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怕風雨

文 蒙山君華

早上，雨下得實在太大了，只能送女兒去學校。

我把女兒的書包放在電動車踏板上，用雨披小心蓋好，再用雙腿夾住保證不會被大雨淋濕。女兒打著一把雨傘坐在后座上。

到了大路，狂風暴雨頃刻將我們娘倆包圍了。雨水被風刮得沒了章法，隨著風的節奏左搖右擺，我小心地騎行著。女兒在后座上一聲不吭，這樣大的風雨，即使說了什么也是聽不見的。

到達學校門口時已經不早了，門口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學生。女兒拿上書包匆匆說了句“媽媽再見”，就以極快的速度沖進校園。

送完女兒，我迅速往回趕。路上，冰冷的雨水瘋狂地吹打在我臉上，眼鏡模糊，看不清路面，真想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可是我不能停，孩子爸爸在醫院里還沒有吃早飯。

想起以前的日子，這樣的天氣都是孩子爸爸開車送女兒去學校的。孩子爸爸住院已經有一段日子了，這段日子里我疲憊不堪。

每天晚上在醫院陪孩子爸爸到九點，那時女兒已經晚自習結束，回家做完了所有作業，她不敢一個人在家里睡覺，我必須回家讓她看到我，等她睡著了我再返回醫院。早上五點鐘，我回家給女兒準備早餐，等女兒吃好早飯去上學了，我再返回醫院。那段日子都是如此循環往復。女兒提議過，每晚自己入睡，自己準備早餐，可我知道，那都是女兒心疼我，她也需要我的陪伴。

晚自習結束，我等在校門口，其他家長也等在那里，大家閑談著今天的暴風雨。聽到有人說今天好多家長給孩子送衣褲鞋子的，我才想到我女兒的褲子和鞋子是不是也都濕透了，一整天都穿著濕衣濕鞋，多難受啊。

下課鈴響起，孩子們蜂擁而出，我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向學校里眺望，突然我的后腰被拍打了一下，“嗨，我在這兒呢。”背著書包的女兒像個小精靈一樣調皮地站在我身后。

“你的褲子和鞋子濕了沒有，書包濕了沒有啊？早上媽媽都忘了問你。”

“還好還好，只有褲子濕了。”

“你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啊？穿著濕衣服怎么上課啊。”我心疼地說。

“放心吧，你女兒我這么聰明，怎么可能穿著濕衣服上課呢？再說了，您早上送我肯定也都淋濕了，我怎么可能讓媽媽淋兩次大雨呢？”女兒在我面前轉了個圈，我這才注意到女兒換了一條新校褲，嶄新的校褲在校門口的燈光下是那么好看。

“那你怎么辦的啊？”我有些好奇地問。

“鞋子嘛，只濕了一點點水，我先用餐巾紙吸了一遍水，然后又在四周都墊上了餐巾紙，早就干了。褲子嘛，我喊濕了褲子的同學一起去教務處，買了新校褲啊。”

“你不是沒帶錢嗎？”

“我給老師說了，先領了穿著，明天再給錢。”

“這個辦法真好，你們老師也真好。”我輕聲說著，緊緊擁抱了女兒，此刻我的心里是那么欣慰和喜悅。旁邊的家長羨慕地說：“哎喲，這孩子真聰明哦，我家的就沒想到這個辦法，還讓我冒著大雨又多跑了一趟呢。”

“哈哈，只要孩子們不穿著濕衣服上課，大家就安心了。”我喜笑顏開地回應著，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舒心地笑過了。

回家的路上暴風雨早已經停了，女兒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的見聞。雨后的街道格外干凈，掛在樹葉上的雨珠被路燈照射著，反射出無數亮晶晶的光來。這暴風雨后的夜晚好美啊，我在心里慨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