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肩膀的海鷗

魏子劍

我們看到的童話故事都在鼓勵人做雄鷹，展翅高飛，傲視群鳥，幾乎未見鼓勵人做海鷗的。對鷹的贊譽之詞已經太多了，在這里，我不想歌頌鷹，我要歌頌海鷗。

你要做雄鷹，還是海鷗？要做獵人的工具，還是海岸的使者？

有一個寓言故事是這樣的——

一個獵人帶著鷹來到海邊。鷹站在獵人的肩膀上，冷漠地望著盤旋的海鷗，眼神里充滿了不屑。鷹時刻準備著，只等主人抖臂發令，便沖出去，給海鷗一點顏色看看。

海鷗也看到了鷹，謹慎提防著，心里著實羨慕鷹，也想站到獵人的肩膀上。可是，它看出來了，雖然獵人手舉一塊面包，裝作給海鷗喂食的樣子，但是獵人絕對不會讓海鷗站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是想誘捕它。

既然獵人的肩膀站不了，那就找別人吧。無論如何，海鷗還是想找個依靠。于是，海鷗飛到一塊礁石上，等待過路的漁船，它想站在漁夫的肩膀上。可是，漁船漂過來的時候，漁夫正忙著撒網捕魚，海鷗根本沒有機會落到他的肩膀上。

海鷗又飛到一艘輪船上，想找個不干活兒的人，它發現了，這里只有船長和大副可以動嘴不動手，于是琢磨著站到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可是，他倆都怕筆挺的制服被弄臟，也不讓海鷗碰自己，一見海鷗飛近就揮拳驅趕。海鷗只好飛到桅桿上站著，隨船遠行。

輪船來到了北方的一個島嶼，這里剛度過了大雪紛飛的日子。此時，積雪已經完全覆蓋了大地，玩雪嬉鬧的孩子都回家去了，只有他們的作品——雪人獨自坐在雪地里傻笑。海鷗落到雪人的肩膀上，沒有遭到拒絕和驅逐，它真高興，終于找到了愿意收留自己的肩膀。海鷗學著鷹的樣子，昂起頭，板起臉，傲視四方，它感覺自己也將沖擊天穹，目空一切了。那樣的話，海鷗的生命價值似乎更高了。

海鷗就這么站在雪人的肩膀上，模仿鷹的架勢，學習鷹的氣場。

可是，三天后，雪化了……

太陽看到海鷗站在一攤冰冷的雪水里垂頭喪氣的樣子，笑著問：“怎么了，海鷗，難道你不喜歡溫暖的陽光嗎？”

海鷗把自己的經歷和疑惑告訴了太陽，太陽思忖片刻，深沉地說：“要想找到可靠的肩膀，自己必須對人家有用。對多數人有用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內心深處也充滿了激情和沖動，歷盡千辛萬苦我才醒悟，為人們發光發熱才是能量的正確釋放方式。”

海鷗覺得太陽說的話有道理，便開始尋找自我價值。它在大海上飛啊飛，看到迷途的船只，就環繞著它們，為船員指引海岸的方向，告訴他們離岸不遠了，讓絕望的船員重新鼓起生命的勇氣。

此時的海鷗再也不需要尋找可以依靠的肩膀了，確實，那不重要了；它也不再以鷹為榜樣了，甚至覺得自己已然超越了鷹，因為鷹只為一個主人服務，而它為眾多的人服務。為人類做出貢獻，海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余娟摘自《知識窗》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