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號球衣

邱小平

我與足球的緣分，始于1998年。那年我剛上高二，一堂物理課上，同桌悄悄從抽屜中拿出一本叫《搏》的雜志，我一下子被吸引了。

那一期介紹了1998年法國世界杯。記憶最深的那篇文章，寫的是當時已退役的法國前鋒坎通納，以及后來的齊達內、德尚等球星。往后翻，還有貝克漢姆、C羅的賽事前瞻。這本雜志為我打開了一個嶄新的奇妙的世界。

我瘋狂地愛上了足球。在那個沒有互聯網，沒有手機的年代，為了能看到球賽直播，我們半夜翻墻到錄像廳看貝克漢姆“圓月彎刀”的任意球洞開哥倫比亞隊的大門，驚嘆于博格坎普最后一分鐘絕殺阿根廷隊。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關注世界杯、歐冠以及歐洲足球五大聯賽，每周一期的《體壇周報》也成了我的最愛。

進入高三，我和同學們依然沒能從世界杯的狂熱中回過神來。每天晚飯后和周日的早上，我們都會在那個煤渣回填的操場上揮汗如雨，似乎，職業球員才是我們的方向。

高三上學期期中考試后，成績出來了，“足球小將”們沒有一個人進入前20名，班主任說：“看看你們，一個個只知道踢足球，成績都掉到哪兒去了，照這樣下去，還有什么前途！”

是啊，照這樣下去還有什么前途？如今，在杭州市蕭山區政府任職、正籌備亞運會的大偉沒有想到，擔任上市公司老總的“大圣”沒有想到，擔任央企項目經理的Pine沒有想到，班主任的一聲怒吼，居然成了浪子回頭的號角。

于是，我將自己的24號球衣“雪藏”了，立誓“不上大學不披戰袍”。2002年韓日世界杯，我在省城上大學，看中國隊迎戰巴西時，我身著24號球衣，高中時的那種激情才重新回來。

又是20年過去了，有些事情從未改變，比如我的球服號碼。如今，我在單位足球隊踢球，球服號碼依然是24號。這個號碼令所有人不解，每一次有人問起，我都笑而不語。

24是個奇妙的數字。阿根廷隊的恩佐就是24號。2016年，心灰意冷的梅西宣布自己將退出國家隊，15歲的恩佐寫下長信，試圖挽留自己的偶像。2022年，他通過努力成了偶像的隊友，與他一起奮戰奪下了世界杯冠軍，成為阿根廷的蓋世英雄！

恩佐選擇24號，是因為梅西的生日是6月24日。而我選擇24號，也有我的原因。

記得那次集體體檢，醫生叮囑貧血的我加強營養，這些話被我身后的一個女生聽到了。從那時起，我課桌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食品，有時是黑芝麻糊，有時是水果，有時是一塊蛋糕，有時還會夾一個紙條：“少踢球，多學習，加油！”這對家境貧寒的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后來，這個女生成了我的愛人，她的生日是2月4日。

足球看上去是如此簡單：我們奮力把球傳到同伴腳下，巧妙地將它送進足球門，然后瘋狂地慶祝。可是只有真正走進足球場時，你才會發現，這里面裝著一個個關于青春、成長和愛情的故事。

（一片云摘自《時代郵刊》2023年第1期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