科研究的廣度與深度,強化對學科之間的分工。然而,在學科壁壘之內、在大學之間、大學內不同學科之間、院系內的同行之間往往有著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并且相對獨立于其他學科,從而導致對研究資源的激烈競爭以及由此帶來的“不發表即滅亡”與“學術分肥”的嚴重后果。羅伯特·弗洛德曼及其合作者在這一主題上做了大量工作,認為固有的學科分化和學科偏見使評判大量學術期刊是否優劣的標準更加復雜化,例如,在生物醫學領域,評判一部分學術期刊是否優劣的首要評估標準是期刊編輯的學術聲望,以及期刊的學術歸屬(是否屬于知名的學術出版機構)與期刊的綜合影響因子等[ 18 ]。但在現實的評價實踐中,衡量某一特定學科期刊學術價值的最廣泛且最原始的評估方法依然是同行評議,并且在具體的評審過程中針對不同學術期刊使用的方法存在著一定差異,甚至在某些新興的學科領域還未引入現行的同行評議學術評估體系(如智能設計理論),這被同行專家看成是“缺乏學術評估所需的初步證據”[ 19 ]。

進一步而言,學科化的認識歷程與人類知識的發生與增長過程相適應。從西方近代以來的思想家康德對科學研究分工的主張,洪堡呼吁建立國家與科學間的新型關系(即實現大學自治),到“二戰”后美國科研資助政策方面的規范性文件的誕生——《科學——無止境的邊疆》,應該說他們的學科化認識理論在試圖解決現代知識增長問題和科學精確化等方面的觀點十分一致。相對于康德與洪堡強調定義學科的界限的觀點而言,布什則獨創性地提出國家應該支持并鼓勵自主開展的基礎性科學研究,這種研究是為了不斷加快本學科內部的知識創造與積累,而不是用于解決實際問題的應用研究。布什也尤為精湛地刻畫出在基礎研究與應用研究之間的張力關系中表現出來的平衡:有益于醫療與軍事科技進步的應用研究應該依賴于基礎研究的知識生產,新知識只有通過基礎研究才能創造[ 20 ]。為了實現基礎研究的使命,不僅需要政府以及社會運用大量的公共資金對其科研項目進行持續性資助,還需要在建立的評價體系中實行開放自治的民主問責制。然而,問題在于這種民主問責制能否保證基礎研究的有效性?科學自治在國家科學資源配置的過程中有多大的權限[ 21 ]?

應該說,學術共同體的發展離不開同行評議,究其原因,一方面評議過程中的制度性因素能保證學術共同體進行科學研究的自主性,另一方面它能為申請項目以公共性科研經費的形式提供財政支持。正是基于此種無法替代的作用,同行評議制度被學術界公認為是用于專業評審的最好制度。然而,在具體的社會事實層面,同行評議作為一種評價制度具有社會信任功能雙重屬性:自治性與自責性。傳統上認為這兩種屬性在社會心理層面相矛盾,正如賈薩諾夫所言:“在復雜的社會變遷過程中,人們對同行評議結果可靠性正在‘信任與懷疑之間徘徊’,公眾與同行評議之間必須尋找一種新的相互加強的社會信任模式的社會建構。”[ 22 ]換言之,近幾年來人們對同行評議制度開始有所懷疑,但是學術共同體(專家)依然能保持公眾的信任。例如,當涉及公眾健康的許多問題,人們需要遵循醫生的治療建議;在汽車修理過程中,誰也不知道故障應如何排除,除非他是位機械專家。在很大程度上,專家最終都要在技術層面為專業知識的更進一步社會化發展保駕護航。同樣地,學術界的學科可以理解為一門具有自治性的高深學問,具有較強的專業性特征,本學科同行的特殊任務是尋找支配自然與社會現象的不變法則,由此發現自然界的客觀知識與社會事實。這樣,不同的學術性期刊準確、科學地對學科的研究領域與界限進行劃分,并且出版前的同行評議根據不同學科的標準嚴格規定其相應的“學科領地”(disciplinary territory)[ 23 ]。美國學者拉蒙特·米歇爾對“學科專家的專業身份”做出了解釋:“在以同行評議衡量科學研究質量的背景下,學術界已經普遍接納了‘學者即專家’的觀點,不同學科的專家之間也表現出對彼此專業知識的尊崇,同行專家是擁有同一研究范式的學者的集合體,是真正建立信任關系的‘自己人’。對于外行來說,在同行相互評價其工作時惟以研究本身的科學價值為依據,而不為其他因素(包括科學以外的力量或權威)所左右,在這一意義上,外行應該對同行專家相應的科學研究和知識探求成果充滿信心。”[ 24 ]基于以上分析,同行與外行對知識的理解和知識積累傾向于這樣一種假設:知識的根源來自學科專業的最內部,這種專業化作用就在于它帶來了一種同行外部關系的認識論研究,并從原則上反對任何在社會歷史中尋求認識論的整體主義觀點。這種外部關系的認識論或認識論的還原主義觀點很容易導致在同行評議過程中專家只能從自己的專業領域出發,由此造成的對交叉學科成果和交叉學科研究的評價不夠客觀、準確、全面[ 25 ]。

最后,進入知識經濟時代以來,基于學科化的同行評議又進一步成為學術象牙塔本身及其內部各個“學科壁爐”之間的守門人。從國際學術界來看,同行評議始終是客觀性、自治性、匿名性科學制度建構的重要環節,究其原因,乃是同行評議的過程并不簡單地代表著學術“守門人”對學界內部事務的公正無私的管理,以及相關基金會或社會決策者在科研撥款方面客觀公正地做出判斷,甚至正好相反,同行評議的過程是知識生產制度化的典型產物,這個過程總是和權力聯系在一起的,同傳統的認識論一樣,本性上都是政治性的。在大學學術同行評議中,各個學科應該像知識一樣得到外部權力的承諾:作為對某項學術工作水平的評估方法,同行評議制度最終導致了學科的劃分以及因此而產生的學科間的隔離,從而使“小王子們(暴君)”的統治在學科孤島上得以存在[ 26 ]。除此之外,同行評議在保護學術自治免受來自科學以外的權威或力量的社會影響的過程中,也將學術界與全社會隔離開來,結果是以學科孤立(學科勝出)為代價換取學術自由。

(二)交叉學科研究對同行評議的影響

第一,評議的交叉學科性。按照知識的教導,“學術卓越”純粹是勞動分工的結果,是科研活動依據學科內部邏輯不斷發展的必然結果。作為職業的科學,其學科的學術嚴謹性只體現在研究共同體的術語上,學科外的公眾對基礎的或根本性的研究概念并不熟悉。此外,按照學術界的共識,作為一門“學科”就是要像物理學那樣,擁有某一方面其他學科沒有的知識,從而在某個問題或領域中影響他人的行為,應該說學術界內各種學科的專業知識都是從其他學科、領域獲得的。然而,學術界之外的現實世界是否也能產生這種專業知識?這個問題包含多層含義,并不能從“純粹的學術”意義上理解,而需要從交叉學科性與跨學科性的知識生產、知識應用、知識評估的層面進行認識與把握。

當代學術界的交叉學科性研究方法被當成一種可以促進創新的方法論進行采用,從而有助于辨別本學科內部錯誤的、虛假的知識盲點,并開始尋找解決現實世界中實際問題的出路。甚至可以說,交叉學科的研究方法是一種有效的知識增長的方法論,包含著深刻的科學意蘊和時代精神。應當注意的是,在科研評估中引入類似的交叉學科研究項目的嘗試并未在同行評議中達到良好的效果,卡特里·胡托尼姆與伊斯梅爾·拉福爾斯曾指出:“在同行評議的過程中,由于缺乏統一的學科化的評估標準與衡量指標,想要評估一項交叉學科的研究項目是極為困難的。”[ 27 ]杰西卡.K.格雷比爾也提出了類似的觀點,他指出:“與所有經過先前職業化學術訓練的交叉學科研究者所面臨的問題一樣,他們的研究成果或‘新的學術領域’很難適應一個保守的學科化的語境要求,因為他們的學術成果很難根據學科歸屬來判定,從而導致無法在任何采用學科化同行評議制度的學術期刊上發表。”[ 28 ]因此,在評價過程中,學術的交叉學科研究同行評議面臨的共性問題是誰稱作或誰應該稱作同行[ 29 ]?

同時,在學科交叉視角下,同行評議主體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是難覓真同行。同行評議是同行學者對評價對象是否符合一定學術標準及符合程度作出權威判斷的過程。學術共同體既是開展同行評議的載體,也是同行評議存在的前提和基礎。在學科交叉的知識生產方式下,隨著學科不斷分化以及知識的精深化發展,外行根本無從了解和把握學科高深知識的精髓。伯特等人認為,交叉學科知識生產跨越學科邊界的特性對建立在學科基礎上的同行評議形成了嚴峻的挑戰。由于研究跨越了不同的學科邊界,其同行評議會涉及不同學科的學術共同體,學術共同體成員在研究價值等問題上不容易達成一致意見,甚至會產生較大的分歧[ 30 ]。

此外,對于交叉學科研究的同行評議中學術規范或標準的問題,面臨著難尋共識的挑戰——即在某個領域內更有建樹的研究者的學術規范是否能成為評價交叉學科研究的標準或反之亦然?這很可能導致學者們對評審專家資格的質疑,甚至產生評議的透明度不足、評議結果可信度低、缺乏對評審過程的監督等問題。“老的學術領域”論者試圖科學、體面地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其所限定的學科知識主張以及接受主張本身可能就是錯誤的,結果也會遭到不同學科同行或他們的后繼者的拒絕。因為這些基于不同學科范式建立起來的評議標準之間容易產生沖突,這樣也會導致評議結果的偏頗。從這一點來看,同行評議很可能成為跨學科研究評價的“新思想的緊身衣”。換句話說,學術界要的是學科,學科定義了同行。[ 31 ]面對如何改革評議機制,J.布瑞特.霍布魯克在2010年提供了一個改革同行評議過程的方法——美國國家科學基金的更廣泛影響評優體系(NSF’S Broader Impacts Merit Review Criterion),這個體系給評審交叉學科研究降低了難度:體系描述了一種交互式社會過程,它要求項目申請者闡明該研究項目對現實社會產生的潛在影響與裨益,并由來自不同學科的評審人在尊重彼此不同的學術標準基礎上,對該研究項目達成最終的決定。但這一方法并未改變交叉學科視角下某些特殊的同行評議問題和論證,“老的守衛者是否正在被新學術領域的成員所取代”[ 32 ]已經成為同行或非同行在評議過程中需要冷靜思考的問題。

第二,漸進主義同行評議改革的問題。首先,同行的概念與范圍難以界定,漸進主義很可能導致外行評內行或外行自以為內行的現象。漸進主義在交叉學科的主要表現是科學活動的多元化客觀上必然要求對科學活動評價的多元化,科學活動評價和同行評議之間的聯系需要改善。在同行評議過程中面對交叉學科的問題,要去克服這種學科差異并發表評議意見不可能通過幾次變革就得以實現,而要在諸多現實社會與學科知識領域中不斷努力,逐步完成轉變。另外,在交叉學科背景影響下,當社會影響的評價標準超出學術界對社會相關性的評價范圍和能力時,那么在判斷一項研究的社會相關性方面就難以保證其評價結果的效度與公平,誰算作同行就很可能擴大到整個社會的非學術共同體成員。這樣的同行評議實際上往往是假內行評內行工作,受到傷害的則是具有創造性的工作,而且創造性愈強受到的傷害愈大。此外,拉蒙特指出,在漸進主義影響下,要實現交叉學科同行評議的合理性改革,首要考慮的是什么樣的機制可以用來使交叉學科的研究目標與同行評議的需求契合呢?以往學科卓越性必須由學科化專業知識進行評估,那么負責評估科研項目(論文)學術價值的評審專家只需要從特定學科內進行選任,而現在面對這些單一學科以外的科研項目學術價值的評估時,這就需要從多學科中提取和整合綜合性學科專業知識對其學科卓越性進行評估,評審專家也需要從多學科內進行選任,從而全面評估該科研項目的經濟、社會和政治影響……這些交叉學科科研項目(論文)的評審過程更復雜,并且這類評審過程依然在學術界內進行,在假設理想的情況下每位評審專家都被賦予了自己學科領域的某種權威[ 33 ]。換言之,如果在同行評議中引入交叉學科的評價標準,那么就需要在學科邊界之外重新定義誰是同行,否則很容易出現外行自以為自己是內行的情況,導致同行以自己領域并熟悉的范式對不熟悉學科甚至學科之外的研究進行評價,發生排斥創新成果、鼓勵守舊的現象。

第三,同行評議中的信任危機。在交叉學科視角下進行漸進主義式的同行評議過程中,如果多位申請人的研究提案都具有學科卓越性,這會導致在評估中無法做到絕對化的排名,從而出現同行評議中的“灰色地帶”(grey zone)[ 34 ],即不同研究提案之間的差異非常小,以至于它們在質量上基本可以被認為是相同的,但同行評議的專家卻很難在其中進行選擇。這在同行評議的機制下,為“掠奪性期刊”以及低質量評議的出現創造了機會。拉里薩·沙姆瑟認為,在交叉學科的背景下,這些期刊積極尋求不同學科的研究成果并收取出版費,但卻不能提供強有力且專業的同行評議與編輯服務,也就是說,它們不在乎研究成果的重要性,甚至不在乎研究成果的有效性,而只是一味地向作者出售假出版證書,這使學科內外的同行對評議的總體質量以及評審的透明性與公平性進行質疑,從而在作者、編輯人員、同行評議專家之間產生嚴重的信任危機[ 35 ]。特別是在交叉學科的灰色學科領域評審中,這種不信任表現得更明顯:如果強制選擇一些提案,那么將意味著最終決定可能是武斷的,評議不再以提案的科學研究質量為基礎。在這種情況下,評議專家與申請人的隸屬關系、科學領域、性別或年齡等相關的偏見也可能對公平性產生更大的影響,這很容易促致同行評議成為學術腐敗或利益尋租的溫床,從而無法判斷評議結果是否給出了客觀公正的評審報告,使不同學科的學者以及公眾對同行評議制度的不信任感不斷增強。這種不信任反過來會使專家以及公眾對同行評議的公正性產生偏見,使得評估標準在交叉學科背景下無法對研究提案進行充分的解釋與評價,導致同行評議專家更傾向于選擇主流學科的研究,而排斥冷門或邊緣學科的科研成果。

第四,漸進主義改革很可能導致同行評議的應用價值缺位。在知識生產模式Ⅱ主導時期,交叉學科的科學活動對外部資源的依賴性越來越大,科學與政治、經濟、社會等其他社會建制的關系難解難分,相互交織。科學不再沉醉于純粹地探索自然奧秘,而是以社會實踐的需求為導向,具有明顯的應用價值取向——經濟價值、社會價值、政治價值等。在這種漸進主義改革及價值導向的影響下,作為知識生產核心機制的同行評議仍在堅守科學價值作為唯一的價值取向顯然是不合時宜的,可以說,知識生產目的的多元價值取向與同行評議仍將科學價值作為唯一的價值取向之間存在張力,這也是導致同行評議出現危機的原因。

第五,科學研究的跨學科特征對于同行評議來說同樣帶來了評價標準的多元化問題。由于科學研究的主體的多元化,闡明跨學科科研項目的社會相關性過程中,由此可能造成對該項目的“社會影響標準”評價超出傳統學術界能夠評估的范圍,這樣一來,評審專家不僅需要對科研申請書的社會相關性進行評估,而且對同行范圍的定義也隨之擴展至整個社會的非學術界成員。這就是說,當跨學科的評價標準引入同行評議之后,對“誰應該稱作同行”問題中同行范圍的定義也應該擴展到學科界限之外。這樣,學科化的專家很可能被要求擔任超出其學科專長范圍的研究提案的同行評議者,從而使相關學科的專家們無法了解到其他學科的最新動態以及如何應用于自己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加劇學科自治與交叉學科問責之間存在的緊張關系。同時,面對評議標準與知識的多元化,也給團體科學的研究評估帶來了挑戰:

首先,交叉學科視角下同行評議所需的成本并不是任何資助機構或個人都能負擔,并且這種同行評議的周期可能較長,尤其是對于設計復雜的研究提案而言,評議過后科研成果的有效性無法保證。其次,在短時間內,不僅難以招募到足夠多且適合的評議專家對研究提案進行評價,也無法避免這些評議專家之間可能潛在的利益沖突。因此,如果單獨來看,標準的多元化很難作為同行評議認可的強有力理由。正如戴維·伊斯特所解釋的那樣:“同行評議作為一種學術評價制度,其發展與演變深受學科化的影響與制約,同行評議制度的轉型應該采取一種漸進的方式,逐漸將學科專長的概念和價值滲透于其他學科的領域中,在此基礎上最終形成包括學術界以外‘專家(這些人有時被稱為利益相關者)’在內的多元化、動態化的評議機制,這樣的制度轉型所產生的科學與社會的新邊界往往也比較穩定。”[ 36 ]

然而,非常清楚的是,當新的邊界確立之后,這種基于外部關系認識論的漸進主義改革很有可能沖擊同行評議原本均衡的制度結構,容易忽視同行評議從不是純粹的學科化活動的事實,導致所謂“學科定義同行”的問題依然存在。與此同時,按照漸進主義的改革要求,交叉學科或跨學科同行評議的過程中需要適度擴大同行專家的遴選范圍,提倡“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這樣做雖然能夠促進不同的同行專家之間的溝通和互動,但是進一步加劇了學科之間長期存在的張力問題,甚至使普通公眾對學科專家乃至整個學術界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 37 ]。最后,作為替代同行評議新方案的文獻計量學的出現。21世紀以來,在新科學技術的推波助瀾下,越來越靈活多樣的文獻量化指標紛紛出籠,以解決同行評議過程中跨越(研究領域)邊界和學科交叉的問題。客觀而言,這些文獻定量分析工具的出現,不是對同行評議的漸進式改革,而是對同行專家的科學研究績效評價制度掀起的一場革命。德瑞克·約翰·德索拉·普萊斯曾大膽地命名這種進路為“科學的科學”,并認為文獻的計量分析已經確立了在21世紀的研究績效評價中,以及作為研究資源分配依據的重要地位。更為基本的是,文獻計量學和相關技術向同行專家反復灌輸這樣一種期望——科學知識的增長可以被測度、解釋和控制[ 38 ]。

從根本上說,各種形式的文獻計量指標不僅對學術界產生廣泛的影響,也給同行評議制度帶來了困惑和挑戰,這種挑戰涉及的許多問題已經超出之前漸進主義的同行評議改革的適用范圍。托馬斯·弗里德曼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漸進式的改革所涉及的是對學科化與同行評議制度基石持續的侵蝕[ 39 ],總的來說,漸進主義中有關文獻計量在同行評議應用的相關研究主要涵蓋以下幾方面挑戰與困難:一是計量評價的指標問題。非傳統的文獻計量學與替代計量學中所使用的指標往往沒有任何相關的定性或敘述性信息,盡管它們會對專家或非專家群體產生特殊的吸引力,但僅使用指標來評估研究提案的更廣泛的社會影響則是一種危險的誘惑,使得同行評議專家忽視如何負責任地使用這些指標。同時,來自不同國家的學者通過實證研究發現,過于依賴計量指標的評價體系可能導致科研人員過度追求論文數量、期刊影響因子等外在指標,但大多數交叉學科研究缺乏嚴密的“因果論證”,并且任何科研評價體系的運行都同時伴隨各種復雜的環境影響因素,因此往往很難得到直接的“指標導向”研究結論。此外,在計量指標的標準化問題中,如何準確劃分單篇論文成果的學科領域至今仍是一個實踐難題,尤其是交叉學科成果的學科歸屬和標準化問題至今尚未得到系統有效的解決。二是計量評價的數據源問題。在數據與指標收集方面,雖然交叉學科同行評議中的可替代性指標能夠從商業供應商處大規模獲得,但大多數計量學指標與數據的收集都很耗時,這可能是它們在實踐使用中的最大障礙。同時,由于一些同行評議專家缺乏可替代計量學或網絡計量學的專業培訓或知識,很可能會大大延緩識別與收集這些信息的進程,尤其是針對在不同的評價對象和評價場景下,具體采用哪種合適的數據源作為計量評價的數據基礎、不同的國際數據庫之間存在哪些具體差異以及不同的適用性等問題。這些問題都需要同行評議專家在未來開展大量的深入研究。在標準化與規范化方面,如果沒有規范且統一的基準值,那么就很難利用替代性指標對科研成果進行評估。而非標準化的指標可能會需要另一種替代性方法對研究主題進行重新分類,使同行評議專家必須考慮指標的社會影響,增加了不必要的評估成本。三是評價指標的準確性問題。在質量控制方面,幾乎所有替代計量指標都容易被人為故意或意外操縱,因此如果被評估者事先知道評估方法,則無法將其用于評估。此外,一些研究人員認為與可替代計量學相關的評估會削弱研究本身的價值,因為這些指標無法充分、全面地涵蓋其社會影響的各個維度。評價指標在經過機構認可后,在進行同行評議時,關鍵是要準確、公平、合理。然而事實上,對于定量評價,收集的數據(含網上的數據)仍然缺乏準確性、完整性,在建立評價指標體系的過程中,評價方法也有錯誤和遺漏;計算存在一定的偏差。對于定性評價,專家評審對非傳統的、突破性的交叉學科研究仍存在偏見,要公平、合理,一些評審意見容易被濫用,甚至在評審過程中出現拉關系、“走后門”等不正之風,不僅未能發現研究中的科學不端行為,而且加劇了同行評議中學者對評議專家、編輯人員的不信任。四是隨著學術評價與特定的量化指標綁定程度的加強,同行專家在開展評價工作時常常有非常明確且詳盡的評估方案,其評價標準、指標權重和入選比例都有明確的數量規定,甚至直接用期刊的被引次數、H指數和期刊影響因子反映學術論文質量,使本來異常復雜的具有創造性的同行評議工作變得既簡單又單純。也因如此,這樣的評價方式獲得了一些專家的默許和認同。但可惜的是,他們沒有意識到這實際上是在削弱其專業性,是他們對其專業自主性的放棄,他們實際上只是象征性地扮演著專業評估者的角色。

總之,在能夠預見的將來,“人們似乎只要掌握先進的計算機技術與軟件就能夠評判不同學科成果的學術價值,專家同行也越來越成為普通大眾的一種消費品”[ 40 ]。不過,一些科學計量學家更清楚地認識到,計量指標需要比“四平八穩的生產指標”更多的東西,并不像此前《萊頓宣言》所描述的那樣:通過制定和實施更具有整合性與統一性的規范倫理準則,從而加強對科學計量工具與方法的使用管理……無論是科學計量指標還是替代計量指標,它們很難被整合進一個支撐許多科學研究成果的單一投入—產出系統,那么應該依據什么標準質疑評議結果呢?雖然評議專家們部分地了解這些缺陷,但卻可能被非專業人士忽略。因此文獻計量學的評議專家在未來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勸說政策制定者使用高質量指標,并保證沒有按面值使用指標。

五、緩解交叉學科同行評議困境的思路

針對同行評議的批評聲音從該制度創立之初就沒有停過,而對科學自主性更嚴峻的挑戰是來自圍繞著同行評議交叉學科與跨學科問題的解決方案而展開的爭論。因此,要保證交叉學科同行評議的合理性,需要將同行評議的理想化狀態理解為不同學科專家對某一知識領域的科研人員和成果的評議。評議過程中的學術自治權應該是一種為社會進行知識生產的自由權利,同行評議的交叉學科評審目的不是在學科化的知識生產與其社會用途之間建立“一堵墻”,而是發揮其在自由追求真理與滿足社會需求的價值觀之間橋梁的作用。顯然,這里所指的同行評議活動,反對將學科內部知識生產的自由追求置于外部社會需求“相關性”的對立面,任何一項評議活動或評審手段都嵌入其制度環境和社會結構,不可能獨自孤立地發揮作用。在后學科化時代,科學與社會的關系日趨緊密,這不僅使同行評議活動越來越多地發生在學科化高墻之外,而且對于重塑知識的社會作用做出了反應。為此,需要從以下三個方面循序漸進,著力做好。

(一)重塑同行評議專家與接受評價者之間的信任關系

在交叉學科同行評議的探索過程中,不僅各個學科的科學知識需要信任,而且不同學科的同行評議專家與接受評價者之間也應該增強彼此的吸引力和信任感。在同行評議中,為了獲得一個更為客觀的結果,雙方應該試圖消除主觀性。盡管信任是主觀上的,但通過信任得到高度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則取決于人的行為或努力,而不是依賴感官或工具。在優良的學術生態里,未來的同行評議應該依賴于評議專家信任接受評價者堅持了某種形式的客觀判斷,而不是具有毀滅性的主觀臆斷。彼此真正的信任是存在于一種與不信任的辯證關系中,它“包含著不信任以及對它的故意克服”,這種信任關系本質上應該被視為一種可持續的社會實踐,而不是一種特定心態。同時,在雙方信任建立的過程中,需要糾正在評議過程中因自身身份特征及其帶來的學術聲望、國別、語言、性別、性格、文本理解能力、學科、發表喜好而產生的偏見與分化,推動同行在學術評價活動中進行知識的相互借鑒、取長補短,使同行評議回到促進知識的創新發展、成就研究者之生命精彩和服務社會邁向美好未來之初衷。

(二)堅持開放性、多元化的評議原則,從而在不同的評議標準之間取得平衡并達成共識

當前,由于諸多社會因素的介入,使公眾對同行評議的專家以及評價結果產生不信任,那么應該如何有效地化解公眾對同行評議的信任危機呢?這就需要針對交叉學科研究堅持開放性、多元化的評議原則,即(1)應該設立一系列得到學術界公認的標準對研究提案中的證據、方法、假設進行評議;(2)在評議中應該有同行能夠援引的共同標準;(3)經同行評議的研究提案應該對整個社會開放;(4)知識權威應該在合格的不同學科的評議專家之間平等分享。同時,對于評價指標體系而言,這一原則主要體現為通過多維度的指標表征,對每個指標進行知識、技能和態度層面的開放性描述,使其綜合反映社會現實的要求與期望結果,保證指標具有良好的可測性,從而為同行專家在開展評價工作時提供明確且詳盡的評估方案。面對交叉學科研究的評議,實際上應該尋求一種知識、范式、信息的對稱狀態,堅持開放性、多元化的評議原則,加強不同成熟學科評議人之間的溝通和交流或許是解決這個尷尬處境的有效途徑。開放與多元的討論和交流有助于評議人了解跨學科研究的全貌,避免以偏概全的評判。勞德爾指出,廣泛討論可以彌補評議人在跨學科評議中的信息遺漏,并就評議標準達成一個妥協性共識[ 41 ]。

(三)建立具有包容性的公眾評議制度

公眾既是科學研究的資助人,也是科學研究成果的受益人。在交叉學科同行評議中,不僅要求倫理方面使更多的利益相關者參與其中,而且認識論上也要給予他們在評議中以更大的發言權。盡管讓公眾參與評估不必要像同行專家那樣發揮相同的作用,但在同行評議的認知、道德與評價中,公眾及其擁有的地方經驗知識需要與專業知識的論證形式發生反饋聯系,以使這種互動式的評議過程社會制度化。交叉學科與跨學科同行評議的對話機制,可以嘗試通過超越漸進主義的評議規則與程序建立起來,新的計量方法可在不受限于學科領域的基礎上進行跨領域的引文影響分析,等等。“通過將更廣泛的公眾視角引入到評估過程,有利于同行專家能夠利用多元化、穩健的知識基礎在評議的透明性與客觀性之間找到平衡,以使獲得專家共識的有潛力的交叉學科研究有機會被選出,并得以發展。而以往科學共同體所認為的同行評議只是從學科中獲得自由的那種情境,一去不復返了。”[ 42 ]

(四)通過學者自律,凝聚學術團體力量,從而在科學價值與應用價值之間取得平衡

在學科交叉的背景下,作為科學內部的一個決策程序,同行評議成為科學與外部環境關系緊張的焦點。建立多元價值取向的同行評議體系和框架,將應用價值納入其中或許是緩解這一緊張關系的重要思路。由此,同行評議不再只是學術共同體的內部事務,社會公眾的參與有效解決了應用價值的評議問題。這就需要學術界不斷強化學術研究與社會應用的價值規范,通過教育培訓、制度引導、自我修煉等不同途徑,讓這些價值規范入腦入心,激發起學術同行的自覺意識和自律行為,通過同行評議切實架設聯結科學與社會的橋梁,推動學術研究回到促進知識的創新發展、成就研究者之生命精彩和服務社會邁向美好未來之初衷。

六、結語

交叉融合時代,領域發展日異月殊,現在和未來的同行評議需要朝著流程更透明化、形式更多元化、技術更智能化的方向發展。盡管在科學內部的同行評議制度尚未完成整體性變革,但同行評議從一開始就具有的異質特性表明它必須經歷與其制度環境相適應與融合的過程[ 43 ]。在學科交叉與融合的過程中,學術嚴謹性比學科同行的認可顯得更為重要,學術共同體應當革新原有的傳統觀念,以避免科學研究中認識目標與社會現實中應用目標之間的沖突,打破舊的學科化偏見(唯一可能的學術自治是對知識不受約束的自由追求;服務社會即被奴役;學術最高價值是對知識的無限追求等),敦促學術共同體以更為開放謙虛的姿態承擔起更為廣泛的社會責任。

本文通過文獻研究法和文本分析的方法,闡釋了同行評議是最有可能判斷交叉學科論文質量,也最契合科學研究的多樣性和復雜性,但應對其風險保持警覺,尤其是學科壁壘可能導致的利益沖突以及漸進主義與文獻計量學可能造成的交叉學科評議標準缺失,甚至是評審偏見和不公問題。為了緩解當前交叉學科視角下同行評議面臨的困境,研究從信任關系、評議原則、評議制度三個方面構建促進同行評議公正、客觀、科學的發展路徑,填補了不同學科交叉相融的研究范式下改進和完善現行同行評議的空白,以期為我國交叉學科同行評議的理論創新和實踐探索提供建議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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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hinking Peer Review From an Interdisciplinary Perspective

Guo Jia-Nan

(1. Department of Development and Sustainability, Asi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Kong Luan 12120, Thailand; 2. Digital Humanities Research Center,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China)

Abstract: At present, interdisciplinary integration has become an inevitable trend, and the interdisciplinary nature of scientific research achievements is more obvious. In order to further improve the peer review system and maintain its scientificity, impar? tiality and seriousness, the article systematically combs the research process of peer review on the basis of tracing back to the concept of peer review and its interdisciplinary nature, and points out the shortcomings and deficiencies of interdisciplinary peer review in the quality, process and mode of review. It proposes and demonstrates that the trust relationship between peer review experts and reviewers should be reshaped. The principles of openness and diversified evaluation should be followed, and an inclusive public evaluation system should be established in order to develop a well ordered academic evaluation mechanism among different stakeholder groups. Through self-discipline of scholars, academic groups should be united to create enough development space for scientific exploration, especially interdisciplinary and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in order to provide inspi? ration for theoretical innovation and practical exploration of interdisciplinary peer review in China.

Key words: interdisciplinary; peer review; disciplinization; incrementalism; bibliometrics

(責任編輯:趙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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