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為堅定我國會計主體的道德信念,有必要在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經驗,提升傳統信用文化的時代建設力和社會傳播力,助推新發展理念下中國特色商業倫理建設的實踐探索。文章首先辨析會計傳統信用文化的涵義與價值,闡釋它在中國特色市場經濟下的新發展理論;其次,厘清會計信用文化助力商業倫理構建的內在邏輯和運行機制;最后,以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弘揚誠信文化、鑄就社會主義文化新輝煌思想為指導,從會計信用文化的全新視角,提出通過會計主體建立倫理認同機制、公正價值機制與利益相關者信任機制來推進會計道德治理與誠信體系建設,構建現代商業倫理的實踐路徑,以提升企業經營效益,增強核心競爭力,從而維護國家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社會持續和諧繁榮。
【關鍵詞】 商業倫理; 會計信用文化; 治理方略
【中圖分類號】 F23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3)07-0002-09
一、前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工商業取得巨大成就。2022年,《財富》雜志公布的世界500強中我國企業實現數量、規模雙增長。盡管受疫情影響,但我國企業表現依舊亮眼,在保障社會民生、響應共同富裕和參與疫情防控等方面均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一些違背商業誠信和突破倫理底線的會計失信現象也時有發生。證監會公布的2021年財務舞弊典型案例中不乏體量大、口碑佳的上市企業頂風作案,而這些案件暴露出的管理漏洞多源于會計從業人員的失信失責。會計從業人員失信失責不僅會限制行業健康發展,且易對社會秩序及公眾價值觀造成負面沖擊,應引起監管部門的高度關注和審慎治理。市場經濟的規則并非無視道德、蔑視勤奮,那些樸素而傳統的商業倫理才是長久之計。事實證明,有悖公序良俗的會計失信行為,非但不能贏得消費者認可,反而會弄巧成拙引來討伐,得不償失,經濟的平穩運行和健康發展均離不開會計誠信。
黨的二十大報告對營商環境建設提出要求,即大力完善包含社會信用等在內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明確了社會信用對構建新發展格局推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性。社會信用體系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礎性制度安排,也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內容。為提高會計人員職業道德水平,2023年,財政部制定印發《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規范》,這是我國首次制定全國性的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規范。鑒于會計誠信是社會信用的重要基礎,會計行業要敢于擔當,緊緊圍繞服務國家建設主題和誠信建設這條主線,自強自信、守正創新,科學謀劃和推動未來會計誠信建設,將遵守職業道德作為評價、選用會計人員的重要標準;堅持“強穿透、堵漏洞、用重典、正風氣”,從嚴從重查處影響惡劣的財務舞弊、會計造假案件;加強和完善現代金融監管,實施創新驅動、科技教育與人才強國戰略,以及城市更新與鄉村振興行動,打造美麗鄉鎮與智慧城市,堅持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促進城鄉融合與區域協調發展,實現宏觀經濟穩健永續發展。具體而言,會計根源在誠信,為如實記錄并充分報告而產生;會計發展于誠信,會計信用的理想狀態即會計主體披露信息的及時合法與真實完整,其治理目標是保證各類信息使用者作出最優經濟判斷與抉擇(辜位清,2005)。其中,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重點便是以會計信用為核心的企業文化建設[ 1 ]。
鑒于很多商業行為是邊緣化的,甚至介于合法與不合理之間,在我國這樣擁有上下五千年文明的禮儀之邦,內源的道德治理被寄予厚望,基于共同意識形態的信用文化研究日益成為理論探索和實踐管理的需要。以歷史廣角鏡追尋民族文化精髓,從熟人社會到法治社會,從傳統經濟到市場經濟,信用的潤滑劑作用日益顯現。自黨的十九大以來,更多的信用議題、文化議題被植入企業的“會計誠信基因”,力求發揮中華傳統文化在提升信息質量等公司治理領域的重要效能。我國《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規范》明確會計人員是職業信用建設的重點人群,承擔著生成和提供會計信息、維護國家財經紀律和經濟秩序的重要職責,應擔負起引導職業道德建設與行為規范的責任。二十大報告強調“誠信建設的長效機制”,牢記使命,砥礪前行,不是短期而是長期的,不是簡單舉措而是構建機制,說明誠信對推進社會文明的重要性,是鑄就社會主義文化的重要內容。鑒于新時期的高質量發展理念須貫徹至社會生活各方面,企業作為商業活動主體有必要根據新發展理念對企業戰略布局作出合理規劃,以優良會計信用文化鑄就新時代商業倫理,賡續健康發展。
傳統文化的精魂,自當有傳承弘揚的底氣,亦應有自我更新的決心。只有不斷引時代活水灌溉,方能在兼容并蓄中奮勇向前。圍繞誠實守信的中國傳統信用文化源遠流長,無論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生意原則,還是“炮制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那副知名對聯,均是其真實映畫。信用作為“百行之源”,其應用范圍不斷拓展。如今誠信建設被寫入黨的二十大報告,成為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內容。二十大報告提出“廣泛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誠信即為核心價值觀的重要組成內容。要加強誠信友善、敬業愛國的典型宣傳和警示教育,營造良好職業道德環境,推動建立會計人員失德失信行為懲戒機制,形成扶正祛邪、懲惡揚善的行業風氣;要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創新實施文化惠民工程,推動全社會見賢思齊,崇尚英雄,和睦相處,合作共贏,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不斷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
以誠信為內核的會計文化是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必需,更是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可內化至企業精神中而改善企業行為方式,助力塑造社會信用觀。一方面,會計信用文化與企業其他領域的文化明顯不同,它是以企業組織文化為基礎,在長期會計誠信、義利與人和等道德思想實踐中形成的、從行業慣例蛻變而來的企業倫理哲學及獨特價值觀;另一方面,企業信用文化與企業其他領域文化相依互融,會計行為深刻體現著企業倫理價值觀,是企業倫理文化的最核心內容。因此,將會計信用文化注入時代力量可體現其當代價值,尤其是通過與時俱進,有機融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后,以企業價值觀為基礎又構成其核心的會計信用文化能夠為企業重大決策的價值評判持續地提供依據,必將在新時代商業倫理建設中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
本文旨在深入探尋會計信用文化對商業倫理治理的內在作用機理,提出切實可行性方略以著力破解當下企業道德治理失衡等重大現實問題,亦是進一步完善高質量發展的頂層設計,積極推進黨和國家治理能力、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的應有之義和必由之路。
二、文獻綜述
(一)會計信用研究回顧
會計信用是會計主體依據適用原則,在對其經濟活動所產生信息進行確認、計量、記錄和報告過程中的誠信觀念及踐約行為,最終體現在所提供的會計信息質量上,利于利益相關者作出恰當的經濟判斷和決策。學術界普遍認同其重要性。馬元駒等[ 2 ]認為以誠信為核心的會計文化是注冊會計師職業群體的價值取向,劉歡(2014)提出會計信用關系到會計行業的凝聚力與創造力。現有研究多關注會計誠信,會計誠信屬于倫理學范疇,是一種思想道德觀念,用來約束和評價人的行為,而會計信用是建立在道德基礎上的經濟學范疇,是超越道德范疇的法律概念和商業概念。對于二者的區別,葉陳毅[ 3 ]提出會計誠信是會計信用的基礎,會計信用是會計誠信的外在體現,會計信用涵蓋會計誠信。進一步地,會計信用文化立足于市場經濟發展角度,是為會計從業者、會計信息受益者及其組織環境所接受、理解和敬仰,同時涵蓋義利觀、誠信觀、人和觀等精神文明的系列文化總和。
西方資本主義市場的基礎是“契約經濟”,其契約文化鼓勵追逐財富,推崇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在此基礎上強調社會的共同參與和協作監督。換言之,西方國家認同會計信用等道德觀念,但信用建立需在遵守契約所訂立規則的基礎之上,信用維護需依賴于更具嚴肅性的契約手段。同時,西方國家也相對較早地意識到企業文化是影響組織興衰成敗的關鍵因素之一,如Westley[ 4 ]實證研究表明,文化是決定一個組織改造方案是否可接受的關鍵因素。西方會計信用文化更多地體現在他律性、強制性的條令,反映出一種工具理性。會計信用文化要求相應的外顯性法律制度支持,因此更易于發揮其商業活動約束力。我國經濟社會中的信用強調價值判斷,葉陳毅[ 3 ]認為其是一種應然的、自律的約束,與牟利無功用性關系,是一種價值理性。伴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日趨完善,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特點和內在規律的深層認識及準確掌握有利于我國商業運行和精神文明的穩步提升。一方面,可借鑒西方國家經驗,吸收其會計信用文化中工具性層面部分;另一方面,忽視非正式基礎性作用會使信用體系缺乏主體性,仍需市場主體按照無形約束建設社會主義商業繁榮。
(二)商業倫理理論研究回顧
商業倫理起源于經濟學領域,被譽為“經濟學之父”的亞當·斯密提出其關鍵思想“看不見的手”,奠定了現代市場經濟理論基礎,同時,他強調企業追求利潤的合理性、服務大眾的普遍性、推動社會進步的必要性。由此,學術界開始關注商業倫理道德,并認同其能夠減少社會經濟活動中不必要的浪費,圍繞商業倫理內涵的研究視角也逐步呈多元化。從價值引導角度,Carroll[ 5 ]認為商業倫理是明顯區別于經濟體系價值的道德準則,其目標在于引導行為主體充分感知并有效應對道德困境;從公司治理角度,Yeh等[ 6 ]認為商業倫理是企業存續過程中擺脫經營困境、實現穩定發展所必須遵循的道德判斷標準;從利益相關者角度,文逢博等[ 7 ]認為商業倫理是企業管理者的商業行為對員工及利益相關者所產生的責任承擔效果。如今,商業倫理的內涵已較為清晰,即商業倫理是各交易活動中行為主體應當遵守的道德準則與行為規范。
整體而言,目前商業倫理研究成果多以西方商業倫理為主導,但也不乏我國學者基于本土傳統文化的深入研究。代表性成果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總結我國傳統商業倫理思想及其實踐經驗,解析當代價值。郭智勇[ 8 ]探討墨子“交相利”的商業倫理精神,認為對當今社會商業行為的道德建設具有借鑒與補正之功;李培挺[ 9 ]從儒商文化的歷史溯源、存在特質和實踐內生等維度展開遞進式分析,提出商業倫理塑造需要合宜的文化基質支撐;王延平[ 10 ]通過剖析晉商行為原則、管理文化規范、道德價值訴求等商業倫理觀念,對加強現代企業管理倫理建設提供了借鑒;劉英杰等[ 11 ]闡釋喬氏家族在邊貿通商中形成的家訓商業倫理思想,分析在“一帶一路”中的當代價值。二是對比分析中西方商業倫理思想,挖掘可為我所用之精華。馬旭軍等[ 12 ]汲取中西方文化中與商業倫理相關的要素,構建商業倫理指標體系;林鈞躍[ 13 ]通過分析資本主義國家因社會變遷而導致道德淪陷的發展邏輯,根據他們采取的不同社會道德重建運動,提出完善的社會信用體系可使我國快速重構商業倫理。
我國學者對傳統文化的力量汲取、商業倫理的建設路徑均作出解讀,已有成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基于會計信用文化角度的商業倫理研究尚不多見。因此,本文嘗試深入挖掘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所孕育出的會計信用文化資源,用本土語境剖析具有新時代中國特色的信用經濟文化,從而提出具有先進性、普適性的商業倫理治理方略,為我國經濟健康發展提供理論支撐與文化供給。
三、嵌入會計信用文化的現代商業倫理重要內涵
會計信用是會計行為人和信息利益相關者在會計信息產生及應用過程中必須遵循的道德與行為準則。會計信用具體表現為:其一,會計行為人應客觀且公正地披露原始信息;其二,會計信息利益相關者即管理層不得授意、指使、脅迫會計行為人等表達非真實信息;其三,會計信息利益相關者應信任忠于職守、依法履責的會計行為人。因而,其內涵決定會計信用建立需依靠會計行為人及信息利益相關者的統一認知,即會計主體的共同信仰。會計信用文化是企業乃至國民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通過文化的外部性延伸,可拓展文化創新驅動企業治理效能提升,深化商業倫理重構力度。
二十大報告提出“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必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要深入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要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弘揚革命文化,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必須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增強文化自信”。數字時代的科技迅猛發展,對傳統商業倫理提出新的更高要求。現代商業倫理的研究應體現時代的先進性與開放性,同時要加快補齊法治建設短板,依法依規開展監督,嚴格執法、嚴肅問責;堅持德法并重,協同聯動,加強貫通協調,功能互補;按照統籌協同、分級負責、上下聯動的要求,健全財會監督體系,合力解決企業新發展中面臨的有關價值、規范、規則等問題。
在數千年的歷史中,中華民族創造出了大量優秀的文明成果,以誠信觀為核心的中國傳統商業倫理思想不僅成就歷代商業典范,體現出中華民族精神之脊梁,而且對新時代商業倫理建設有重大的借鑒意義和發揚價值。商業倫理面臨的現實困境在于企業價值觀的職能發揮,一旦企業目標被確定,其部門及工作人員則局限于既定目標下的“弱倫理意識”運轉,較少思忖目標本身的道德觀念。此時,會計舞弊行為必然導致商業倫理失范。會計信用文化作為相對獨立又最為核心的企業倫理觀,也是治理企業倫理缺失現象的重要突破口,或可成為企業文化建設的組織者和推動者。2023年2月1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辦公廳頒發《關于進一步加強財會監督工作的意見》,明確指出要嚴肅財經紀律,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健全全面覆蓋、權威高效的監督體系。
由此可見,新時代加強商業倫理建設,應以會計職業道德為先導、以會計信用文化為核心、以企業倫理內核為目標,必須向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尋求智慧并汲取營養。為此本文基于會計信用文化在中華傳統文化和中國特色市場經濟文化中的實用功能與現代價值兩個視角,深入拓展新時代商業倫理建設的相關研究。
(一)以義利合一、財自道生為價值取向
利益至上法則在會計工作中具有一定的誘惑性,人為扭曲化的會計信息往往具有明顯經濟利益,易導致對會計從業人員職業道德等價值取向的忽略與蔑視。而會計信用文化強調會計行為主體的內在自律,實現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與理性,與我國自古以來追求義利合一、財自道生的價值觀相契合。
義利關系的本質即經濟利益和道德操守的關系,傳統商業道德宣揚的信用,不僅是信于約,更要信于義。《左傳》有云,“義,利之本也”,充分體現出商業活動在追本逐利的同時,更要合乎道義原則,道者,良知、規律、真理也。《論語·子路》將脫離“道義”準則而追求“言必信、行必果”的人劃分為“硁硁然小人”,說明守信的同時更應符合特定的倫理準則。相類似地,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思想也并非全盤否定求利,而是認為義利具有主從關系、貴賤之分。孔子認為“富與貴,人之所欲”,認可通過道義取得的財富,同時也提出“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可謂“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在孔孟之道影響下形成了中國傳統商業倫理中崇尚信義的思想,注重以義制利、先義后利,甚至舍利取義。
在儒家義利思想的熏陶下,義為信本、寬以仁義之風盛行。儒商重視和氣生財的為商之道。晉商創立“相與”模式,以便同行在危難之時守望相助,其所遵循的“商業誠信”更是與“社會大義”緊密相連,開辦學校、周濟鄰里、鋪路修橋,國家有難之際亦鼎力相助。山西票號以誠信篤實、義孚天下的形象屹立于商界,被譽為“輕財尚義而無市井之氣”,集信用與德行為一體的“義商”也屢見不鮮,其大多憂國憂民,以國家江山社稷為重,以民生民計為懷。如何處理好經濟行為與道德規范的關系,正是義利學說要解決的。我國商人始終堅守“財自道生、利緣義取”的核心經營理念,彰顯傳統信用文化的理性和睿智及義利思想的格局和胸懷。
(二)以誠信為本、無信不立為核心倫理
我國會計準則體系賦予會計行為主體部分自由裁量權,并留有盈余管理空間,當行為主體面對一定壓力下的“囚徒困境”時難免產生道德風險,此時以誠信為核心的會計信用文化尤為重要。會計信用文化講求誠實守信的價值認同,凝結成實踐行為準則,渲染為外部環境基調。
誠實守信是我國先哲崇尚的重要理想人格,也是我國傳統商業倫理思想的關鍵來源,主要體現在守信和無欺兩個方面。在商業活動中,將重承諾、講信用、守合約作為立業之本。在注重承諾方面,不同于古典倫理的古板正統,《袁氏世范》提倡“有所許諾,纖毫必嘗,有所期約,時刻不易”,其守諾思想傳世甚廣;在恪守信用方面,西晉時期哲學家楊泉認為,“以信接人,天下信之”,商人交易更應以誠正己,愛惜羽毛,信譽至上;在信守約定方面,“可終身而守約,不可須臾而失信”,將信用視為從商的生命。在這種信用文化的思想影響下,我國古代商業長期信奉誠實守信、買賣公平的交易原則。誠實守信是儒家倡導的重要道德規范,儒商把“信譽至上”奉為圭臬,崇尚“至誠至上、言不二價”的商業道德,視信譽為儒商之魂,它起源于德,發于誠,服于善,守于道,合于義,得來實為不易。
在交易過程中,將平等不欺作為永恒初心。平等為墨子思想的核心,即商業主體應一視同仁、視人如己,正如其所言“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兼相愛、交相利”,反映交易各方的平等、友好、尊重原則,有益于增進共同福利。《孟子》也曾記載類似的商業信用觀點“雖使五尺之童適市,莫之或欺”,即要求商業行為的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體現買賣公平的關鍵在于無欺之心、無欺之行。又如,在信息傳遞、貨物交割不易的明清時代,晉商的足跡卻遍布中華大地,甚至跨越邊境,而交易雙方及貨物的真實信息難以獲取,更多依靠彼此的平等觀念和真誠信賴。
(三)以人為本、以和為貴的處世哲學
會計信用危機不僅是會計本身問題,更是組織機制問題,誠信文化并非個人道德意識形態,而是以管理層級為代表的自上至下的主流文化。會計信用文化意味著傳承之使命,可奠定企業穩定經營、永續發展之根基,使企業保持一貫的經營理念與倫理風格,文化傳承使得企業精神內核更具力量與韌性。
“以人為本”的主張體現在管理方式和用人制度方面,即信用治商和信義相待。一方面,將人本管理思想“仁愛”運用到企業管理中,一切以員工為出發點,從而最大限度地開發企業的人力資源;另一方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極度信任是建立在嚴格選聘制度之上的。山西票號在人員管理中將傳統美德“信任”與經濟目標“效用”相結合,通過多種方式考核應聘之人,如德行、閱歷、家境等,從而確保“有謀有為、能守能攻,足以擔任票號經理之職責”;又如“票莊營業失敗經濟上損失之責任,全由財東擔負,而管事不聞有賠償之義務”,晉商將人格信用與商業管理很好地結合,率先實現資本的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而其堅實基礎就是賦予對方的完全信任。
“以和為貴”則體現在信用的輔成方面。商人的信任并非隨意與盲目,“信用”中的“用”即確保自己的誠信能夠帶來商業利益。信用以“和”相輔,亦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理念,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都推崇“和”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秉持“和合”思維,主張和為貴、和而不同、合作共贏的經營理念,以和合思維對待利益相關者,實現與員工和衷共濟,與顧客和氣生財,與供應商、經銷商合作共贏,與競爭對手和諧共存,與股東共同盈利的和諧局面。
(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背景下會計信用文化的發展詮釋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的智慧結晶,其中蘊含的天下為公、厚德載物、講信修睦、親仁善鄰等,是中國人民的宇宙觀與道德觀的重要體現。我國秦商精于商道,恪守誠信風尚,憑借一身肝膽開辟絲綢之路,打造貿易之窗,繁盛千百年;徽商尊重商業邏輯,以造福一方、富裕民眾為己任,至今流傳“凡徽商所在,商業發達,凡徽商久居,市鎮繁榮”的佳話;晉商宣揚家國文化、打造黃金走廊,因其良好的信譽被稱為“天下第一商幫”;魯商以“德為本,義為先、義致利”的商業思想著稱,曾一度成為我國北方最大的商貿中心。我國代代相傳的重約守信、言而有信商業理念,同樣為當今企業提供指引。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要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為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必然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即契約經濟、信用經濟、法律經濟提出更高要求。會計信用文化更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的倫理基礎,《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規范》將新時代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要求總結提煉為三條核心表述,即“堅持誠信,守法奉公”“堅持準則,守責敬業”與“堅持學習,守正創新”,這不僅對會計人員的自律、履職建立高標準,更對會計人員的發展提出新要求。因此,新時代會計信用文化不僅要充分汲取傳統文化養分,而且要更加契合現代社會價值觀要求、適應市場經濟發展,并體現在傳統信用文化的傳承與創新方面。
在傳統信用文化的傳承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的信用文化是在傳統文化基礎上去粗取精、推陳出新的產物。前文中的“無欺”“守信”“重義”具有超越時空的價值,現代會計信用文化仍鼓勵企業樹立契約意識,以信譽至上。1985年,鄧小平同志提出“信譽高于一切”的市場經濟指導思想,體現了傳統信用文化中“市不豫賈”的重要內涵,也構成當代中國商業倫理的重要內容。2006年,胡錦濤同志提出“八榮八恥”社會主義榮辱觀,以誠實守信為榮,以見利忘義為恥,同時也構成現代法律體系中民商法的一條關鍵法律原則。可見以強制力推動會計信用文化升溫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習近平總書記在企業家座談會上強調,企業家要在“愛國、創新、誠信、社會責任和國際視野”等方面不斷提升。誠信是現代會計從業人員及信息利益相關者必須具備的職業道德,也是公平競爭的基本條件。誠信者,天下之結也。要倡導廣泛踐行包含誠信在內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深入開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宣傳教育。
在傳統信用文化的創新方面,現代會計信用文化發展由“重義輕利”向“義利共存”轉變,修繕“以和為貴、和氣生財”與“公平競爭、創新發展”之對立統一,愈發適應現代市場經濟發展。一方面,古商對“義”的過多堅持而與逐利思想背離,在“重農抑商”的思想下,我國商人自覺將傳統義利思想貫徹于商業活動,賦予謀利行為以社會價值和道德價值。因此“義利統一”的文化觀念成為當代中國商業倫理的基本原則,是會計職業群體正確處理企業利益和社會利益關系的前提,也是其長期發展和長遠利益的基礎。另一方面,傳統的“以和為貴”“集體主義”和現代“競爭意識”“英雄主義”逐步調和。在“和”文化的長期熏陶下,競爭中更多對弱者的惻隱之心,導致商人競爭意識淡薄。顯然,這與現代市場經濟不相匹配,應使“貴和”文化與“競爭”理念相銜接,調和好競爭與合作的對立統一關系,通過尋找利益共通點,方能發揮信用的最大效應,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
四、會計信用文化助力現代商業倫理構建的內在機理
(一)會計信用文化助力現代商業倫理構建的內在邏輯
在經濟倫理學領域,商業倫理被視為研究企業行為的道德價值取向及責任義務的系統性科學,而企業作為市場要素配置的微觀替代機制,同時具備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組織結構,其行為不僅體現著以利益最大化為目標的工具理性,也暗含著規則權變的形式理性。企業的工具理性以過分追求利潤至上而導致價值理性的缺失,忽略價值理性約束的企業便囿于利益,甚至違反商業倫理;企業的形式理性因其固有的代理機制與等級劃分,使其行為背后隱藏著控制者與經理人之間的諸多道德風險,易產生來源于權力中心的不道德,即“平庸的惡”。若企業被異化為僅追逐利潤而罔顧其他,并以獲取經濟利益最大化為首要目標的道德冷漠組織,制度、法律等正式約束雖具有指向性、規范化、具體化等優勢,但由于信息失真和有限理性,力所能及的效能和范圍皆被局限。在企業倫理“退場”的情況下,首先應明確企業文化建設的指向。鑒于各類信息失真現象是組織行為異化的現實困境,企業文化培育應著力解決會計信用文化建設。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要增強文化自信,緊跟時代步伐,順應實踐發展,大力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要堅持追求真理,推陳出新,不斷提高歷史思維、辯證思維與系統思維;要凝心鑄魂,提高社會文明,弘揚誠信文化,健全誠信建設長效機制,為解決全球面臨的難題提供更好的中國智慧與中國方案。我國首部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規范提出“三堅三守”,強調會計人員“堅”和“守”人民至上、誠信道義與倫理責任的職業特性和價值追求,是對會計人員職業道德要求的集中表達與高度凝練。然而,會計誠信文化建設不應囿于會計相關人員,更應包含整個組織自身。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會計行為的經濟性和社會性日益彰顯,企業會計信息已成為市場經濟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信息披露常被視為公司治理的重要工具,其質量高低對資源配置、經濟效率乃至整個市場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加強會計人員職業道德建設,對提高會計工作水平和會計信息質量、加大社會信用體系建設、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商業倫理構建必須以充分真實及時的信息為基礎,而企業信用文化是完善公司治理、優化財權配置的重要保障,它通過激勵和監督保證會計信息真實性與相關性,維護會計信息使用者權益。由此可見,會計信用文化與現代商業倫理之間存在著密切關系。
(二)會計信用文化助力現代商業倫理構建的運行機制
會計信用是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會計信用建設是國家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石。會計信用文化作為一種“軟約束”,可提高企業決策中倫理行為的內源性動力,在倫理與價值的統一性精神運動中,會計主體的倫理行為借助其認知力、意志力與實踐力進行有序建構。圖1為如何構建嵌入會計信用文化的現代商業倫理實踐方案的路徑框架。
(1)提高會計主體倫理認知力,探求利益與道德的均衡點。會計信用文化有利于提升成員集體的道德自覺,即成員集體履行企業倫理理念、章程與制度的自覺性與自制力。財會信用道德監督作為國家倫理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推進經濟社會健康發展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會計信用文化與商業倫理的邏輯架構中,企業的倫理認知通過內源性的主體道德能動性與意識形態導向建立,具備了開展倫理行為實踐、杜絕敗德行為的現實條件,自覺地承擔社會責任并探尋利與德的均衡點。企業在生產經營中難免面臨各種利益誘惑,如忽視生態環境、使用廉價資本、降低產品質量等,而義利共取的義利觀可使企業及其會計從業人員依據社會契約與道德法則進行自我認知和自我約束,并有意識、有意愿地加以遵循。我國信用文化體現的“親仁善鄰”與“見利思義”的社會責任意識,也代表我國文化的主流價值觀。因此,我國會計信用文化要求通過集體意志的自控力抑制趨利本性來探求利益與道德的均衡點,實現企業真正的理性自由,成為實踐道德的社會倫理實體,達到社會至善。
(2)增強會計主體倫理意志力,遵循企業發展的長期邏輯。會計信用文化能夠推動企業成員將道德意圖轉換為自覺道德行為,即形成組織倫理行為的精神動力。會計信用文化不僅倡導誠信不欺、信譽至上的理念,而且提倡企業家通過經濟活動達到經世濟民的人生價值目標。在高質量發展的大背景下,這種品牌觀、價值觀對我國企業愈發重要,是應追尋的長期發展邏輯。會計信用文化能夠為商業活動塑造良好的營商環境,以減少欺詐行為,使經濟活動中的交易更加誠實和有效。為此要加強對會計信息質量的監督,強化日常行業監管和信用管理,強化對相關責任人的追責問責,嚴厲打擊財務會計違法違規行為。經濟活動符合道德規范、競爭過程的誠信相處,可以消除彼此間因顧慮隔閡、無謂摩擦試探甚至相互拆臺帶來的不必要的額外成本。進一步,企業樹立誠信不欺的良好品牌,并把這種良好作風發揚光大,使行業之間建立起自律機制和激勵機制,會減少彼此交易成本,增加互利收益。因此,會計信用文化鼓勵我國企業鑄就大國品牌、堅守長期價值、樹立現代商業倫理的同時成就自身發展。
(3)深化會計主體倫理實踐力,保持社會取向的價值理性。會計信用文化可通過明確個體道德職責、引導集體倫理歸屬和加強會計數據獲取善意來實現會計主體倫理實踐力的提升。其一,現代企業構成趨于復雜,經營活動不僅依賴于內部的分工嚴密,而且外部亦需要多類企業通力合作,會計信用文化可持續平滑企業內外部信息流暢及關系的和諧程度,使企業決策得以有效理解并控制,最大程度實現企業的有效團結與高效運轉。其二,在全球化沖擊下,會計信用文化中“以和為貴”的處世態度仍應沿襲,同時要摒棄傳統意識中略顯局促、落后于時代的部分,以更加契合現代社會價值觀的要求。融合新時代市場經濟思維的信用文化鼓勵企業注重商業活動的開拓與創新,以更加包容、開闊的胸懷參與市場競爭,并提倡超越區域、民族和國家的局限,融入世界發展共同體,培育公平競爭中的合作、創新、包容精神。其三,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加強關鍵信息基礎設施安全保護,強化國家關鍵數據資源保護能力,增強數據安全預警和溯源能力”,數字化時代會計行為應遵循數據處理的誠信原則,應保有基本的善意,尊重、保護數據所有者權益,將誠信體現在會計數據生命全周期。因此,當代會計信用文化以現代化科學理性及其開拓創新精神為基礎,講求構建核心競爭力的方式方法,旨在將可能存在的對抗排斥關系轉化為合作團結的良好互動,從而構建充滿價值理性的經濟社會。
五、會計信用文化視域下新時代商業倫理的構建路徑
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是偉大而艱巨的事業,前途光明,任重道遠。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進入新的變革期。在數字經濟新的時代背景下,要借助高端科技與人工智能更好治理市場主體違法、違約等失信現象,必須以黨的二十大精神為指引,堅持人民至上、解放思想,堅定歷史自信、文化自信,傳承中華文明,加強理想信念教育,運用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解決現實問題,持續完善會計主體的信用監管機制;要增強憂患意識,堅持底線思維,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要堅持黨領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致力落實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做到居安思危、未雨綢繆,推進改革創新,增進民生福祉,實現綠色生態良性互動的循環機制,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現代商業倫理是具有社會性、規范性的組織制度,體現企業依據道德價值、契約關系、文化習俗等形成的具有合理性、普遍性的行為規范。一方面,推動商業倫理建設即克服現代企業工具理性局限的過程,而會計信用缺失是會計抉擇偏誤導致的倫理缺失的遞進結果。企業作為具有法人身份、道德人格與責任意識的會計主體和“社會公民”,商業倫理治理機制是其外部更加穩定且客觀的“精神環境”,應以會計信用文化等價值規范導向制約“社會公民”行為。另一方面,會計信息是企業以常規化手段向其利益相關者傳遞的有關企業經營發展的最重要信息,亦是外界潛在投資者判斷企業目前狀況并做出相關決策的主要信息源,保證會計信息的真實性、準確性與完整性則是企業對外做出的道德承諾。因此,會計信用文化建設是促進企業整體倫理文化建設的出發點與落腳點。商業倫理治理機制與企業會計信用文化緊密聯系、互為補充,是現實性的客觀倫理規范準則,應通過對會計主體行為加以引導、規范與評價,使他們獲得倫理主體身份。
為了不斷彰顯中國特色的制度優勢,增強現代化建設的活力,要堅持古為今用,獨立自主,通過德法共治實現文化自覺;要堅持改革開放,求真務實,將馬克思主義思想精髓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精華貫通,同人民群眾的共同價值觀融通,不斷賦予時代特色。在全國進一步加強財會監督的大背景下,依托于會計行業的信用文化與自律監督作用,持續提升財會信息質量和內部控制有效性,著力破解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不斷回答人民之問與時代之問,形成理論創新成果,更好指導商業實踐,把我國制度優勢更好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由此,本文通過倫理認同機制、公正價值機制、利益相關者信任機制的構建,借助會計信用文化建設,旨在對我國當前的企業倫理行為起到一定導向作用。
(一)倫理認同機制
商業倫理認同機制即企業集體認可的、穩定且獨有的信念體系,是企業具備公民道德并規范自身行為的核心。該機制通過員工對企業文化、道德氛圍等元素的內化于心,從而以企業道德作為自己的準則從事符合倫理的決策行為。相反,若企業倫理未被普遍接受,或是被工具理性、權威意志所取代,員工在倫理認同中產生偏差,則會成為企業“作惡”的代理者或工具。企業道德不僅需要通過會計信用文化體系呈現,而且可通過建設具有“向善性的戰略愿景”“公正公開的運行程序”來實現員工對會計信用道德的理解,產生歸屬性的倫理認同感。具體而言,企業在制定市場策略、目標戰略時需要關注價值理性與道德關懷,以融入人類命運共同體作為終極理性與價值歸屬,而不僅僅是以工具理性為行為手段;企業在決策、代理、薪酬、晉升與分配等程序中執行公正原則,并根據每個成員的不同情況給予不同的關懷。另外,企業德性可以與企業聲譽、誠信、榮譽及責任等社會價值導向聯系起來,以明確的價值導向浸潤成員的道德認知,形成道德心理機制,激勵并支撐成員執行符合企業倫理規定的行為。因此,商業倫理治理具體需要借助企業會計主體倫理認同來實現對成員道德意識的潤澤,即“外得于人,內得于己”,以引導成員并產生符合企業德性與價值意義的倫理行為。
(二)公正價值機制
公平是一種直觀感受,企業的分工分配、競爭合作是否公平是可被企業會計主體及員工直接感知的,并回應以對等的道德評價及行為。正義是融入企業會計主體道德行為中的一種抽象性的基本原則,是關乎企業權利與義務、成本與收益等的理性表達。以公平正義為向導構建會計信用倫理制度,是激勵企業道德行為正向延伸的路徑。由此可見,該機制要求企業對外需秉承公正原則處理交易、合作與競爭,對內亦需要持公正原則確保員工權利、激發績效進取心與道德遵守度。因而要推動財會監督與其他各類監督貫通協調,建立健全信息溝通、線索移送、協同監督、成果共享等工作機制。公正價值機制具體可分為分配公正、程序公正與互動公正。分配公正應維護企業晉升、薪酬、考核與福利制度的公正,強調按勞分配、績效考核等結果評估的公平;程序公正強調基于企業活動或行動過程中的決策公開、公平參與以及信息共享,并恰當地關注會計主體利益相關者等多方關系;互動公正強調企業應積極維護市場秩序,以平等的身份參與市場合作與競爭,并給予其他主體真誠與尊重。因此,公正價值機制的構建將公正的抽象價值納入企業分配、競爭與合作的行為規范,有利于市場經濟的穩步運行。
(三)利益相關者信任機制
信任是信用文化下的理想產物,是良好的社會關系表達,亦具有社會價值激勵功能。信任體現的是市場主體間互相尊重、扶持的態度,由此可建立具有雙向約束力、合作共贏的契約關系。利益相關者信任是一種特殊的社會資本,能夠積累真實及潛在的稀缺性資源,在商業倫理制度中融入以利益相關者為本的信任機制尤為重要,它反映的是企業會計主體尊重契約關系、維護共同體關系、履行社會責任的誠信精神。基于利益相關者的信任機制體現在兩個方面:其一,建立企業內部利益共同體是會計主體商業倫理實踐的重要方面,立足員工角度,應增強其歸屬感、職業安全感與道德榮譽感,比如給予員工培訓與發展的前景規劃、尊重員工多元化及個性化成長、保障薪酬與福利公平性、建立管理層與執行層的信息交流平臺等;立足股東角度,則應及時告知決策與活動信息,充分考慮分紅、股權與投資增值等權益。其二,建立外部利益相關者信任機制是企業會計主體維護社會關系與聲譽的倫理目標,主要應關注顧客、供應商以及社會公眾。為此要暢通群眾監督、輿論監督渠道,完善受理、查處、跟蹤、整改等制度。具體而言,首先保證產品的安全與質量,并開通消費者投訴管理與服務,健全企業財會監督投訴舉報受理機制;其次合理公開平等的合作信息,發揮資源配置功能;最后量力捐助并支持社區發展,將企業對環境造成的不利影響最小化。總之,利益相關者信任機制是基于契約關系與價值規范來限制企業非倫理舉措,能降低市場交易成本和道德風險,放大合作的會計主體誠信效用,實現市場秩序和諧穩定與企業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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