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琦 蒲向明
乾元二年(759)是杜甫人生經歷中最為艱難的一年,他自己用詩句概括為 “奈何迫物累,一歲四行役” 。 (《發同谷縣(乾元二年十二月一日自隴右赴劍南)》)這也是他由隴入蜀的一個階段性總結。 仇兆鰲解釋說: “春自東都回華,秋自華州客秦,冬自秦赴同谷,又自同谷赴劍南。 故曰四行役。” (《杜詩詳注》)可見杜甫四行役的后三個,就發生在隴蜀之行途中。 詩人用如椽巨筆,以客位視角將沿途所見所感記錄下來,形成了以紀行詩為主體的隴蜀詩。這些具有詩史特質的道路書寫,飽含了豐富的悲情意蘊:生活的壓抑和內心的孤獨、遠離朝堂的尷尬和被邊緣化的無助、為生存而奔波掙扎并且掙扎著也失敗著……在杜甫隴蜀詩的字里行間,展示給讀者的是人生的悲涼和現實的困頓。 凡此等等,都值得我們研究。
從《發秦州》的抒寫開始,隴蜀道的奇崛之景令杜甫深為震撼,但杜甫筆下的隴蜀詩卻鮮見歡愉情緒,更多的是客寓已久的無奈。 縱觀杜甫的隴蜀詩旅寓,游子,遠客等悲愁失落的字眼,其情緒可見一斑。 杜甫將自己認作秦州、成都的客并不斷表明自己的客人身份,具體來看有異鄉跋涉的游子、無法融入他鄉的客寓者兩個方面。
隴蜀一路,環境的惡劣讓杜甫想起自己的游子身份。 他在《赤谷》中說 “天寒霜雪繁,游子有所之”[1]816,在《鐵堂峽》中說 “山風吹游子,漂渺乘險絕”[1]818。 道路的艱險讓杜甫深感自己身為游子。在《積草嶺》中有 “來書語絕妙,遠客驚深眷”[1]832一句主人的邀請更讓他意識到自己身為 “遠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