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維珊 北京沄尚風景園林規劃設計有限公司 北京 100000
在快速城市化的時間里,我國在城市規劃和城市建設方面,無論是何種級別的城市空間和道路,首選多是考慮機動車和非機動車的行駛通暢問題,而忽略了交通的可持發展性、行人的出行安全以及兒童與城市空間互動的問題。導致現在我國城市的兒童交通事故頻發,缺少使用城市公共空間的機會。而且我國城市街道空間,尤其是社區公共空間在兒童適用性方面普遍存在以下問題:
(1)活動空間較少。老舊小區這類問題尤其明顯。老小區內公共空間小,有限的空間更多解決停車位緊張的問題,能供兒童使用的開敞活動空間較少;
(2)缺乏休閑娛樂設施,且趣味性差。目前社區內活動設施采用較多的是健身器材,不符合現在兒童的使用需求;
(3)有安全隱患。路面破損、設施陳舊、停車占道、人車混行、尺度不適宜、不區分年齡段等問題都對兒童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因此,如何給孩子們提供更有趣、安全、便捷的兒童友好街道社區活動空間,是現在城市規劃和建設發展面臨的重要問題。
本次研究選取北京市海淀區學院路街道為研究對象,意在研究以兒童友好目標為導向的街道空間優化策略。
學院路街道位于北京市海淀區的北側區域內,街道轄區面積8.49 平方千米,總人口226315 人(2020年),區域內有6 所重點大學,11 家國家級科研院所和1 所市級科研院所,29 個社區、11 所中小學,是深入推進“兩區”“三平臺”建設的優勢區域。但這種“大院”式的獨立模式,使得各院區之間交流較少,其各自的教學區和家屬區在之前新冠疫情的影響下,也切斷了聯系,導致眾多社區居民無法享用“大院”內的各類公共設施。
1.2.1 交通設施現狀
學院路東臨京藏高速,南鄰北四環,北鄰北五環,對外交通便捷。內部南北向的學清路和東西向的清華東路十字交叉,構成了街道內部的骨干路網,道路總長度44.25km。學院路街道的路網密度為5.24km/km2,低于《北京街道更新治理城市設計導則》中規定的8km/km2。主要原因是因為各“大院”的封閉式管理,支路系統不向社會面放開使用,使人們出行不便,增加很多繞行的情況。出現的這種道路的交通功能與生活功能相割裂的問題,不僅導致人們出行的安全性大大降低,還因步行范圍過長增加安全隱患[1]。此外街道范圍內的人行道普遍較窄,且路面因建設時間長平整度差,導致行人的安全度和舒適度較低。
1.2.2 建筑類型
學院路街道因其有大量的科研高校和企業,所以建筑類型以科研建筑為主,科研范圍濃厚。同時擁有大量相配套的住宅建筑。街道內的住宅類建筑主要有兩種類型,一是高校內的配套家屬區,與高校緊密結合;二是區域內的普通住宅,主要分布在街道的外圍區域,這兩類住宅的建設年代都較早。科研單位和企業多集中在中部和南部。區域內商業類型建筑較少,主要位于中南部的圣熙八號和西南部的五道口地區。其他中小商超業態呈零星分布趨勢。此外街道范圍內可供休閑的娛樂設施匱乏。
1.2.3 學院路街道空間現狀
在城市用地方面,以科研、居住、商業用地為主,“大院”用地面積占學院路街道總面積42%,院外空間占學院路街道總面積46%。學院路街道各區域之間的隔離性較強,學院路街道內55%的街道界面都是圍墻,這種比較強烈的割裂感使得街道內的生活氛圍較弱。街道內目前也僅有東南角的近兩年新修建的——塔園森林公園,是一處較大型的公園綠地。整體來看街道空間內部兒童活動空間比較匱乏、且位置較偏。校園內部的公共空間雖多于其他普通社區的公共空間,但活動設施單一,多為常見的老幼健身設施,活動空間較小,道路狹窄,導致安全隱患嚴重等問題較多[2]。通過訪談和調查問卷可以看出,街道內的居民對休閑娛樂公共空間的需求量較大。
1.2.4 學院路街道社區情況及兒童概況解析
根據第七次和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對比得知,學院路街道的總人口呈下降趨勢,從2010年的243307 人下降到2020年的226315 人。0-14 歲年齡段人口呈上升趨勢,從2010年的13095 人到2020年的18560 人,人口比重提升了2.8%。0-14 歲男性總數有9578 人,0-14 歲女性總數有8982 人。學院路街道也是我國現階段最優秀的少年兒童集中地之一。這些孩子接受著最先進的科學和品德教育,享受著最先端的科教環境,并在繁忙的課業學習外,對課余休閑空間的要求更為嚴苛。研究選擇學院路街道及其內的兒童為研究對象,能較大程度的覆蓋我國現階段兒童對目前以及未來對街道空間各方面的需求。同時本區內豐富的文化資源,如果以兒童易于感知的形式對街道空間進行優化,加強街道空間的文化表征,有助于讓兒童在街道的日常活動中潛移默化的受到文化熏陶。
1.2.5 學院路街道研究對象選取
根據學院路街道轄區的交通及空間現狀分析,選取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北科大社區和石油大院社區為主要研究區域。區域內即包含有高校家屬區——北科大社區,也有以科研單位家屬區為主的石油大院。兩者包含了學院路街道的主要街道空間形態。
北科大社區位于學院路街道南側,緊鄰北四環和學院路,占地面積13 萬平方米。社區內有老干部活動中心、幼兒園、小學、體育館、游泳館、健身房、小超市、餐廳等公共設施。
2.1.1 道路交通現狀
校內有兩條東西向、兩條南北向的雙向兩車道,其余車行道路況較好,但停車占道現象嚴重。家屬區內人行道較窄,且路面平整度較差,鋪地凹凸不平、路面磚塊破損,造成很多行人只能在車行道上行走的情況,需繼續改善。路面的照明系統較差,夜晚的照明亮度不足以保障兒童的街道空間活動。
2.1.2 社區空間現狀及兒童活動分布情況
社區的公共空間品質較一般。樓前綠地養護情況較差且設施陳舊,老人和兒童都較少使用樓前綠地,主要的活動場所集中在兩處,一處較小,是明德樓前有健身器材的小廣場;另一處為開敞的五環廣場。廣場南北兩側有樹林和休閑綠地,但娛樂設施較少,鋪裝也較陳舊,臺階也有安全隱患[3]。
石油大院社區占地40 萬平方米。社區占地面積大,單位人員構成復雜,現有的6 個局級單位均為中國石油和中國石化的單位,是一個集辦公、居住、文化娛樂為一體的綜合型社區。是學院路街道建設水平較高、公共服務設施水平較好的區域。
2.2.1 道路交通現狀
2.2.2 社區空間現狀及兒童活動分布情況
石油大院社區為“門禁型小區”,安全程度較高。社區內的公共綠化空間維護較好,在社區東南部有一處較大的活動場地青年園,是石油大院社區內兒童活動的主要場地之一。園內植被養護良好,動靜分區,有健身步道和游樂設施,以硬質鋪裝為主,場地內各類活動設施尺度適宜,頗受園內兒童和家長的青睞。但因建造年齡稍久,部分娛樂設施維護不及時,有破損顯現,威脅兒童的人身安全。
社區內另一處頗受兒童和中青年青睞的是占地8700平方米,由2020年重新改造后投入使用的石油共生大院。場地內以硬質鋪裝為主,有小廣場也有休閑空地,尺度宜人,小品形式多樣,空間層次豐富,適宜兒童休閑游玩。
經筆者考察,結合調研情況,從兒童友好目標的前提下來看,街道公共空間主要面臨如下幾個問題:
(1)缺乏兒童們可自由活動的公共空間。街道內有針對性的為兒童玩耍設計的公共空間很少,很多是只考慮全年齡階段休閑娛樂功能,想一次性解決全員的休閑娛樂問題。或者認為只要有一塊大空地或者設計成曲徑通幽的綠化場地就能解決孩子們對游樂空間的需求,所以缺乏真正適合孩子們活動玩耍的公共空間。
(2)兒童游樂設施匱乏。并未考慮到結合孩子的心理和生理需求來設計建造場地,尤其也未結合兒童對活動空間需求的功能和尺度來設計。
旅游公示語翻譯的本質是譯者在中文認知語境與英文認知語境之間尋求最佳關聯性的過程(張志祥,2017:14),而譯者的責任就變成了最大限度地尋求最佳關聯,使原文作者的意圖與譯文讀者的期盼相吻合。(李占喜,何自然,2006:40)
(3)缺乏安全性。很多空間設計本身并未考慮兒童自身特性和活動的特點,從而忽略了兒童的安全性,有諸多安全隱患。除了先天設計條件的問題外,公共空間維修養護差的現象也較普遍,很多設施已陳舊或不符合活動條件,但仍繼續使用[4]。
從以上共性問題來看,想要以兒童目標為友好的前提來設計街道公共空間,從實際出發,要充分考慮兒童的生理和心理需求,才能設計出更合理且適合孩子們的公共空間。
根據皮亞杰認知發展階段理論和埃里克森的人格發展八個階段來看,7 歲以下兒童的依賴性較強,獨立自主性較弱,其思維和行為方式仍受家長控制較多。自主選擇性差,其活動區域和范圍仍主要是家長來選擇,獨立在社區和街道公共空間進行活動的機會少,所以暫不作為本次論文的研究對象。14 歲-18 歲的兒童獨立自主性已經很強,且休閑活動范圍已基本不在街道公共空間范圍,所以本次論文研究暫不考慮這部分兒童。所以選擇7-14 歲兒童作為本次研究的主體。這部分孩子處于中小學階段,剛剛開始適應獨立自主的生活,但又受家長的管控。根據其日常生活學習的模式,課余時間使用街道公共空間較多,受街道空間環境影響也較大。從具體認知理論來看,“人們對身體的主觀感受和身體在活動中的體驗為語言和思想部分地提供了基礎內容。認知就是身體作用于物理、文化世界時發生的東西”。
兒童對于城市環境的認知過程,主要是通過直接接觸環境來獲取信息,并在其體驗環境的過程中,形成對環境的認知和了解,并逐漸適應,體現出喜好。兒童在空間認知方面偏好小尺度、短距離的有安全高的空間。并且兒童的方向感尚未發育完全,對方向的感知能力較差。在認知發展過程中,邏輯思維能力、抽象能力等都是逐漸發育的,包括對其他環境的諸如顏色、形狀的認知也都是逐漸發現的。他們更偏鮮艷的色彩,喜歡具有明顯特征的具象的事物。
蘆原義信運用格式塔心理學中圖形-背景法則衍生出的“底圖關系”理論,從“內部空間與外部空間”、“實體的墻與象征性的墻”、“積極空間與消極空間”的獨特視角分析了人與空間的關系,空間生成所需的“邊界”正是使人安心生活,限定領域、生成庇護的存在。兒童在一定空間內的活動是相對集中的,并且隨著年齡的增長,7-14 歲兒童的出行尺度約為200-400 米。并且從親密關系的角度分析,兒童在交往過程中的安全距離會小于成人,因此也更傾向于小尺度的休閑空間,在“一米兒童高度”尋求兒童最舒適的活動狀態。
從兒童運動發展情況來看,7-10 歲的兒童正處于過渡性機能運動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在平時的活動或體育運動中,主要鍛煉的是跳、跑、踢、拋、接、滑動、轉動等能力,可以得到綜合運用和發展,使手,眼,腦,四肢,肌肉,神經,心理得到平衡發展。10 歲以后,是特殊運動技能發育階段。他們對活動空間的需求都是希望更有針對性的來適應自己的發展階段。
第一,兒童在出行方面“安全性與連續性”的訴求,與“室內化與消費化”之間的矛盾。受制于現實和家長的壓力,現在兒童的街道活動以被壓縮到很少的時間,他們的主要課余時間多數都在各種輔導班之間度過。兒童在一個道路與培訓班之間穿梭,空間的連續體驗性支離破碎,兒童活動空間選擇較少的街道現狀問題嚴重,急需提升街道空間的安全性,同時提供可信賴的獨立出行選擇。
第二,兒童對于環境“自然探索與交互體驗”的訴求,與“被安排計劃”之間的矛盾。兒童因為天性對自然的向往和探索精神,對植物的花開花落、風霜雨雪的自然現象都充滿好奇。但很多家庭在育兒過程中對這類型為都予以制止,只讓孩子單純的欣賞“美景”而剝奪其與自然環境互動的機會,減少了與街道自然和空間景觀的接觸。并且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每天被安排了大量的作業和補習班,能有效使用公共空間的時間也很少,因此就對環境的高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第三,兒童對街道作為“釋放天性的游戲場所”的訴求,與街道空間使用方式的“規范化”之間的矛盾。兒童視街道空間環境為自己的“后花園”,希望是隨意自由釋放自己天性的場所。但目前街道的設計和功能都是模式化的形式,缺乏具有兒童關懷、幫助兒童親近自然和釋放自我的現在。
針對以上對兒童與空間關系與現狀的問題分析,現提出以下四點優化策略:
針對缺乏適宜的兒童活動空間問題,重點打造聯動式的兒童生活空間。鐘文提出人性化的設計便是“人化”與“物化”的統一,提出基本功能、行為心理、文化情感三層次的人性化街道設計要點[5]。所以依據兒童的日常生活軌跡和活動頻率,將不同模塊、功能的活動區域通過安全、便捷的交通或兒童友好空間串聯起來,給孩子們營造安全、舒適、趣味、自然的適合兒童玩耍的公共空間網絡。
讓街道的公共空間不只為兒童提供體育、游戲等簡單功能的活動空間,而是給孩子提供更多元的文化熏陶,讓他們玩中學、學中玩。并結合信息技術、新能源技術和新材料技術,善用街道的公共元素,從不同空間、高差、小品、景觀、鋪裝、照明等元素設計科技互動裝置,打造沉浸式的、寓教于樂的公共活動空間。從而進一步提升街道兒童的生活品質及活動技能,形成區域公共空間創新式的發展路徑。
街道的安全友好性是整個街道空間設計最重要的保障。只有保證了安全,家長才能放心讓孩子在公共空間里玩耍,給予孩子們更多親近自然的機會。所以要從以下三方面注意街道的安全問題:
(1)保證兒童安全,提供便捷的步行空間。兒童友好型街道的人行空間寬度應盡可能滿足兒童需求,保證兩米以上的有效寬度。保證路面平整度,提高維修頻率,尤其是老舊小區,要在破損嚴重的地段提供警示標志。
(2)最大化的安排人車分流,劃定停車區域,避免機動車占道。多數老舊小區內停車占道顯現嚴重,孩子們不僅失去活動空間還增加了很大的安全隱患。
(3)合理設計空間尺度,設計開放和半開放空間,動靜結合,減少相互干擾。
兒童的友好與其全年齡段群體的友好是緊密相連的。提升兒童的生活空間品質,其實最終提升的是所有人的生活質量。所以,為了營造高品質的生活街道、提升街道的生活凝聚力、公共性和影響力,可以尋求跨學科、跨部門、跨組織的合作,將兒童友好原則納入規劃政策中來,并制定細致的規劃和實施方案,并給兒童自己參與街道優化的機會,打造真正的“兒童視角”下的友好街道空間。
兒童友好街道空間其實并沒有制式的標準,但需要切實的從兒童自身的需求出發,從安全性、互動性、文化性等多方面著手,提供兼具兒童身心需求的街道公共空間場所,使兒童能夠在使用街道公共空間的體驗中,建立與周圍環境良好的互動關系,獲得安全、健康、舒適、便利、具有啟發性的生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